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大臣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
是啊,凉王虽肯出兵,可远水难解近渴,京城能不能撑过这五天,仍是未知数。
萧景的脚步顿住,目光投向武将队列:“曹爱卿,京城能否守住五日?”
九门提督曹飞出列,单膝跪地:“陛下,臣与禁军将士定当誓死守卫京城!
只是匈奴铁骑骁勇异常,臣不敢断言能否坚守五日。”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兵部尚书关翰钦上前一步:“陛下,臣以为,单靠禁军与曹大人的兵马,难以阻挡匈奴大军。
不如动员全城百姓参与守城,豪绅财阀家中的私兵也可悉数征召,由曹大人统一统领。
如此一来,可添一两万兵力,或许能撑过五日。”
户部尚书于皓唯连忙附和:“关大人所言极是!
城中豪绅私兵平日养尊处优,此刻正是用他们之时,若敢抗命,以通敌论处!”
“沧州藩王萧盛云不是已发兵驰援吗?”
有大臣想起先前的旨意,“按行程,他应比凉王先到才是。”
刑部尚书杜海强冷笑一声:“萧盛云向来两面三刀,先前陛下三番五次催他出兵,他都百般推脱。
此次说是驰援,谁知道会不会在路上磨磨蹭蹭,坐观成败?
依老夫看,还是关大人的法子靠谱,唯有自己行动起来,才能保住京城!”
萧景眉头紧锁,心中一片烦躁。
何尝不知萧盛云不可信,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传朕旨意,”他沉声道,“令曹飞即刻征召全城私兵,与禁军合兵一处,加固城防。
户部尚书于皓唯负责调度粮草军械,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殿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京城的空气,已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天空,谁也不知这场命运的博弈终将走向何方。
而此时的吴书涵,正率领凉州军一路向北,首先进入与淮州相邻的徐州地界。
先锋官李流觞单枪匹马来到徐州州府衙门,将凉王令箭重重拍在案上:“凉王殿下奉皇上旨意上京讨伐匈奴,令徐州即刻出兵出粮协助,违令者,斩!”
徐州官府早已得到消息,远远望见凉王大军队列整齐、气势恢宏,几万兵马如铁流般铺展在城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听闻李流觞的要求,谁也不敢有丝毫反对,只能不情不愿地捐出兵马粮草,眼睁睁看着自家州府的积蓄被搬上凉王的粮草车。
行军途中,吴书涵又让兵曹沿途收拢难民,凡愿加入军队者,一律分粮分衣,登记入册。
江九鼎看着队伍后方不断壮大的人群,对吴书涵拱手道:“王爷这一手高妙!
照此下去,或许还没到京城,我军便能扩充到二十万!”
“或许吧。”
吴书涵望着前方的官道,“不过,各州府派遣的士兵与沿途收拢的百姓,必须在行军露营时加紧整顿,绝不能让他们成为军队的隐患。”
“王爷放心!”
江九鼎朗声应道,“属下已让李流觞抽调一批老兵组成训练官,负责这些人的基础操练。
至于各州派出的兵马,属下会用王爷说的‘胡萝卜加大棒’——有功则赏,违抗则罚,不出半月,定能让他们彻底归顺我凉州军。”
想起吴书涵教的这个新词,忍不住赞道,“王爷这‘胡萝卜加大棒’真是形象贴切,属下佩服!
王爷当真是智勇双全!”
跟随在一旁的高圆圆与陈思思闻言,皆是莞尔。
连一路嘴不停歇的灵儿也扬声道:“那是自然!
王爷是什么人?
那是我心中的偶像!”
吴书涵听了,只能在心中暗叫惭愧——这些不过是后世的治军手段,自己不过是站在历史的肩膀上罢了。
大军一路过兖州、入豫州,所到之处纪律严明,士兵秋毫无犯,甚至还帮沿途百姓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
百姓们见这支军队与其他藩王的兵马截然不同,有的亲人被匈奴残忍杀害,有的早已走投无路,纷纷哭着喊着加入队伍,只求能跟着凉王报仇雪恨。
“王爷快看!”
灵儿指着路边,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正举着削尖的木棍,跪在道旁恳求入伍,“他们说要跟着我们杀匈奴!”
吴书涵勒住马,看着那些眼中燃烧着怒火的少年,沉声道:“收下他们,编入后备营,先学识字,再练武艺。”
高圆圆轻声道:“这样一来,咱们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了,只是粮草消耗也更快了。”
“无妨。”
吴书涵看向远方,“过了豫州,前面便是德州产粮区,再加上沿途州府的供奉,足够支撑到京城。
不过,还是要传信给东方先生,让后方运送的粮草军器务必及时跟上。
另外,江将军,你从左路军中抽调一支人马,沿途护送接应,确保补给线万无一失。”
“属下遵命!”
江九鼎拱手应道。
夕阳西下,大军在旷野中扎营,篝火如星点般铺开,绵延数里。
训练官的口令声、新兵的呼喝声、百姓们感激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别样的行军图景。
吴书涵站在高坡上,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营地,铁甲在余晖中泛着冷光,心中清楚——这支不断壮大的队伍,将是他与匈奴、与这乱世抗衡的最大底气。
而京城御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岂有此理!
无耻!”
萧景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案上,脸色铁青,“萧敬腾竟敢假借圣旨,沿途收拢兵马、搜刮粮草,这分明是趁机扩大势力!”
丞相陆承安无奈劝道:“陛下息怒。
眼下只要凉王殿下能阻止匈奴大军破城,这点小动作,我们不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度过此劫,陛下可召他入朝任高职,慢慢卸去他的兵权。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陛下当以大局为重。”
“只是会不会尾大不掉?”
户部尚书于皓唯忧心忡忡地说道,“凉王本就手握三州之地,若再让他吞并沿途兵马,日后怕是难以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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