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还未醒?”
老人阴沉着脸坐在观星台上,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浑天仪。
唐莹,便是被困在这里面。
太监总管躬身回禀,“祝院正说,陛下毒入肺腑,唯有换血,才有一线生机。”
老人闭了闭眼,周身寒意翻滚。
就在今早上,文帝与四大家主会面谈和解一事。
起初气氛还算融洽,大家都维持着表面客气。
后面四大家主的心腹突然上前打断,待禀告完事情后,场面就开始失控了。
四大家主竟然敢合力刺杀文帝!
好在文帝早有准备,有数十名护国杀器当保镖,一时半会没叫四大家族的人得逞。
本以为能在护国杀器的保护下顺利脱离险境,谁料这些护国杀器不知怎的开始频繁出乱,要么反应迟钝,要么攻击错了人。
也因为这样,文帝被四大家族的人趁乱偷袭暗害,中了剧毒。
而四大家主却安然无恙的逃脱了!
老人得知这消息后,气得口吐芬芳,骂得不是那四大家主,反而是文帝。
骂他自负,骂他不长记性,骂他做事不谨慎。
好好的一盘棋,硬是给下毁了!
原本定好在除夕那个好日子,举办献祭仪式,让文帝重获新生。
现在好了,所有计划都不得不改了。
文帝身中剧毒,命悬一线,这种糟糕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举办献祭仪式。
因为唐莹是异人,文帝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要想承受异人的能量,那就是用气运来豪赌!
现在文帝命在旦夕,气运自然跟着衰败,无法承受唐莹这个异人的大气运。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解文帝的毒,养好身体再举行献祭仪式。
可如此,就必须先拖着唐莹。
老人思索着现如今的处境,早知道文帝会有今日一难,他就不着急把唐莹抓进宫里了,应该放外面在养养。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就换血!”
老人当机立断做了决定,除夕那天是最好的天时,希望能赶上。
太监总管顿时面露难色,犹豫要不要说出一个令老者吐血的事。
嘴唇嗫嚅了半晌,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
“回大人,血奴……血奴没了。”
“什么意思!”
老人眯着眼睛看向太监总管,眼底的杀意随时迸射而出。
太监总管额头冷汗淋漓,磕磕巴巴说出了天理会大牢里,所有犯人都不翼而飞的事。
老人听完,眼珠子瞪得浑圆,血丝充斥着整个眼白。
因气血上涌,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换做平常老人,这一激,定会两眼一翻去见阎王。
可眼前这老人不是平常老人,正是唐莹和东海找寻了几世的仇人——郭天叙!
深吸了好几口气,郭天叙才咽下那股腥甜,强装镇定。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太监总管不敢抬头,暗处的几个影卫亦是面色忐忑。
“能悄无声息转移走那些人,这定然是四大家的手笔。”
郭天叙分析着,把天理会总部发生的大乱子算到了四大家的头上。
不然怎么解释四大家会在今日和解宴上,突然翻脸刺杀文帝。
经郭天叙这么一提醒,太监总管又想起一事,战战兢兢禀报。
“回大人,派…派出去的四位大人全…全没了……”
这话说完,太监总管就急忙后退两步。
果不其然,等郭天叙消化掉这话里的信息后,就怒甩衣袖,强悍的内力带着罡风,直接将暗处的三名影卫拦腰斩断。
太监总管脸色一白,暗自松了一口气。
郭天叙这下是再装不了镇定了,快步往外走,要去处理这些烂摊子。
太监总管连忙小碎步跟在身后,同时不忘问一句。
“大人,这里怎么办,要不要调派人手来守着?”
他怕郭天叙一走,关在浑天仪里的唐莹就跑出来了。
现在提醒一句,免得事后把怒火发泄在他头上。
郭天叙脚步一顿,回头阴冷的眼神落在浑天仪上。
然后抬手,屈指一弹,一滴血进入了浑天仪中。
“只要她唐莹不想那人死,就出不来。”
郭天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邪笑,接着转身,拂袖而去。
此刻的唐莹还不知晓这浑天仪被加固了一道,她还在那不停使用“臣服”这个金手指。
而从那滴血进入浑天仪后,一道气机便悄无声息的,连接在了京城之外的东海身上。
东海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抽痛,他抬手捂住胸口揉了揉,以为只是最近忧心导致。
结果刚缓过劲来,第二次抽痛就来了。
接着是第三次、第三次、第四次……
东海的腰越来越弯,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停做着深呼吸的动作,又盘腿调息内力。
可那胸口传来的抽痛感,不减反增。
东海眉头紧锁,心中莫名有些恐慌。
袁见川这时急匆匆跑进山洞,面无表情道:
“爹,他们走了!”
东海强忍着不适睁开眼,“谁跑了?”
袁见川歪着头,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兰菲音,带着那些将士走了!”
东海瞳孔一缩,立即扶着墙起身。
袁见川看出来他面色有异,连忙上前来搀扶。
手随意往东海手腕上一摸,袁见川就皱了眉。
“爹,你的脉不对!”
东海歪头看她,没想到这丫头脑子不灵光了,本事还是那么厉害。
“哪不对?”
“你中了蛊!”
“我知道!”
这蛊虫在体内多年,东海早已习惯。
可平日里这蛊都没有发作,真的今日忽然发作了?
袁见川面色沉沉,不确定道:“这蛊,好似连着命。”
“谁的命?”东海目光灼灼的望向她,期待能从袁见川嘴里得到些真相。
袁见川再次歪头认真思索,她丢失了很多记忆,要想回忆,得费些功夫。
东海见袁见川的神情逐渐冷峻,好似从前的样子,吓得他赶紧打断。
这个时候,若是叫袁见川恢复了记忆,他这把老骨头可真受不住。
“赶紧带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袁见川乖乖听话没有再回忆,蹲下身把东海背起来,就往外冲。
兰菲音带着成王、以及成王大军正浩浩荡荡往京城的方向走。
这么庞大又气势汹汹的军队,突然出现在官道上。
那些为了避难而前往京城的百姓都吓了一跳,意识到什么,纷纷惨白着一张脸,赶紧躲开。
袁见川背着东海使用轻功,才在一炷香后追上大部队。
可此刻东海脸色一片灰白,胸口的钻心疼痛让他意识都有些涣散。
他只能抓住兰菲音衣袖叮嘱一句:“小心!”
兰菲音以为东海是来拦自己的,都做好了冷脸和反驳。
却没料到,东海只是过来叮嘱一句。
刹那间,兰菲音心中的那股怨气就没了。
她朝东海伸手,“厂公,跟我们一起吧,我有法子带你们入京。”
东海隐忍痛苦的脸上露出犹豫,恰在这时,他胸前的对讲机响了。
东海瞥了眼兰菲音,到底是当着她的面拿出了对讲机。
对讲机一打开,里面就传来唐泊的声音。
原来他联系不上唐莹,就转而联系东海,好叫他知晓现在京城的情况。
所有人都好奇的盯着东海手里的对讲机,在听到里面传出声音后,都瞪大了眼睛。
随即在听到里面的内容后,兰菲音目光灼热得吓人。
“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
这消息也抚平了东海因疼痛难忍而皱在一起的五官,他认同兰菲音的话,郑重点了点头。
“好,我随你们一起入京!”
兰菲音大喜,当即下令全军疾行!
东海却仍旧担忧,抓住兰菲音的衣袖不松开。
“那若是成王……”
他如今也不称呼王爷了,毕竟自己目的都摆到明面上了。
兰菲音面色沉沉,“我自有法子护着王爷。”
东海知道兰菲音有些绝学,便不再问了。
于是袁见川背着东海跟着成王大军一起走。
一路上,东海胸口还是隐隐抽痛,但神奇的是,离京城越近,那痛感便弱了。
东海心中有了一些猜想,炙热的目光眺望远处,好似透过那山那云,他已经看到了巍峨庄重的京城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