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和顾予在大棚里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俩人把在屋子里培育的黄瓜秧苗移栽到大棚里,这样过年的时候,温度事宜,他们就能吃到好几种蔬菜了。
“时哥,天怎么还没有黑啊?”顾予语气里带着急躁。
宋时那声低笑,象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顾予的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怎么,小予,这么迫不及待啊?”
宋时以为顾予会害羞,没想到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着脸,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坦荡荡的渴望,象一只终于等到主人投喂的小兽,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宋时坐在那个简陋的小马扎上,顾予蹲在他对面。
两人手里,都拿着准备移栽的黄瓜秧苗,翠绿的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根系的白须上沾满了湿润的黑土。
宋时没动。
他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秧苗根部的一点泥土,指腹在上面缓缓摩挲着。
“小予,根系渗透,可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象是裹着砂纸,在顾予的耳膜上磨过,带着一种致命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沙哑与磁性。
……
宋时垂着眼,视线落在手中的秧苗上,象一个正在授课的、严谨的老师。
……
棚内炉火烧得正旺,空气湿热得象是要滴出水来。
宋时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淅地钻进顾予的耳朵里。
顾予听懂了。
他丢开手里的黄瓜秧苗,那双沾着泥土的手,撑在了宋时身下的小马扎上,将人牢牢地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懵懂的脸上,此刻的神情,专注又认真。
“时哥,”他的嗓音有些干,“你说的,不是黄瓜苗吧。”
宋时嘴角的弧度,终于压抑不住。
眸子里,墨色翻涌,象是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海面。
“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我们小予觉得,时哥在说什么?”
顾予没有回答。
他往前挪了挪,仰着头,那张被棚内热气蒸得通红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淅地倒映着宋时那张带着侵略性、俊朗的脸。
“时哥,”他开口,话语清淅又直接,带着滚烫,“……”
俩人把新移栽的黄瓜秧苗用薄膜和稻草仔细盖好,又用新翻的土在根部培上一层。
顾予把棚里的炉子用大块的木头填满,确保这股暖意能持续到后半夜。等他放下厚重的草帘子,整个大棚便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宋时扶着墙,看着顾予忙碌的身影,开口。
“忙了一天了,哥给你焖了一锅热水,去洗洗吧。”
“好。”顾予应得干脆。
宋时靠在炕头,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孙子兵法》,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东屋的门被推开,一股带着皂角清香和水汽的暖风,混着冷气一同涌了进来。
顾予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棉布睡衣,宽大的衣裤挂在身上,更显得他身形清瘦,象一棵正在抽条的白杨。
他看见宋时在看书。
顾予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到炕边。
在宋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出手,将那本书从宋时手里抽了出来。
宋时抬起头。
顾予把书放到炕桌的另一头,然后盘腿坐下,坐到了宋时面前,遮住了灯光,语气霸道,“今晚,你只能看我。”
宋时靠在身后的墙,没动。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眸子里,此刻象是燃着一簇火,明亮,滚烫,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占有欲。
这小东西,越来越会了。
宋时心里低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么想学?”他问,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恩。”顾予重重地点头,没有丝毫的尤豫和退缩。
那坦荡荡的渴望,象一根羽毛,挠在宋时的心尖上,又痒又麻。
他喜欢顾予这副模样。
纯粹,直白。
宋时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点。”
顾予听话地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了宋时的腿。
“想学可以。”宋时看着他,话语不紧不慢,象一个循循善诱的猎人,正在给猎物下套。
“你得乖。”
“怎么乖?”顾予问得直接。
宋时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直接把顾予推到在宣软的被褥上。
宋时俯身,嘴唇几乎要粘贴顾予的耳廓。
那里的皮肤,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粉色,看起来格外诱人。
温热的气息,混着低沉的话语,像电流一样,钻进顾予的耳朵里。
……
顾予顺从地………
没有半分扭捏,这份坦然,倒是让宋时有些慌乱。
他才是那个点火的人。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快要被点燃的。
宋时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他能闻到顾予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混合着皂角和干净水汽的清爽味道。
这味道,与炕上那股暧昧的燥热结合,直接勾……
【操。】
宋时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一个在枪林弹雨里都能冷静计算弹道的男人,此刻竟然因为一个傻小子的顺从,乱了阵脚。
不行。
【宋时,稳住。你得拿出为人师表的架势来。】
……
宋时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比顾予更紧张。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他没有任何经验,全凭着一股子从战场上带来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和那点可怜的、从某些不入流的书刊上看来的理论知识。
他怕弄疼顾予。
更怕自己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教程”里,表现得象个毛头小子。
……
灶膛里炉火早已熄灭,屋外的风雪也似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