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有萧景珩解围,裴云铮和徐子安总算逃过被灌醉的命运。
裴云铮望着帝王眼底满是感激,幸好有皇上在,不然今天非得喝到不省人事不可。
萧景珩捕捉到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里受用得很。
沉兰心看到他们两个对视的这一幕,心情烦躁的很。
热闹一直持续到傍晚,宾客们陆续散去,只剩些年轻子弟留下来闹洞房。
裴云铮瞧着天色不早,转头对沉兰心说:“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娘许久没出门,今天折腾一下午,怕是累着了,岩哥儿是小孩子,也该早睡了。”
“恩。”沉兰心点头应下。
临走前,裴云铮携着沉兰心走到萧景珩面前告退:“皇上,臣携内子先行告退了。”
沉兰心在一旁柔柔一笑,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宣示意味:“臣妇恭送皇上。”
那笑容落在萧景珩眼里,怎么看都象是耀武扬威。
他脸色微沉,忽然开口:“裴卿慢走,朕还有要事与你相商。”
话音刚落沉兰心忽然捂着肚子,轻呼一声:“哎呀。”
裴云铮顿时慌了神,连忙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有点疼。”沉兰心神色柔弱。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洁之物?”裴云铮急得团团转,转头看向萧景珩,“皇上,能否劳烦您派太医过来看看?”
萧景珩的视线冰冷地落在沉兰心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需要朕传太医吗?”
沉兰心轻轻摇了摇头,缓了缓语气道:“忽然又不疼了,许是今日太过劳累,有些不适罢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休息!”裴云铮二话不说,扶着沉兰心就要走。
“就知道夫君疼我。”沉兰心靠在她肩头,特意加重了“夫君”二字,抬眼时,还不忘给萧景珩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萧景珩面色阴沉沉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马车上,裴云铮还在担忧地追问:“兰心姐,真的没什么事吗?要是还不舒服,咱们到家就请个大夫看看。”
沉兰心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下来,嘴唇翕动着,象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迟迟没能开口。
马车里不只是她一人。
回到裴府,裴云铮先去洗漱褪去一身酒气,回到书房,那里早已备好了解酒汤。
她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酒意瞬间消散大半,舒服地瘫在了书房的新床上。
皇上赏赐的象牙席果然名不虚传,躺上去凉飕飕的,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虽觉得用象牙做席子太过奢侈,但这毕竟是流传下来的珍品,寻常人求而不得,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马褂,身旁还放着一桶冰,丝毫不见闷热。
裴云铮从床头拿起一本杂书趣闻翻看起来,里面的奇闻轶事看得她津津有味。
“扣扣!”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啊?”裴云铮头也没抬地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沉兰心的声音。
“进来吧。”
沉兰心推开门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看着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裴云铮放下书本,转头看向她,见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瞧你一脸愁容,有什么烦心的事,不妨跟我说。”
沉兰心纠结地攥着裙摆,尤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试探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皇上怪怪的?”
“怪?没有啊。”裴云铮一脸茫然,认真想了想如实说道。
沉兰心咬了咬唇,又问:“那你觉得,皇上有没有特别喜欢某个人?”
裴云铮闻言忽然坐起身,双手叉腰,一脸深沉地说道:“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
沉兰心心里“咯噔”一下,瞳孔微缩。
难道恒之都知道了?知道皇上对她的心思?
不等她细想,裴云铮便哈哈大笑着补充道:“毕竟我这么厉害,是皇上的‘钱袋子’啊!琉璃工坊能富国,土地清丈能安邦,他不喜欢我这样干实事的大臣,还能喜欢谁?哈哈哈!”
沉兰心:“……”
她看着裴云铮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的担忧瞬间化为无奈。
是她多虑了,这丫头根本就是个不开窍的,把帝王的特殊关照,全当成了君臣之间的赏识。
沉兰心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上也没有要戳破的意思,要是贸然戳破,皇上未免不会破罐子破摔。
就象是今天强行吻了恒之一样,那挑衅的眼神里藏着疯狂。
罢了,暂时不说也好,至少能让她多一份安稳。
只是皇上的心思如此偏执,这场风波又能瞒多久呢?
裴云铮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等琉璃批量生产,国库充盈了,皇上肯定更器重我!到时候,咱们裴府的日子就更红火了!”
“恒之,那琉璃的事你得抓紧些,尽快忙活出来,好为国库充盈银子,务必盯紧工坊的进度。”
裴云铮点头应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象牙席的纹路,琢磨道:“明天我就去工坊看看进度。我再画几张图纸设计样式?设计出来说不定能更达官贵人们的喜欢,销路也能更好。”她认真思索着可行性,全然没察觉沉兰心的弦外之音。
“这样最好不过。”沉兰心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恩?你说。”裴云铮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关切。
“最近我胃口不太好,总觉得没什么滋味。”沉兰心垂眸,轻轻抚了抚小腹,语气柔弱,“午膳的时候,我想你能陪我一起回来用膳。”
裴云铮闻言,略一沉吟。
工坊离裴府有段距离,一来一回确实耽搁时间,但转念一想,沉兰心怀着身孕本就辛苦,这点奔波算得了什么?
她当即点头:“那行,明日我跟皇上说一声,午膳就回来陪你。”
沉兰心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她正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隔绝裴云铮与萧景珩相处的机会,让恒之能离皇上远一些,到底是帝王,总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抢夺臣子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