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被挡在竖起的屏障外程然就没注意军卡那边的情况，而是扭身看向身后萎靡呆傻的人群。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满面空洞的人因为还没从中毒症状，以及恐怖尸潮和变异动植物冲到自己面门忽然化成血雾中缓解过来，压根不清楚有枪口对准了他们。
一张张青黄如枯树皮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多少人类情绪化的表现。
程然只看了一眼，心底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一个人还能用个人原因解释，但这林林总总几百个人都是同一副模样，就说明问题大了。
耳朵动了动，程然余光瞥到房车后面追赶的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又涌了过来，传音给苍靥。“把房车先开到我这边，不要伤人。”
苍靥瘪嘴，不轻不重应了声。
干嘛特地强调不能伤人，这么信不过他？
房车再次卷动尸潮和变异动植物的时候，程然转过身体，目光直勾勾盯着军卡里的人。
而此时，自食恶果的一队人，已经有三分之一从军卡上坠落到地上，有的已经没了动静，有的呜呼哀哉满地打滚。
他们的防护措施已经做得不错了，但总有防弹衣裤和钢盔都挡不住的地方。
猝不及防反射回来的子弹太多，让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触及到那个俊美男人冰冷的目光，军卡里的人顿时感觉泰山般的压力从头碾到脚。
不仅身体动弹不得，他们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血液和呼吸都停止了。
“都给我滚出来！”
来自绝对强者的言灵一出口，姚凌昊和其他完好的队员惊恐的发现，他们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违背自身意志，听从了外面男人的命令。
他们拉开门，一个个面如死灰的跳下车，站在了车旁。
男人带来的巨大压迫，以及远处密密麻麻再度蜂拥的尸潮和变异动植物，让一些定力不够的队员当场失禁。
他们可是觉醒了异能的超人类啊，无论此前遇到何种糟糕的境遇，他们都有一线生机逃出生天。
那是异能带给他们的希望。
也是异能带给他们的自信，从此成为人上人，走到哪里都是上宾。
可是这一刻，他们引以为傲的异能完全施展不出来的情况下，面对数不清的末世异种。
知道这有多可怕，多让人绝望吗？
他们不受控制的因恐惧面皮痉挛，肢体抽搐。
瞪圆的眼眶里滚落的泪，不知是因为生理还是惊恐。
程然感受到他们的惧怕，仍旧面无表情。“原来，你们也知道害怕。”
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个站在原地绝望等死的人恐惧至极，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他们甚至连为自己求情的话都吐不出来。
其中姚凌昊所有体会更甚，末世前他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不起眼的一粒尘埃，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仍然混不出头。
好不容易末世改变了他，他觉得机会来了。
这不是末世，而是时势造英雄的黄金时代。
这里，将是他姚凌昊的天下。
可是为什么，他的天下才开始打基础，万顷高楼还未建起，地基就轰然崩塌？
他不甘啊。
此时此刻姚凌昊痛苦比打拼三十几年仍在底层当泥腿子，受窝囊气，被人瞧不起还多。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哪怕三十几年没有混出名堂都没让他这么绝望。
爬到高处再摔下来，原来这么痛吗？
程然任由他们思维发散胡思乱想，身影已经穿越人群，来到另一边，指挥房车缓缓靠近。
苍靥：“”
气煞本帝也。
难道本帝就这么不靠谱吗？
程然：对！
完全停止所有行为的人群渐渐被烈日炙烤得昏昏沉沉，更不能思考了。
但好歹也有不少冷静清醒过来的，看清现在莫名怪异的形势，竟然没来由生出几分安心。
那群不是人的东西每天都在把他们往死路上逼，他们鲜有机率活着，能见到亲人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如今看到他们也如丧考妣，惊恐万状的表情，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那两个男人虽然来路不明但强大无比，哪怕他们现在就要死，能拉那些人垫背，他们也死得不亏。
想着想着，有人看到欺辱折磨自己的姚凌昊和队员们忽然仰头干巴巴的笑起来。
起初声音干涩，如变了调的锡罐摩擦，随后越笑越舒畅，越笑越开怀，声音也逐渐嘹亮起来。
一个人的笑声，感染着周围的人群，渐渐的，笑声汇聚，如同浪潮。
程然扭头，他们面上全是条条水痕。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一看就吃了很多苦，苦到能折磨人至疯癫的地步。
或许他应该说点不痛不痒的漂亮话，把自己心里那关过去。
但正因为他们太苦了，程然反而言辞微微。
未经他人苦，苍白的字眼只会显得自作聪明，大言不惭。
他叹了口气，便暂时随他们去，找出一些低阶法器和天材地宝给他们布了个兼顾防御、调节温度和光照强度的阵。
苍靥把车停好，便也下了车。
那铁盒子里是舒适，但呆久了也闷得慌，总算能出来放个风，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凑到布完阵的程然身边。“本帝外出”
“饿死你”
苍靥：“”
这厮怎地如此不讲道理？
程然斜眼瞟他。“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放你出去，这个世界不用异种入侵，你就是最大的祸害。”
苍靥面子挂不住。“程老板此言甚是伤本帝，本帝堂堂魔界之主，一代魔神，怎会做出那等有违天地轮转之事？”
程然：“那你去妖族干什么？去观光？”
苍靥脸色立即浮现一丝不自然，轻咳一声。“那是本帝与老板结缘的天意，是天道指引本帝”
程然抱起胳膊，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他编。
“本帝呃算了，本帝在这周围转转总行了吧？”苍靥在程大爷x射线般的目光下，实在编不下去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程然摆摆手，让他玩去。
狗子关久了都要拆家，何况一个魔头，任他在周围释放一下旺盛的精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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