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暮色已经将至。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艳，渐渐褪去后，星星点点的微光便浅浅地缀了上来。
两人忙活了一天，都有些乏了，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帐幔低垂，暖意融融。
萧景珩从身后将裴云铮紧紧抱在怀里，大手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动作温柔得不象话。
二人的身子贴合得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这般依偎，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安静又和谐。
萧景珩不可避免地有了反应，抱着她的手臂收得越发紧，滚烫的呼吸灼在她的颈侧。
“皇上，明日还要上早朝呢，我要休息了。”裴云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抗拒。
“时辰还早。”萧景珩的嗓音低沉沙哑，染着情欲的靡靡，话音未落，他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掌心抚过她的脊背，“我们来做些助兴的事。”
裴云铮睁开眼，瞧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便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了。
她索性不再挣扎，缓缓闭上眼眸：“那你快些。”
“恩，我会很快的。”萧景珩低笑一声，低头吻住她的唇。
帐内的旖旎渐浓，萧景珩俯身靠近她，湿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情动后的喑哑：“今日瞧见那对兄妹玩耍，我就想到了我们的孩子……卿卿，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这话象一颗石子，投进裴云铮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睫毛轻颤却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萧景珩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的只言片语，心头的热意象是被泼了盆冷水，莫名有些气闷。
只能身体力行的惩罚她。
直到两人收拾妥当，重新躺回床上，帐幔低垂，一室静谧。
萧景珩侧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裴云铮的脸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失落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伸手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许久许久，才抵着她的额头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闭上眼睛，裴云铮的睫毛便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映得她眼底一片复杂。
……
翌日，天刚蒙蒙亮，早朝的钟声便响彻宫城。
“恒之？恒之！”
耳边传来熟悉的唤声，裴云铮猛地回过神，转头便瞧见徐子安站在身侧，正一脸担忧地挥着手。
“怎么了？”她定了定神，看向徐子安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你发什么呆呢？”徐子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方才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魂儿都飞哪儿去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裴云铮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什么？”徐子安挑眉，一脸不信，“咱俩谁跟谁？还能有什么事瞒着我？别忘了，我们可是京城三剑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裴云铮被他这话逗得轻笑出声，心头的沉郁散了些许，却终究没再多说。
徐子安见她不愿多言，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
被他这么一打岔，裴云铮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尤豫褪去，只剩下一片决绝。
恰在此时，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早朝时间到——百官入殿！”
裴云铮敛了敛神色，随着众人缓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寻常早朝，无非是各部官员奏报政务，萧景珩一一裁断，稀疏平常，与往日并无不同。
朝臣们都以为今日也会这般平淡度过，直到奏报完毕，殿内一时寂静无声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裴云铮从文官列中缓步走出，躬身而立。
高位上的萧景珩见是她，眉眼间的冷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许：“裴卿请讲。”
“陛下春秋鼎盛，然登基至今，未立后纳妃，宗庙乏人主祭，皇嗣尚无着落，朝野上下，早已暗有议论。”她声音朗朗，字字清淅，掷地有声，“夫国之根本，在宗庙，在子嗣。今四海升平，四夷宾服，唯此一事，关乎国祚绵延，不可不慎。臣等冒死进言，愿陛下早选秀女，册立皇后，以正中宫之位，以安社稷之心。如此，则上合天意，下顺民心，我大雍万代基业，方可永固！
萧景珩坐在龙椅上，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死死地盯着下方躬身的身影，龙椅的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你在说什么？”萧景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死死锁着下方跪着的人，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裴云铮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却依旧平稳：“臣恳请皇上广开后宫，为大雍择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以固国本，以安民心。”
“好，好得很！”萧景珩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却半点暖意都无，听得满朝文武心头一颤。
谁不知道皇上对摄政王的心思？满宫上下，就差把“独宠”二字刻在明面上了。
今日裴云铮竟当众劝皇上选秀立后，这简直是往皇上的心口上捅刀子！
殿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等着皇上雷霆震怒，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摄政王。
可就在这时，龙椅上的人忽然松了口，语气轻飘飘的：“要纳皇后，也不是什么难事。”
裴云铮的心猛地一沉，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她竟有些不敢听下去，可萧景珩的下一句话，还是清淅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不过，这皇后的人选，自然是非裴卿莫属。”
轰的一声，象是有惊雷在裴云铮的脑海炸开。
她猛地抬头，撞进萧景珩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随即又慌忙低下头，重重叩首：“皇上！此等玩笑万万开不得！臣乃男子之身，如何能入主中宫？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必为天下人耻笑，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萧景珩看着她仓皇失措的模样，心头那点残存的希冀，瞬间碎得彻彻底底，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看着她，象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冷硬：“这件事，容后再议。”
“下朝！”
一声厉喝，萧景珩拂袖而去，龙行虎步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