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这个舞台,历来不仅仅只有军人的角色。
对轰的炮火声中,城墙内,那些普通的越南百姓,也纷纷出现。
看着那些为了保护这座城而拼命的神州士兵,这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百姓,骨子里的那点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快!那边没子弹了!把这箱送过去!”
“帮帮这些神州的爷们!运东西过去!”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阿婆,背都驼了,却咬着牙,拖着一箱沉重的弹药,在满是碎石的马道上挪动。
几个半大的孩子,冒着流弹,在死人堆里翻找着还能用的枪支和弹药,然后像小猫一样灵活地窜上城头,递给正在射击的士兵。
一个年轻的神州士兵接过弹药,他本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打断。
一发炮弹落在了不远处,几个正在抬伤员的越南青壮年被气浪掀翻,但下一秒,幸存的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抬起担架往医馆跑。
在这强敌当头的关头,这些家伙主动当起了后勤。
就在谅山城的百姓都舍生忘我,开始帮助神州军队时,他们的反面——城外法军那边的一些越南仆从军们,却开始动歪心思了。
看着法军主力都上了,还是久攻不下,尤其是发现神州军队居然这么硬,这帮墙头草怕了。
“跑吧!这仗没法打!那个赵明羽是杀神啊!”
“我不打了!走!”
几百个仆从军趁着战场大乱,转身就往后面的林子里钻,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但是,在这谅山周围,有些地方,是赵明羽早就设好的禁区。
林子的深处,光线阴暗。
杨天淳靠在一棵大树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冷漠,就象是在看一群死猪。
在他不远处,一百多名身穿紧身黑衣的汉子,象是一百多尊雕塑,静静地站在周围的大树干上。
监察司。
这支队伍,是赵明羽手里的暗刃。
赵明羽从没指望让他们去正面冲锋陷阵,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一百多人,若是放在几万人的战场上,哪怕武功再高,也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但是,如果是放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去追杀一群丧家之犬,负责为军队补漏。
那就是满级大号去新手村屠杀。
“兄弟们。”
杨天淳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人说过了,不能象红河谷那样再放过这些人。”
“诺!”
一百多道黑影,瞬间从天而降!
紧接着,林子里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监察司的兄弟们,除了搞情报外,个个都是杨天淳从军中挑出来、有功夫底子的好手,什么擒拿手、分筋错骨、飞刀暗器,此刻全成了夺命的阎王帖。
那些逃跑的仆从军,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割断了,有的刚举起枪,手腕就被飞刀钉在了树上。
杨天淳象个幽灵一样在林间穿梭,他的长剑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偏西,毒辣的阳光变成了一抹血色的残阳。
双方已经战至下午。
战场上的形势,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法军虽然还在进攻,但那种锐气,明显被磨得差不多了。
神州军队虽然人数少,虽然伤亡也不少,但在赵明羽那近乎完美的指挥调度下,就象是一块怎么打都打不烂的牛皮糖。
每当法军以为要在某个点突破的时候,总会有一支预备队神奇地出现,把缺口堵上。
这种感觉,让法军感到绝望,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东方军队。
“这怎么可能这还是那个落后的神州吗?”
法军阵地上,士兵们的士气开始低落,他们累了,渴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开始压倒了对胜利的渴望。
而反观神州这边,虽然人人带伤,虽然满脸血污,但那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那是打不垮的脊梁!
格兰德耶急了。
真的急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洗刷耻辱的机会,结果变成了一场吞噬他名誉的噩梦。
“该死的!为什么攻不进去!为什么!”
他愤怒地把望远镜摔在地上。
“前移!指挥部前移!我要亲自督战!我要让每一个士兵都看到我的旗帜!”
这是一个赌徒的决定。
他知道军队打的不是人数,而是士气。
此刻,他要把自己所有的赌注都压上去,试图用最后的一口气压垮神州军队。
法军的指挥旗帜,那面显眼的三色旗,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一直推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小高地上。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战场,指挥上将更加便利和快速。
但他忘了,这里,也在某些“东西”的射程之内。
城楼上。
过完杀戮瘾的赵明羽已经回到了指挥位后,就一直在用望远镜查找着什么。
因为他知道有人比自己急。
当他看到那面旗帜出现在那个小高地上时,眼前瞬间一亮。
“身为主帅,沉不住气,就该死。”
他转过身,看向城头上的炮阵。
赵明羽一声大喝。
“老朱!把老子的鎏金盘龙炮拉到最前面!”
很快,那尊巨大的、通体漆黑、却在炮身上盘绕着一条狰狞鎏金巨龙的重炮,开始移动!
这是赵明羽的宝贝主炮,刚才的阵阵炮击中,就是因为有这个玩意在,和全是精锐炮的法国佬对轰才没有落下风。
“大帅!朝哪边?!”
名叫老朱的炮长是个独眼龙,此刻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铄着狂热的光芒,潜意识告诉他,这一炮,将意义不凡!
赵明羽走上前,指挥炮长不断调试着方向。
这一刻,他仿佛能感受到这门巨炮里蕴含的怒火,那是几十年来神州受尽屈辱的怒火,是无数人即将发出的不甘咆哮!
亲自调整好炮口的角度后,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枪炮声、喊杀声、惨叫声,在这一刻都似乎远去了。
赵明羽的眼里,只有那个遥远的小高地,只有那面在风中招摇的三色旗!
士兵装好炮弹的同时,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挥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发出了那声足以震碎苍穹的怒吼:
“开炮!开炮!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