洞穴中,地穴甲虫的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光泽。
夜、小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四人紧贴通道墙壁,屏住呼吸。那只甲虫至少有两米长,外壳看起来坚硬如铁,六条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它已经发现了他们,但似乎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在评估——这只生物有相当的智慧。
“不能硬拼。”酷拉皮卡低声分析,“它的外壳太硬,我们没有合适的武器。需要找到弱点。”
“眼睛和关节。”夜说,“外壳覆盖不到的地方。但必须近身,很危险。”
小杰握紧了自制的木矛:“我来引开它的注意力,你们攻击弱点。”
“不行,太危险!”雷欧力反对。
但小杰已经动了。他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去,不是直冲向甲虫,而是绕着洞穴边缘奔跑,一边跑一边用木矛敲击洞壁,发出响声。甲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它转动庞大的身体,追向小杰。
夜和酷拉皮卡对视一眼,同时行动。夜从左侧接近,酷拉皮卡从右侧。甲虫的注意力完全在小杰身上,没注意到两侧的威胁。
“现在!”酷拉皮卡喊道。
夜一跃而起,不是跳向甲虫的背部——那里外壳最硬——而是扑向它第三条腿的关节处。他的短刀狠狠刺入关节缝隙,甲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条腿顿时失控。几乎同时,酷拉皮卡从另一侧攻击了另一条腿的关节。
甲虫疯狂扭动身体,螯向四周乱扫。小杰灵活地翻滚躲开,雷欧力这时也冲了上来,用医疗箱狠狠砸向甲虫头部侧面——那里有一处裂痕,可能是旧伤。
“砸这里!”雷欧力大喊。
四人配合默契,连续攻击甲虫的薄弱点。虽然每次攻击都不致命,但累积的伤害让甲虫动作越来越迟钝。终于,在夜又一次刺中它眼睛附近的缝隙后,甲虫发出一声哀鸣,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四人退开,喘着粗气。这场战斗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消耗的体力和精神都很大。
“它死了吗?”雷欧力问。
“应该没有,但失去战斗力了。”酷拉皮卡检查着甲虫,“我们快走,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他们绕过甲虫,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向上延伸,空气逐渐变得清新。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光亮——是出口。
爬出洞穴时,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完全不同的环境:雾气弥漫的湿地。
这里是失美乐湿地,猎人考试着名的第二考场。浓雾笼罩着一切,能见度不足十米。地面是松软的泥沼,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沼泽气体混合的怪异气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奇怪的叫声——不像任何已知动物。
其他考生也陆续从不同出口出现,大家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片迷雾笼罩的湿地。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考生问。
“失美乐湿地。”一个声音回答。众人转头,看到萨茨和几位考官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第二考场。你们的任务是穿过这片湿地,到达对岸的集合点。时间限制:日落之前。”
现在大约是下午两点,距离日落还有四小时。听起来时间充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湿地绝不会简单。
“湿地中有各种危险的生物和植物。”萨茨继续说,“有些会伪装,有些会诱捕,有些会主动攻击。另外,湿地的地形复杂,容易迷路。你们的唯一指引是——”他指向雾气深处,“沿着这条小径前进,不要偏离。一旦迷路,很难找回。”
他指的小径几乎看不见,只是地面上一条稍微坚实的泥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现在,出发。”
考生们犹豫着踏上小径。夜四人组走在中间位置,既不领先也不落后。领头的风险太大,落后又可能被淘汰,中间是最安全的选择。
进入湿地后,浓雾立刻吞噬了他们。视野变得极其有限,只能看到前后几米的范围。地面湿滑泥泞,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周围的植物诡异而陌生:有长着人脸的蘑菇,有会发出哭泣声的藤蔓,有颜色艳丽但散发着恶臭的花朵。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惨叫。考生们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有人喊。
“有东西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一个考生惊恐地回答。
夜他们小心地靠近,看到那个考生的一条腿被地面上的藤蔓缠住,正往沼泽里拖。藤蔓的力量很大,两个考生帮忙都拉不动。
“砍断它!”酷拉皮卡说。
夜抽出短刀,小心地砍向藤蔓。刀刃触及时,藤蔓竟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断口处流出暗红色的液体。更诡异的是,被砍断的部分还在蠕动。
“这是食肉植物。”酷拉皮卡说,“失美乐湿地以这种危险生物着称。”
救出那个考生后,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更加紧张了,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脚下和周围。雾似乎更浓了,连前后的人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突然,前方传来骚动。几个考生围在一起,似乎在争吵。
“这边!地图上标的是这边!”
“不对,我看到的标志是那边!”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夜挤过去看,发现小径在这里分叉了——左右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路口没有任何标记,雾气中两条路都消失在白茫茫的深处。
“该走哪边?”小杰问。
酷拉皮卡仔细观察两条路:“地面的泥泞程度差不多,都有人走过的痕迹。但左边那条路上的脚印更深一些,可能走的人更多。”
“不一定。”夜说,“也可能是个陷阱,故意引导大多数人走错误的路。”
“我们怎么办?”雷欧力焦急地看着怀表,“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不能在这里耽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浓雾中传来:“考生们,这边走!”
众人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猎人协会制服的男人从左边路口走出来。他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严肃。
“我是第二考场的副考官,负责引导你们。”男人说,“走左边这条路,右边是死路,有很多危险生物。”
考生们如释重负,纷纷走向左边路口。但夜却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他低声对小杰他们说,“先别走。”
“怎么了?”小杰问。
酷拉皮卡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制服袖口处有污渍,而且磨损严重。猎人协会的考官制服应该保持整洁。”
雷欧力眯起眼睛:“而且他的鞋子不对——是普通的登山鞋,不是考官的标准配发鞋。”
那个“副考官”看到他们没动,催促道:“你们几个,快点跟上!”
夜决定试探一下。他走上前,礼貌地问:“请问,主考官萨茨先生在哪里等我们?”
“副考官”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在对岸。别问这么多,快走!”
这个回答太含糊了。如果是真正的考官,应该知道具体位置。
“我想看一下您的考官证件。”夜说。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副考官”的脸色沉下来:“你怀疑我?”
“只是确认一下。”夜平静地说,“毕竟在失美乐湿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周围的考生们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副考官”盯着夜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扭曲:“聪明的小子。但可惜,已经太晚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变形,而是像蜡一样融化、重组。几秒钟后,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像人又像植物的怪物:身体由藤蔓和菌丝组成,头部是一朵巨大的食人花,花蕊处有密密麻麻的利齿。
“欺诈师!”有考生惊呼。
欺诈师,失美乐湿地特有的拟态生物,能模仿各种形态诱骗猎物。它们没有太强的战斗力,但极其擅长欺骗和伪装。
怪物发出刺耳的笑声,扑向最近的考生。但夜早有准备,短刀挥出,斩断了它伸出的藤蔓触手。怪物惨叫着后退,迅速钻入地面消失——它们也擅长逃跑。
考生们惊魂未定。如果不是夜识破了它,他们可能已经被引入陷阱。
“谢谢你。”一个考生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
“别谢太早。”酷拉皮卡打断他,“欺诈师通常群体活动。可能还有更多。”
果然,雾气中又出现了几个人影——都是“考生”模样,但表情僵硬,动作不自然。至少还有五个欺诈师。
“大家聚在一起!”夜喊道,“不要单独行动,互相确认身份!”
考生们迅速背靠背组成防御圈。欺诈师们围了上来,但它们似乎忌惮刚才夜的攻击,没有立刻进攻。
僵持了几分钟,欺诈师们突然同时转身,消失在浓雾中。它们放弃了——可能去寻找更容易得手的猎物。
危机暂时解除,但问题还在:该走哪条路?
“我们不能再依赖视觉了。”酷拉皮卡说,“雾气太浓,欺诈师可以伪装成任何人。需要其他方法判断方向。”
小杰闭上眼睛,深深吸气:“用嗅觉。湿地有特殊的气味——腐殖质、水汽、还有远处集合点可能有的烟火味。左边那条路的气味更复杂,可能有更多生物;右边相对简单。”
“那就走右边。”夜决定。
四人选择右边小径,其他考生中有一部分跟着他们,另一部分犹豫后选择了左边。队伍再次分裂。
右边的路确实更难走。地面更加泥泞,有时需要涉过齐膝深的水洼。周围的植物也更加诡异:有会喷出毒雾的花朵,有藤蔓突然从头顶垂下来试图缠绕,还有地面突然塌陷成流沙坑。
但他们没有遇到欺诈师,这说明选择可能是正确的。
走了大约一小时,前方传来水声。穿过一片芦苇丛,他们看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流速不快,但看起来很深。对岸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应该就是集合点。
“怎么过河?”雷欧力问,“没有桥。”
河面上确实没有桥,但有一些露出水面的石头,像是踏脚石。不过这些石头间隔很远,最近的也有两米。
“要跳过去。”小杰说。
“等等。”酷拉皮卡拦住他,“看水面。”
夜仔细观察河面。水流看似平静,但偶尔会有不自然的漩涡。水下有东西在游动,体型不小。
“有东西。”夜低声说。
仿佛为了证实他的话,一条巨大的鱼突然跃出水面——那不是普通的鱼,它长着类似鳄鱼的嘴,嘴里布满尖牙,身体覆盖着骨板。它在空中翻了个身,又落回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是食人鱼,变异种。”酷拉皮卡脸色凝重,“不能下水。”
“那怎么过?”一个跟来的考生绝望地说,“跳不过去,游不过去,难道飞过去?”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惨叫声。众人回头,看到选择左边路的那些考生正狼狈地逃过来,身后追着一群欺诈师和几只像巨型螳螂的生物。显然,左边是死路,而且充满危险。
两批人汇合,但情况更糟了——前有河,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上树!”夜喊道,“爬到树上,从树冠间移动!”
湿地边缘有些高大的树木,虽然枝干湿滑,但总比留在地面强。考生们纷纷爬树,夜四人组也选了一棵大树。小杰和夜率先爬上去,然后放下藤蔓帮助酷拉皮卡和雷欧力。
从树冠上看,视野开阔了许多。他们能看到河对岸的集合点——那是一座建在高地上的木屋,周围有栅栏,还有几个身影在活动,应该是考官。
“我们可以从树冠间荡过去。”小杰指着相邻的树木,“这些树挨得很近。”
确实,湿地的树木为了争夺阳光,树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天然的空中通道。但风险也很大——树枝湿滑,藤蔓可能不结实,而且不知道树上有没有危险生物。
没有时间犹豫了。
“走!”夜第一个行动。他抓住一根藤蔓,荡向相邻的树。动作干净利落,稳稳落在树枝上。小杰紧随其后,然后是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其他考生也纷纷效仿。
树冠间的移动比想象中困难。藤蔓经常打滑,树枝有时突然断裂,还要小心树上可能有的毒蛇或毒虫。但至少避开了地面的危险。
就这样一点一点向前移动,他们逐渐接近河对岸。但就在距离岸边只有最后几棵树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考生抓的藤蔓突然断裂,他惊叫着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小杰甩出了自己的钓竿——他居然一直带着这个。钓钩准确勾住了那个考生的背包,将他悬在半空。但小杰所在的树枝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开始断裂!
“小杰!”夜想过去帮忙,但距离太远。
就在树枝完全断裂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从更高处荡下,一手抓住小杰,另一手抓住那个落水考生,然后轻盈地落在了最近的树枝上。
是西索。
那个变态魔术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树冠中,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他放下两人,舔了舔嘴唇:“青涩的果实差点就摔坏了。”
小杰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谢谢谢你。”
“不用谢。”西索的眼睛眯成缝,“我只是在投资。你很有潜力,值得培养。”
说完,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冠中,像一道红色的鬼影。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也更加警惕——西索的出现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可能随时降临。
最后一段路程相对顺利。他们终于到达了对岸,从树上下来时,双腿都在发抖——不是累,是紧张。
集合点已经有几十个考生先到了。萨茨和其他考官站在木屋前,记录着到达者的编号和时间。
夜四人组登记时,萨茨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选择了右边路线?”
“是的。”夜回答。
“明智的选择。”萨茨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左边路线是欺诈师的老巢,进去的考生有三分之一没能出来。右边虽然难走,但至少是活路。”
登记完,他们走到休息区。这里提供简单的食物和水,还有医疗站处理伤口。夜检查了一下,身上多了几处擦伤和淤青,但都不严重。小杰的手臂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酷拉皮卡的脚踝扭伤了,雷欧力最惨——他被一只树上的毒虫咬了,手臂肿了起来,好在医疗站有解毒剂。
“那个西索”雷欧力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说,“他为什么救小杰?”
“他说是投资。”酷拉皮卡沉思,“但更像是在玩某种游戏。这个人太危险了,我们尽量远离他。”
小杰却有不同的看法:“但他救了我。至少不是完全的坏人。”
“在猎人考试里,没有纯粹的好人或坏人。”夜说,“只有强者和弱者,幸存者和淘汰者。”
太阳开始西斜,陆续有考生到达。有些人伤痕累累,有些人相对完好。夜看到奇犽是单独到达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表情轻松得像是在散步。半藏也是独自一人,但衣服有几处撕裂,显然经历了战斗。还有其他一些实力强劲的考生,大多都顺利通过了。
但也有很多人没能到达。当萨茨宣布时间结束时,通过第二考场的考生只有一百二十四人——比进入湿地时少了六十多人。
“休息一晚。”萨茨宣布,“明天开始第三场考试。住宿在后面的木屋,条件简陋,自行安排。记住,考试期间不允许私斗,违者取消资格。”
考生们涌向木屋。那确实是简陋的木屋,大通铺,几十个人挤在一起。但经历了湿地的危险,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夜四人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吃过简单的晚餐后,他们开始交流今天的经验。
“欺诈师的拟态能力太可怕了。”雷欧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夜识破了,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湿地的生态系统很特殊。”酷拉皮卡分析,“那些生物和植物都是在外界很少见的。猎人协会选择这里作为考场,不仅是为了测试我们的生存能力,也是在让我们提前接触世界上的异常现象。”
小杰好奇地问:“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吗?”
“很多。”夜想起了灰岩村和莫比乌斯湖,“有些地方甚至更危险,空间异常,生物变异,规则扭曲。猎人就是要面对这些未知。”
“你好像知道很多。”酷拉皮卡看着夜。
“我见过一些。”夜简单带过。他还不想透露太多关于格伦研究和自己来历的事。
夜深了,木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但夜睡不着。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湿地的怪声,思考着接下来的考试。
第三场考试会是什么?按照猎人考试的惯例,每一场的难度都会增加,测试的方面也不同。第一场测试基础体力和意志,第二场测试生存和判断,第三场可能会测试战斗或智力。
他的目光扫过木屋里的其他考生。这些人都通过了前两场,都不是弱者。但接下来的考试会更残酷,淘汰率会更高。他和他的三个临时同伴能走多远?
窗外,月光透过雾气,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夜闭上眼睛,让身体进入休息状态。无论明天是什么考验,他都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而明天,将会有更多人被淘汰,也会有更多人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猎人考试,就像一个大筛子,不断地筛选、筛选、筛选,直到留下最坚硬的几颗沙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