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莹没想到石薄彦竟有这么多条命,杀了三个时辰,从白天杀到了黄昏,杀得她筋疲力尽,手段全使光了。
而石薄彦还能站起来,顶着猪头脸,淡定的挑衅道:“施主,你杀不死我的,老衲的命无穷尽!”
唐莹胸膛剧烈起伏,放在背后的手都攥紧成了拳头。
她闭了闭眼,不停给自己洗脑平复心情。
淡定淡定淡定……
躲在暗处的方管家终于找到唐莹歇口气的空档,发出鸟叫声,吸引唐莹的注意力。
唐莹和石薄彦同时看过来。
方管家对上石薄彦平静又阴冷的眼眸,咽了咽口水,尴尬的笑笑,壮着胆子当着他的面朝唐莹勾了勾手指。
因为他躲的地方,离石薄彦更近,就不好跑过去找唐莹了,怕被截胡暴揍。
石薄彦不知道方管家想做什么,但既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唐莹通风报信,他不截胡都说不过去。
岂料他刚袖袍翻飞,唐莹就一个闪现,来到石薄彦面前,同时带着罡风的拳头一拳打向石薄彦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薄彦身体被打了个对穿,吐出一条血线,然后整个人就如断线的风筝般呈抛物线往石阶下滚去。
唐莹并没有上前查看,毕竟这厮每次复活也需要一段时间。
而这短暂的时间,也够方管家跟她说悄悄话了。
方管家见石薄彦再次被解决,眉开眼笑,连忙跑到唐莹跟前来汇报。
“唐夫人,别杀了,我看他就是杀不死的小强,命硬着呢,你再杀下去,咱们这山里的人都得陪葬!”
唐莹挑眉不解的看他,示意方管家说清楚。
方管家也没有含糊,快速把唐莹和石薄彦决战时、山下的事都交代清楚。
原来石薄彦绑定的那些命,不仅有云隐寺的僧人,还有方家那些奴仆、护卫。
总共加起来,约摸有千人左右!
唐莹每杀一次石薄彦,山下就死一个人。
先是云隐寺的僧人,再是方家的奴仆。
方管家擅长观察,觉察到不对后就赶紧上山瞅一眼。
果然发现了端倪。
没想到这老和尚竟用了如此阴损的招数!
方管家后怕不已,这才耐心等待着,瞅准机会给唐莹说这一重大发现。
不然唐莹继续杀下去,整个方家就只剩下几个主子了,他自己的命也得完!
唐莹听完方管家的敏锐发现,沉静的面容下咬牙切齿。
“老阴逼!”
方管家认同的猛点头,“这人实在杀不得!虽然现在没有一个主子有事,但万一呢!况且,谁晓得他在外头还有没有命!”
方管家心中胆寒不已,他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厉害的异能。
唐莹也认同方管家的猜测,可就这样放过这老阴逼,她实在是不甘心。
这人留着就是祸患!天大的祸患!
她想到所有异人的异能都是有规则约束的,那石薄彦的异能定然也有弱点。
比如他的命数会有上限,只要问出上限,就能将他一击毙命!
想到这点,唐莹大步流星往石薄彦掉落的地方走。
“把他关起来,好好审!”
“审什么?”方管家诧异的问。
“审他到底有多少条命!我已经杀了他247次!他总有最后一条命的时候!”
方管家顿时醍醐灌顶,忍不住夸赞唐莹聪慧。
来到石阶尽头,被打穿腹部的石薄彦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虽然他的命有很多条,但每次死亡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前几次被杀,石薄彦都是龇牙咧嘴,痛苦得想流泪,后槽牙全咬碎了。
后面被杀麻木了,他已经能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掸去衣服上的泥土,保持原先的高人之姿。
唐莹和方管家快步走下来,就看到他靠着墙,双手合十。
“施主,今日天色已晚,不若你先跟老衲走,回头,老衲再让你杀个痛快。”
石薄彦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气人的话。
唐莹闭了闭眼,再睁眼,人已消失在原地。
咚——
靠着墙的石薄彦人头落地。
方管家强忍着恐惧咽了咽口水,“唐夫人,你这杀人的手法也是十分熟练了。”
唐莹冷哼,“找两个笼子,把他的脑袋和身体分开关起来!”
方管家惊讶,“不是要审问?”
唐莹白了他一眼,然后指着地上的脑袋,示意他自己看。
方管家看向石薄彦的头,竟然还在朝自己眨眼睛。
“啧啧啧,真是离奇!”
“关好,千万别叫他逃了!”
说完,唐莹就准备走。
方管家这才想起来还有事没说,先弯腰捡起石薄彦的脑袋,以防一会儿这头长回去,再去追唐莹。
“唐夫人,我们家主已经走了,不过今晚上我家大小姐要办订婚宴,你要不要参加?”
唐莹原本不想机会,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丈夫唐泊给自己透露的消息。
她立马停下脚步回头。
“家主都不在,你家大小姐还要办订婚宴,这事没给大人们提前说?”
方管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家大小姐被宠坏了,就是个恋爱脑,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去做,原本她还想今晚出嫁的,老太君不同意,这才改成了订婚宴。”
唐莹若有所思,这事跟唐泊口中的信息对得上,就是时间对不上。
但万一是唐泊记错了时间呢?
想着宁可杀错,不能放过的原则,唐莹应下了这个邀请。
“反正我也没事,就去凑个热闹。”
方管家立马眉开眼笑。
这是方冠清特意交给方管家的任务。
在得知方紫媗要办订婚宴时,方冠清就直觉此事有猫腻。
他和自家夫人向来面和心不和,对方私底下的小动作,他察觉到不少。
所以为了防止被偷家,方冠清便让方管家去请唐莹。
他就想着自己现在和唐莹一条船上的,为了共同的利益,如果方家出事了,唐莹不可能不管。
唐莹也是看出方管家眼底有几分得意,猜到这就是方冠清的意思,就顺水推舟的应下。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方紫媗的订婚宴并不在云隐寺,而是在山下的温泉别庄。
虽然订婚宴办的仓促,但依旧高朋满座。
毕竟四大家现在还没倒,多的是人巴结。
只不过以往巴结的人中,有很多达官显贵。
现在就只有世家望族敢来。
文帝没有和四大家正式谈和,官员们自然也就不能来。
唐莹依旧是顶着北海唐氏的名号来参加宴会,也依旧落座在宴会最角落,不起眼的位置。
只是这次身旁多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张朗的夫人扈紫萍,一个则是对唐莹虎视眈眈的淮阴侯。
见到前者,唐莹并不诧异,她早就看出这扈紫萍私底下已经上了四大家的船。
至于淮阴侯,唐莹倒是有有些意外。
这个节骨眼上,淮阴侯作为宗室,竟还敢明目张胆的来参加四大家的宴会。
面对唐莹的目光询问,淮阴侯谭川铭也没有卖关子,用折扇挡住脸,凑过来神秘兮兮道:
“我冒名顶替过来救你的。”
唐莹白了他一眼,不懂为何这变态就盯上了自己。
难道他不知,自己已经是老虎的“猎物”,莫非他还敢虎口夺食?
见唐莹不搭理自己,谭川铭也不恼,反而厚着脸皮坐过来自顾自跟唐莹聊天。
“你想不想知道京城现在怎么样了?”
“我跟你说,现在京城里可吓人了,从昨天开始……”
谭川铭扒拉扒拉跟倒豆子似的,唐莹自动屏蔽他的声音,低头吃点心、嗑瓜子。
扈紫萍十分眼力见,时不时发出疑问,让谭川铭讲的越发起劲。
讲完了一部分,谭川铭赶紧大喘气,喝口水润润嗓子。
唐莹目光玩味的看向他,再看向扈紫萍。
“你俩,一个变态、一个淫妇,绝配,要不要我给你们做个月老?”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凝结。
谭川铭嘴里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扈紫萍却是一脸娇羞,给谭川铭抛了个媚眼。
“我倒是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侯爷……”
“打住!我对你不感兴趣!”
谭川铭无情拒绝,还狠狠瞪了扈紫萍一眼,用眼神威胁她赶紧滚。
扈紫萍脸上没有一点不悦或者失落,好似有受虐的喜好,得到谭川铭的厌恶,笑得更加开心了。
“那妾身就不打扰侯爷与美人相会了。”
她朝两人盈盈一拜,去了另一个席位入座。
而她留下的那话,却让唐莹恶心想吐。
唐莹起身就要走,谭川铭眼尖的抬脚挡住。
唐莹没有犹豫,一脚踩下去。
预想中的咔嚓声没有传来,反而有了踩石头般的触感。
唐莹皱眉疑惑,谭川铭则是炫耀的敲了敲自己大腿。
“我现在就是铜皮铁骨,你怎么打,我都不疼的。”
唐莹坐了回去,审视的目光在谭川铭身上来回扫。
唐泊还未告诉她天理会成员掌握异能的办法,所以唐莹并不知晓这其中玄妙。
“你的异能如此短暂,还能变换,是如何做到的?”
谭川铭故作神秘的摇着折扇,“这是我们天理会的内部机密,你嫁给我,我就可以告诉你。”
唐莹不作回应,只嘴角挂起一抹冰冷的邪笑。
谭川铭感到脖子凉嗖嗖的,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真不能往外说!你要是我媳妇,夫妻就是一体,他们就不会追究我责任了。”
唐莹想起上次从品茶宴里带出来的、自称是侯府世子的谭宥廉。
再抬头看看眼前男人,唐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于是她假意低头拿起点心,随口般道:“拿自己儿子献祭,你可对得起你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