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凉亭的凉意,却吹不散沉兰心浑身的战栗。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上,您这样……恒之知道吗?”
萧景珩的指尖还停留在裴云铮熟睡的脸颊上,触感温热细腻,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执与温柔,只对怀中之人:“他现在不知道,但很快,他就会明白朕对他的心。”
“恒之是我的夫君!”沉兰心声音陡然拔高强调道。
“也能是我的男人。”
沉兰心心口一窒,望着他强势的眉眼,知道这人绝不会丝毫相让。
“皇上,您不要执迷不悟,他不喜欢你。”恒之只把萧景珩当朋友上司看待,皇上这么做是不对的。
“喜不喜欢,是朕跟他说了算,轮不到你置喙。”萧景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带着几分轻篾。
“他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几个字象是点燃了萧景珩的妒火,他眼眸瞬间红了几分,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都不介意他有你这个妻子,你却介意他有朕?沉氏,你根本不爱他。”
沉兰心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她从未想过,九五之尊的帝王,竟能说出如此强词夺理的话!
“你胡说!他一点都不爱你!”
“他会喜欢上朕的,绝对。”萧景珩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喜欢的人是我!”
“很快,他也会喜欢上朕。”萧景珩俯身替裴云铮理了理额前碎发,动作温柔,话语却极具侵略性,“你放心,朕不会拆散你们,朕是来添加你们的。”
“不可能!我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人!”沉兰心厉声反驳。
“这可由不得你。”萧景珩直起身,眼神冰冷如刀,“这天下都是朕的,他,自然也会是朕的。”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凉亭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终于吵醒了熟睡的裴云铮。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昏沉得厉害,嘟囔道:“唉,怎么这么吵啊……好多人……”
眼前看到好几个重影,真的好多人。
听到她的声音,沉兰心和萧景珩同时停了争执,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随即不约而同地朝她快步走去。
“恒之!”沉兰心率先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萧景珩眼眸一沉,不甘示弱地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力道之大,象是怕她跑了一般。
裴云铮被两人拽得一疼,酒意醒了大半。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沉兰心和萧景珩,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拉着她的手劲更是没轻没重,让她忍不住皱起眉:“疼……”
这一声轻呼象是魔咒,萧景珩和沉兰心同时松开了手,动作竟出奇地一致。
裴云铮撑着长椅想要起身,酒劲未消,脚步一个跟跄,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点儿!”萧景珩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扶住了她。
掌心触到她纤细的腰肢,他眼底闪过一丝贪恋,却很快掩饰过去。
“谢谢皇上。”裴云铮连忙站稳,下意识地从萧景珩怀中退开,拉开些许距离,酒意未消的眼眸里满是懵懂,转头看向沉兰心疑惑地问道:“兰心姐,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喝多了,特意来看看你。”沉兰心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裴云铮又看向萧景珩,好奇追问:“皇上呢?您怎么也在这里?”
“朕瞧见你踉跟跄跄往外走,知道你酒量不济,怕你出什么意外,便跟过来看看。”萧景珩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撼,怎么就这么快退开了?
裴云铮闻言,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有你们这般为我着想,真好。”
“那是自然。”萧景珩下巴微抬:“这天底下,再没有人比朕对你更好了。”
“那是!皇上对臣的厚爱,臣心里明镜似的!”裴云铮立刻顺着他的话谄媚道,眼神亮晶晶的,全然没察觉这话里的异样。
沉兰心瞧着她这毫无防备的模样,对萧景珩的话深信不疑,还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意味,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把帝王偏执的心思都告诉她。
可就在这时,萧景珩抬眼,朝她投来一道冰冷的警告视线,那眼神里的威压让她心头一凛。
沉兰心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裴云铮全然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只觉得凉亭里有些闷便提议道:“这里待久了有点热,咱们还是回前厅吧,里面放了不少冰块还凉快些,而且宴席还没有完全结束呢。”
她说着,便抬脚往凉亭外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两人交换的、充满火药味的眼神。
走了两步见沉兰心没跟上来,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向她:“兰心姐,还愣着做什么?我现在晕乎乎的,可扶不了你呀。”
“好,我这就来。”沉兰心连忙应了一声,转头给了萧景珩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她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裴云铮的手臂,脑袋还轻轻靠了靠她的肩膀,动作亲昵又自然,明晃晃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萧景珩看着两人交缠的手臂,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翻涌着怒意,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这个妒妇!”
可当着裴云铮的面,他又不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面色阴沉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并肩往前厅走去,裴云铮被沉兰心挽着手臂,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刚才宴席上的趣事,丝毫没察觉身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这场隐秘的纷争隔离开来。
回到酒席上,徐子安走了过来道:“哎呀,你去哪儿了?快点儿来帮忙。”
“哦哦哦,好的。”她应了一声。
萧景珩看到她还要被拉走了喝,眉头皱了起来,走了过去杵在喝酒的人当中,一句“适可而止。”脱口而出。
皇上都开口了,其他想要灌酒的人自然不敢再让新郎官喝,这让徐子安逃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