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泊带着藏天德风驰电掣赶到长公主府,在要到大门口时,他一个急刹车,带着藏天德躲在巷子里认真叮嘱。
“天德,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是!”藏天德重重点头。
“那你信不信我!”
“信!”
“好!那你等会好好配合我演一出戏,演好了,咱们都能活!”
交代完,唐泊就让藏天德脱下鞋子,两人换鞋。
“我身上就两个保命的东西,现在给你这双鞋,你可不要随便暴露了,一定要在关键时刻用!”
藏天德感动的眼眶发红,“泊哥,你对我真好。”
抬头间,看到唐泊还在流血,藏天德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迅速扎在唐泊手上。
唐泊都没反应过来,藏天德就已经施完针了。
定睛一看,不愧是“神医”,这一针下去,血不流了,连疼痛感也没了。
“好样的,走吧!”
说完,唐泊就扣着藏天德脖子,迫使他弯腰低头跟自己走。
好在提前有叮嘱,藏天德很配合,只是一走出巷子,看见那金碧辉煌的门匾上写着明晃晃的长公主府四个大字后,藏天德顿时怂了,拉住唐泊的衣服。
“泊哥,你带我认亲啊?!我还没准备好,这太突然了!”
唐泊拍了拍藏天德脸颊,严肃道:“好弟弟,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宋义就指着你保命呢!”
一听是救人,藏天德深呼吸三口气,才平复好复杂的心情。
“走吧!”
他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实则双腿都在打摆。
毕竟他在知道身世,到认亲这个过程,不过才一个多时辰,命运好像是被推着走,就没有随他意的时候。
这过山车般的心情,藏天德活了三十多年,也就这两个月体会到最多。
现在长公主正到处派人搜寻唐泊的下落,没想过这厮还能回来。
因此当唐泊押着藏天德在长公主府大门口“自首”时,守门护卫们都不敢相信,一时面面相觑。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异人,还不快开门让我进去!”
唐泊跟土匪似的往那一站,加上那被雷劈过的狼狈身姿,怎么看怎么像乞丐。
护卫们冷着脸呵斥,“速速滚开!不然别怪我等刀剑无情!”
长刀往地上一滑,寒芒在地上留下深深印记。
唐泊害怕得咽了咽口水,但没有后退。
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有功夫和这两护卫争辩,想了想,唐泊低声对藏天德说。
“天德,带我闯进去!”
埋着头假装人质的藏天德一脸懵逼。
“泊哥,你玩真的?不如你再好好说说,我怕咱俩闯进去会被打成筛子!”
藏天德并不觉得凭他们两个小蝼蚁,能闯进戒备森严的长公主府。
“听我的,跑!”
唐泊一声令下,藏天德迟疑了一秒,抱紧唐泊的腰唰的就冲了出去。
两名护卫只感觉眼前一花,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响,公主府厚重的大门竟被撞破一个人形大洞!
两名护卫看傻了眼,反应过来后,赶紧追进去,同时高呼“刺客”!
唐泊第一次体验被人带着飞的感觉,冷风刮得他完全张不开嘴。
这就导致藏天德只能横冲直撞,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
没想到,还真叫他误打误撞来到了宴会场地。
由于这里有异人镇守,藏天德当即就被拦截住。
然后他和唐泊就像破麻袋似的,被人扔在地上。
唐泊本来就头晕目眩,这一摔,他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哇哇大吐。
等吐完了,唐泊才坐直身体,迷茫的目光扫视一圈后,他的眼神瞬间清明,身体紧绷。
宋义才被抓回来不久,已经被那位兰祭酒带去享用了。
因为唐泊逃走了,此时气氛正紧张呢,大家都在愁怎么讨长公主欢心。
结果下一刻,唐泊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个。
这意外惊喜让宾客们笑得合不拢嘴,长公主郭灵也不禁咧开了嘴角。
以防唐泊又逃跑,郭灵当即下令把两人关起来。
唐泊连忙出声喊停,同时把藏天德压在身下。
“长公主,这是你儿子!你敢动我,我杀了你儿子!”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硬转头看向郭灵,再看看被唐泊压在身下、没有挣扎痕迹的藏天德,脸上全是带着八卦的兴奋。
郭灵面沉如墨,眼底一片寒意。
“还敢辱本宫清白,杀!”
在她吐出最后一个字时,一名护卫就挥刀向唐泊冲过去。
唐泊顿时心惊肉跳,慌忙拨开藏天德的头发,并掰正他的头面向郭灵。
看清楚面容后,郭灵瞳孔一缩,失声惊呼:“住手!”
寒芒猛的急刹车停在唐泊与藏天德的头顶,这名护卫却被收不回的强劲内力反噬,嘴角渗出一缕血。
唐泊和藏天德吓出一身冷汗,瘫软在地上。
不过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不敢分开,就怕那护卫趁此机会砍了唐泊。
“你竟敢叫人来冒充本宫的孩子,说吧,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郭灵目光如炬直射唐泊。
唐泊听的迷惑,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后才想明白,对方这是在诈他呢!就跟媳妇唐莹平时套他话时一样一样的。
有了经验,唐泊应付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我没撒谎,这是你那死去多年的许驸马的孩子!鬼门十三针的传人!藏天德!”
“许驸马、鬼门十三针传人”这些字眼一出来,郭灵就瞳孔颤动、呼吸急促,手指不自觉扣紧座位扶手。
尽管她伪装得很好,还是叫一些心思缜密的人看出了些许端倪。
有位宾客想讨好郭灵,就站出来质问唐泊。
“公主殿下的确有过一位姓许的驸马,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众所周知,公主不喜孩子,所以从未有过孩子,你这刁民,竟敢栽赃诬陷……”
话没说完,唐泊就打断他。
“我有没有撒谎,长公主你自己清楚!你看看这张脸,你熟不熟悉!对,你们这没法验dna,但没事,我有人证!”
“多年前,你的一个贴心婢女带着你儿子跑的,叫鹿……鹿什么来着,你要是想求证,我现在就能把人叫来!你们当面对质!公主你自己的婢女你总不至于不认识吧?”
郭灵像是踩到尾巴的猫,蹭一下站起来,凶厉森冷的目光死死瞪着唐泊。
皇家威严扑面而来,周遭护卫纷纷举起了长刀、火铳对准唐泊,蓄势待发。
唐泊有被吓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后推了推藏天德,示意他说句话。
藏天德从头到尾脑子都是懵的,尤其在见到郭灵后,他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自从从鹿大夫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他幻想过无数次与亲生母亲相认的场景、对方的长相。
想了那么多,结果到真正面对时,他却无法开口,只剩下僵硬茫然。
唐泊见他没反应,急得掐藏天德腰上的肉。
藏天德吃痛嘶了一声,嘴唇蠕动了片刻后才艰难吐出一句话。
“我…我叫藏天德,今年三十四,我…我觉得咱俩挺像的。”
郭灵视线从唐泊身上挪到藏天德身上,没有带上半分柔情,反而更加冰冷了。
她阴沉着脸,一步步走下台阶。
整个过程,全场寂静,大气都不敢喘。
熟悉长公主脾性的,都知道郭灵发起火来有多恐怖,所以不敢触霉头。
不熟悉长公主的,更不敢出声了,生怕被杀了泄愤。
众人只能屏住呼吸,望着郭灵的一举一动。
郭灵来到藏天德与唐泊面前,她伸手想去摸藏天德。
唐泊却在这时勒住藏天德脖子后仰。
“别动!你儿子的命在我手上呢!”
面对天潢贵胄自带的威仪,唐泊气势上就跟地痞流氓似的,但这也不影响他威胁对方。
郭灵手停在空中,锐利的目光游离在藏天德脸上。
“你说他是我儿子,那总得让本宫仔细瞧瞧。”
唐泊可是看过深宫剧的现代人,加上他知晓郭灵有异能,哪敢让郭灵直接接触藏天德,恐怕这厮一伸手,藏天德这个人质就从自己手里飞了。
那他岂不是白白送人头了!
“不行!你就站那!”
说着,唐泊抓着藏天德从地上站起来,与郭灵面对面。
“你好好看看,他像不像你,像不像你前任驸马!”
目光平视了,郭灵能够更加清晰看见藏天德的五官,她的瞳孔缩放着,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张脸是那般熟悉,让她时隔多年想起来,都忍不住心脏抽搐。
而藏天德也能明显感受到,面前的妇人呼吸紊乱,好像极力压抑着什么。
“谁说不能滴血验亲。”
察觉到自己要控制不住情绪,郭灵连忙闭上眼平复心情。
“你太小瞧了太医院的本事,金广白!”
“臣在!”
郭灵话音一落,宾客中就站出来一位精神抖擞的老头,朝郭灵的方向拱手。
“给本宫,与这位公子验血。”
金太医瞳孔地震,看了看身旁的同僚,犹豫要不要出去淌这趟浑水。
众所周知,长公主是没有孩子的,可如果验出来那男子就是长公主的血脉,那这事可就大了。
将会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
而那桩案子,处死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就算后面的太医院重新组建,那件事的谣言也传遍了朝堂、传到了现在。
导致太医院的人如今见到郭灵,都头皮一紧。
没得到回应,郭灵不满的侧目。
感受到不怒自威的眼神,金太医也不敢询问同僚意见了,连忙连滚带爬的上前做事。
唐泊很着急宋义的情况,试探着开口,“公主,能不能先放过宋义,我就是来救他的。”
郭灵抬起冷漠的眼皮,“你还是先关心你的小命。”
唐泊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想再尝试一下,郭灵一道饱含杀意的目光射过来,唐泊不知怎的,就不敢开口了。
好在郭灵还是有几分人性的,朝一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立即领命而去。
唐泊注意到这一幕,朝郭灵感谢的笑笑。
郭灵不看他,闭上眼斜靠在椅子上假寐。
场上再度安静下来,都在等金太医准备工具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