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被带回来后,就被扔在了一间屋子里。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目光四下搜寻,准备找工具自尽。
但很不幸,那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兰祭酒很快就推门而入。
宋义心如死灰,蠕动着身体拼命往后缩。
他越挣扎,兰祭酒就越兴奋,五官狞笑着就朝床那边扑了过去。
宋义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额头青筋暴起。
下一刻,他惊恐的表情就凝固在脸上。
因为他看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兰祭酒身后,那人手上还拿着一把切菜刀!
人影找准机会,手起刀落!对准兰祭酒脖颈砍去!
兰祭酒惊恐的捂住脖子发出“荷荷”声,他努力转头,想看清是谁暗害自己。
可惜他的脖子被砍断了大半,这一动,鲜血股股往外冒,意识逐渐从脑海里抽离,兰祭酒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与不甘,最后身体一阵抽搐,人就直挺挺向着前面栽去。
宋义连忙侧身避开,但还是叫那肮脏的血溅到了自己身上,以及兰祭酒向前求助的手,下意识抓住宋义的衣摆。
宋义大脑一片空白,看看死去的兰祭酒,又看看站在床前神情平静的男人。
他想问什么,可惜下巴被卸掉了,他无法发出声音。
男人似是看出宋义眼中的惊慌与疑惑,大步一迈踩到床上,身体前倾与宋义四目相对。
下一刻,咔嚓!
他再次干净利落的把宋义下巴复原了回去。
宋义呆愣了片刻,才木讷的说了一声“谢谢。”
薛德仍旧面容冷峻,一边给宋义解绑,一边讲自己为何救他的缘由。
“我叫薛德,原名卓子尧,是天启三十一年的举人,后来被人诬陷考场作弊而被剥夺了举人功名,走投无路下我投靠了昔日同门薛远舟,也是到前几日,我才知晓当初诬陷我作弊的,就是他薛远舟!”
只听个大概,宋义就感觉胸口堵得慌,有些感同身受的酸涩感。
薛德突然俯身靠近宋义,眼神炙热的盯着他。
“宋义,你是好样的!一定要活下去!弄死这群畜生!不能叫他们摧毁了我们文人的脊梁!”
宋义红着眼眶重重点头,拉起薛德的手就要走。
薛德却甩开他,“你快走!我来善后!”
宋义不可置信的回头,“师兄,你得跟我一起走!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们的!这里有异人,我走了,你就逃不掉了!”
“正是因为这样,你必须赶紧走!我在这里给你拖延时间、制造混乱,你才能逃!师弟,我死不足惜!你活着,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听话!”
薛德强拉硬拽的把宋义推到窗户边,他来时就勘察过地形,沿着窗户外的墙面一直走,就能到外院,到时宋义就有逃生的机会。
他连忙把这段路线告知宋义,以免他横冲直撞。
宋义却是不放心薛德,双手扒在窗栏上,红着眼睛劝他跟自己一起走。
薛德急了,一巴掌打在宋义脸上,冲他低声怒吼。
“宋义!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那些同门!为了天下学子的公道!”
宋义一直强压的泪水,在听到这番话后,瞬间夺眶而出!
他不再犹豫,对着薛德行了一个大礼后,就果断翻窗贴着墙面往旁边挪动。
看到他走了,薛德长舒一口气。
他回到床边,正要清理兰祭酒的尸体,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薛德心中一紧,连忙捏着嗓子发出绝望嚎叫,又故意发出打砸的声音,好叫外面以为他正不甘受辱,奋力反抗。
待脚步声走近,贴着房门听了一会儿后,外面的人小心翼翼开口。
“祭酒大人,公主有令,叫您赶紧过去。”
薛德心中大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暴露了。
他连忙在脑中思索该怎么应对,忽然脚下有灼烧感传来。
薛德吃痛挪开脚,低头一看,竟然是地毯冒起了青烟。
薛德疑惑的挪开地毯,就看见地毯之下是地龙的排气口,似是被堵塞住了,这才冒起了火星子。
看到这被堵塞的排气口,薛德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外面的护卫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兰祭酒的回应,不免有些心急。
害怕兰祭酒玩得太入神,就不管不顾了。
护卫鼓足勇气准备再次出声提醒一句。
却在这时,他看到一股黑烟从门缝里飘出来,护卫咦了一声,低头看去,越来越多的黑烟从门缝里飘出来。
护卫大脑宕机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一脚踹开房门!
嘭!
房门打开,一团火光围着床熊熊燃烧。
而床上,有两个正交织在一起的身影。
护卫顿时急了,想冲上去救人,可是火光拦住了他的脚步,他只能拼命呼喊兰祭酒。
谁知那缠在一起的两人好似分不开了,一人拼命挣扎,一人死死压着对方。
护卫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赶忙去外面找水来救火。
等他提着水桶回来,房间里已是火光冲天,连房门都被火蛇缠绕!
护卫呆愣在当场,喃喃道:“不应该啊,火怎么会燃得这么快……”
护卫意识到这事闹大了,低声咒骂了一句,赶紧去叫人来救火。
正在贴着墙面艰难前行的宋义,突然闻到一股烟味,心中警铃大作,扭头一看,身后的树竟莫名其妙自燃了!
宋义头皮一紧,顾不得想这火从何而来,慌张的左右看了看,看到前方就有一扇紧闭的窗户,他赶忙加快速度挪过去。
到了窗边,先趴门缝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幸好,只有一个男人,宋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手上掂了掂。
然后起身,小心翼翼打开窗户。
屋内,床上同样躺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正是前不久自裁的薛纭岚。
她是重生之人,带着前世记忆,所以她大胆猜想自己再死一次,定也能重生归来。
结果她猜对了,她的确再次重生,这次没有带着重生记忆,而是带着重生的技能。
薛纭岚是又惊又喜,以为能凭借这个异能在薛家夺得话语权。
却没想薛老太爷为了加入天理会,给薛家挣得一个世袭爵位,竟打算将她献祭!
薛纭岚不理解祖父与父亲的决定,为何将她这个拥有大气运的异人拱手相让!
其实薛老太爷很有野心,也的确曾动过想借助异人气运争夺天下的野心,但当他去天理会走了一圈,见识到这个国家隐藏的实力后,薛老太爷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多愚蠢。
他们薛家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薛纭岚!更没有实力借着异人气运争夺天下。
所以薛老太爷只能在权衡利弊下,舍弃薛纭岚,来以此保住薛家富贵!
薛纭岚并不知晓这些真相,此刻的她正无比怨恨的盯着床前的男人,她的亲爹薛远舟!
自从得知亲人要将自己送给天理会后,薛纭岚就一直在想办法逃跑。
只可惜,她没能如愿。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报复薛家!报复她最亲的人!
他们不是要把自己送给天理会吗?那她就自杀!好叫他们的愿望不能得逞!
只是薛纭岚一时忘了自己能重生,手腕割得整张床都染上了血迹,她都苏醒了过来。
薛远舟得知消息后,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他厌恶的看着床上的女儿,没有劝解、没有安慰,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
“你无论死多少次都会醒过来,你永远都别想去见阎王!”
此时此刻,薛纭岚才意识到自己重生的技能有多可怕!多令人绝望!
“爹!你一把火把我烧了好不好!求求你!我求求你!!”
薛纭岚不信,自己烧成灰了还能重生。
薛远舟自然不敢尝试,若薛纭岚死了,他们薛家还怎么跟天理会交代。
“我们薛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享尽了荣华富贵,如今该到你还薛家的时候了,乖女儿,你可不能做那白眼狼!”
“你不是想死?我打听过了,那些人会杀了你,不过在杀了你之前,会将你吃掉,虽然这个过程是痛苦了些,总归能让你死得彻底,你就且再忍忍,为父也想尝尝你的肉是何滋味。”
说着,薛远舟还舔了舔嘴唇。
他已经从天理会其他成员那里得知,吃了异人的肉,再进行某种秘法灌顶,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就能拥有异人的神通!
如此大的诱惑,让薛远舟怎的不心动!他也想做一回异人!得一次神通!
听到吃人的话,薛纭岚瞳孔地震,她没想到天理会是这般残忍的对待异人!
“不要!我不要他们吃掉我!我不要!”
“岚儿听话,你挣扎也没用,这就是你的命!”
薛远舟用手指着薛纭岚,放软了声音。
“若为父吃你一口肉,真能得你重生的能力,那为父就给你个痛快。”
薛纭岚终于知道这些人为何要吃掉自己了,她不敢信,更无法接受!
别人要吃她的肉便罢了,可她的亲生父亲,竟也想吃掉她!
“你就是个魔鬼!畜生!你不配为人!不配为父!!!”
薛纭岚绝望的怒吼着,薛远舟不管她,转身准备走。
然而一转身,他就和一个人面对面撞上。
薛远舟顿时愣住,就是这愣神的功夫,宋义举起石头狠狠刺进这男人的脖颈上!
呲!
血柱喷涌而出,薛远舟同兰祭酒一般,发出荷荷声后,就直挺挺倒地。
床上的薛纭岚瞪圆了眼睛,看看宋义,又看看倒地的亲爹。
下一刻,她就畅快大笑起来。
“死得好!死的好!!”
宋义怕她引来其他人,赶紧上前给她解绑,提醒她安静些。
“咱俩同病相怜,但我没办法带着你走,你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给薛纭岚解完绳索,宋义就准备推门离开。
薛纭岚却突然抓住他手臂用力一扯!
宋义一个不防,被薛纭岚带在了床上。
“你做什么——唔!”
宋义震惊的瞪大双眼,瞳孔里倒映着薛纭岚那张疯狂的面容。
“吃下我的血肉,这是我还你的救命之恩。”
鬼魅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接着,宋义就感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从薛纭岚嘴里吐到了自己嘴里。
反应过来的宋义,当即要把这团恶心的东西吐出去。
薛纭岚却用自己的嘴唇死死堵住他的嘴,同时一只手对准宋义的下腹狠狠一捏。
宋义双眸圆睁,因剧痛下意识滚动喉结,那团恶心的东西也因此进入腹中。
等宋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薛纭岚已经松开了他,并迅速将他推出门外。
“恩人,保重!”
这是薛纭岚对宋义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她已经看见窗外蔓延过来的火光,薛纭岚脸上露出疯狂又得意的笑容。
她把棉被裹在身上,然后走到窗口站立,张开双臂,平静的眼眸与门口的宋义相望。
宋义咽了咽口水,所有愤怒在此刻烟消云散。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义心中一惊,赶忙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然而他到底没能离开这座吃人的府邸。
在到二门时,就被抓他回来的那名异人再次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