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正是那个被孟云栖诽谤年龄的保镖,夏絮看了好几眼都觉得他没那么老。
注意力一直在夏絮身上的孟云栖眼微沉,保镖虎躯一震,觉得背后凉凉的。
“絮絮不是犯困吗?休息会儿吧。”孟云栖柔声道,面上不见阴霾。
夏絮把目光收回来,被他一说确实有点,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等夏絮闭上眼睛,孟云栖的脸色才有了变化。
絮絮实在有极致的吸引力,如果他们没有相遇,凭她的相貌很难在云城安全地待下去。 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下,做的都是随时要命的事,想要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人几乎不可能,但谁让对象是她呢?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很合理。
过了会儿,他轻轻把浅睡的人揽过来,叫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颠簸把她撞疼了。
“你知不知道孟哥这几天在做什么?”一头红发的男人起身,将门关上,隔绝了俱乐部外面热闹的氛围。
“谁胆子那么大敢打听他啊?”
秦照靠躺在黑皮沙发上,苦恼道:“我可太羡慕孟哥了,大家见了他跟老鼠见猫似的。我爹非让我从基层做起,昨天去赌场收帐都没点威慑力,还敢跟我掰扯!”
别说其他人畏惧孟云栖,他们俩又何尝不是。
“你也别羡慕了,他等会儿就来了。”齐肃一屁股坐下来。“那霍戾呢?他这些天没跟我们作对还挺意外的。”
秦照想了想:“听说他在找人,就是不知道找谁。”
突然意识到压在云城头上的两片乌云都没再出来,难怪云城近日这么平静。
“还有他找不到的人?怪了。”齐肃啧啧感叹两声。
他们很快又扯到了其他的话题。
等的人到了,熟悉的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
两人原本一个双手环胸翘着腿,一个唯我独尊地靠在沙发上,见此立马收敛了手脚,变得有些拘谨,如同两个老实本分的农村人。
但孟云栖没有马上进来,而是淡着脸扫了眼里面。
侧身让人进来时,面部线条明显柔下来。
两人三观重塑。
居然还有让孟云栖帮着开门的人?!
片刻,他们眼前映入瑰丽的颜色,门后躁动的音乐声听得不甚清淅。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理解什么是造物者的偏爱,无一处不精致,像初春枝条上一朵花苞。
看过一眼再也不会忘记的那种。
两人更老实了。
等他们缓过劲来,孟云栖已经带着夏絮坐下了。
里面台球、射箭什么都有,夏絮感兴趣地看了看。孟云栖捏捏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强行拉回自己身上。
他向他们介绍了夏絮,而后他轻声跟夏絮说:“他们是我朋友。”
顿了下:“名字就不用记了,不重要,絮絮有个印象就好。”
等着在她面前露脸的二人不约而同盘旋出一个问号。
唉?怎么就不重要了?
他们有话要说,他们好歹也是云城响当当的人物,事关他们的尊严。正要说话,无波的眼神裹挟着冷意看过来。
嘴边的话当即咽回去,放弃了辩驳。
他们不需要尊严。
夏絮点头。
但两人心里可不得劲了,孟云栖上辈子积什么德了?所以这些天是因为她,孟云栖才没出来?
天杀的,他们想上天台了!
在他们心思活跃时,孟云栖自然而然地拿起一个石榴,戴上手套,细细地剥进碟子里。一切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很多遍了。
有他在,他们不敢将话题放到夏絮身上,不去看她。秦照自作聪明地起头:
“孟哥,要是你昨天跟我一起去赌场就好了,他们绝对服服帖帖!”
孟云栖青筋纵横的手腕不动了,手套摩擦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
“赌场?”
两个字被清凌凌的声音重复一遍,尾音疑惑地勾起。
“听错了絮絮。”孟云栖寡淡锋利地刮了秦照一眼,将半碟剥好的石榴推至她面前。“我们怎么会去那种违法乱纪的地方?”
他一个黑社会老大说这话不亏心吗?
夏絮装作没听见。
接收到眼神的秦照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原来她不知道他的身份,连忙接话道:“是的没错,我们从来不去!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不干坏事的!”
为了快速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当然还有他的私心。齐肃站起来到孟云栖身边,热情恭谨:“孟哥,我帮你剥……”
“啪嗒!”
没说完,他动作急,胯骨从茶几一角蹭过去。倒是不疼,但蹭落了东西。
一把357马格南左轮掉到没铺地毯的地板上。
好死不死的,无论从在场哪个人的视野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秦照手撑在额头上,默默闭上了眼睛。
当事人齐肃维持着这个姿势,面对似笑非笑的孟云栖,当即感觉头重脚轻。不知道是该马上捡起来当无事发生,还是该扯个谎圆过去。
问题是,他该怎么解释正常人身上带枪?
孟云栖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他虽不懂心理,却略知一些拳脚。
他们在玩什么新型一二三木头人吗?夏絮靠过来,探过他看地上:“什么东西?”
孟云栖虚扶着她的腰,一手就可以拢住,不慌不忙,气定神闲从地上捡起枪,看了眼。好在齐肃怕擦枪走火没上弹匣。
“玩具枪。”他递到夏絮手里,笑道:“絮絮想玩吗?”
夏絮接到明显有重量的东西就知道是真的,不过她还没见过真枪,她好奇地翻来复去看。
做工非常精细,还可以看到一些浅浅的磨损痕迹。
即便没有弹匣,空枪也很危险,孟云栖一错不错地盯着。直到黑漆漆的孔道对准他,他也面色未改,唇角极快地翘了下,纵容得没边了。
就算有子弹又怎么了,絮絮玩玩而已,也不是故意想伤害他的。
没意思。
夏絮还给他。
他扔还给齐肃。
那边暂时解除了危机的齐肃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站直了接住,佯装笑了两声:“是玩具枪,我比较幼稚。”
重新坐回去,齐肃才有空复盘刚刚的事。手里的东西带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流向四肢百骸,手在发麻。
他珍视地收回兜里。
如果用四个字来评价前面十分钟,那就是漏洞百出。
他们两个显然不具备供夏絮玩的体质,孟云栖没搭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