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周日。
今儿院里有喜事,阎解成结婚。
天才蒙蒙亮,院子里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就连孩子都起得格外早,一群人在院里飞跑,为这个婚礼增添了几分热闹。
刘海中今天穿了一身灰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不时挥动,指挥院里的大小伙子搬桌子,摆凳子。
“光天,把这个桌子搬到东厢房边上。”
“李四,凳子对齐!别歪!”
“都动作麻利点。”
刘海中挺着胸,脸上带着笑容,仿佛找到以前的那种感觉,这一块钱没有白花。
院里几个大妈看他这架势,忍不住在墙根底下嘀咕。
“你们看二大爷这个样子,搞得好像是他结婚一样。”
“可不嘛,不就是为了逞威风,过把官瘾。”
一个大妈接过话,“你们不知道,二大爷为了当知客先生,还多给一块礼金呢,前两天我出门正好听见。”
“还有这回事?一块钱!这可真是下血本了。”
大妈们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
刘海中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只要我不回话,就表示我听不见。
轻哼了一声 ,仰着下巴,仍旧背着手,来回踱步,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大妈嘀咕完,就向西厢房门口走去,也要去搭把手。
前院西厢房门口,两口临时灶用砖块垒着,里面的柴火烧得正旺。
案板前围着几个妇女,都低着头忙。
盆里的水冰得扎手,有人洗两几下菜,就往灶边凑,把手伸到火边烤一烤,哈着气搓手,嘴里嘟囔,“这天干这活,太遭罪了,洗两把菜跟受刑似的。”
一个大妈拎起一把青菜,对着光看了看,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们看这菜,,,是不是蔫儿了啊?”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这事放在三大爷头上,一点不稀奇,他可是最会算计,他会买新鲜的菜?”
另一个大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你们瞧瞧案板上,才多少肉,基本都是廋肉,这席面怕是没啥油水。”
“三大爷就会算计,这结婚席面和平时吃的没有什么两样。”有人压着嗓子,怕阎家人听见,“我们家打算出2毛钱礼金。”
“我们家也是。”一个大妈把水甩了甩,低声道,“反正他家也没有菜带回去。”
有人叹了一口气,“要说办席面还得上回许大帽家,鸡鸭鱼都有,吃完了还能打包点回去,第二天还能吃点。”
另一个大妈立刻附和,“对对对,许大帽结婚那会儿是夏天,热归热,可菜新鲜,油水也足。哪像现在,大冬天的,菜不新鲜不说,还全是素的,折腾半天,怕是连个肉味儿都捞不着。”
她们越说越来劲,声音也不知不觉高了些。
正说着,穿堂口传来一个公鸭子声,“咋的,这就说起我来了?”
几个妇女一愣,抬头一看。
只见许大帽端着搪瓷缸子,晃晃悠悠走下穿堂口台阶。
他走得慢,像是在逛公园,脸上带着不甘心和不耐烦的劲。
他在西厢房门口停住脚,瞟了一眼门口,嘴里嚷嚷着,“借个车,以为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
转过身,把搪瓷缸子往掌心一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你们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夏天办席怎么了?夏天办席至少不遭罪。
不像有的人,非得挑这么个冷天,这不是折腾人吗?”
众人闻言,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许大帽见没有人理他,撇了撇嘴,眼神盯着案板,“看看,这就是结婚的席面,打发叫花子呢!”
抬头看见案板后头站着个人,围着白围裙,袖口戴着白袖套,就差个帽子了,手里拿着勺子,正低头在一排小碗小碟里来回拨弄。
动作快,却不乱。勺子还时不时碰到碗的边沿。
许大帽看了一眼,又往前凑了两步,站到案板侧后方,说话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哟,傻大厨,忙着呢?”
傻柱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没抬头,手里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忙。
许大帽笑了笑,用手撩起傻柱的白裙,甩了甩,“你这围裙挺白啊,袖套也白。”
旁边洗菜的大妈听见这话不对味,赶紧低头装作没听见,手里洗菜的动作却明显加快了,像怕下一句就轮到自己。
傻柱把手里的勺子又用力握紧了几分,要不是今天不合适真想给许大帽脑子一勺子,像一只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叫。
许大帽见傻柱还不理他,还不走了,他非得把心里的气撒出来才好受。
他眼珠子一转,嘴角一抿,歪着头,“傻大厨,你说你一天到晚给别人办席,办得挺热闹。那你自己呢?离了婚这么久,咋还单着?
要不要爷们给你介绍介绍,嘿,你别说,咱们厂里装配车间倒是有一个,还是离了两回的,估计合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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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有人听见了,这是说傻柱娶白寡妇的事呢!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着头,用力的咬着嘴唇。
许大帽眼睛一眯,暗想傻柱今天怎回事?怎么不回话?但上回把自己踹进厕所里,这笔账还没有算呢!
又继续往下拱,“是不是没人愿意跟你过啊?还是你自己心里有阴影,不敢再结了?”
傻柱闻言,终于停了手,他最恨别人说他娶白寡妇的事情,许大帽还在自己伤口上撒盐,他放下手里勺子,用力一推,许大帽差点被推倒在地,“孙子,你要是没事就滚远点,几天没有揍你是皮痒了吧!”
许大帽见傻柱好像真动了气,后退了几步,“我是为了你好,你还领情。你看你,看着别人结婚,你就没有点想法,晚上回屋,冷锅冷灶的,你自己受不受得了。”
傻柱一听这话,瞬间恼怒握起拳头,向许大帽砸了过去。
院子的人,立马拉住俩人,“傻柱,快住手,今天大喜的日子呢!”
刘海中立刻上前,挥着手,大喊道,“住手,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阎家人也都出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俩人也开始劝说。
“都消消气,给三大爷一个面子。”阎埠贵赔着笑脸说。
“孙子,今天看三大爷面子不给计较。”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汽车的鸣笛。
“车来了!车来了!”有人喊道。
院里的人一下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孩子最先反应过来,一窝蜂似的冲过去,嘴里喊着“看车去!看车去!”
阎解成听见车来了,立马叫上几个院子里小伙子跟着他去接亲,因为有汽车,院子里小伙子给他说了不少好话,他才同意,这可满足了的虚荣心。
一个大妈指着阎解成说,“你们看解成今儿打扮得真叫一个光溜,头发抹得油亮,三七分梳得整整齐齐,脸也刮得干干净净,新郎官就是不一样。”
阎解成整理一下身上的新棉袄,就要出门去接亲,突然,他目光落在人群里许大帽的身上。
心里暗喜,你许大帽终于不是第一个用汽车接亲的人了,你不是给我使绊子吗?不让我痛快吗?
可今天,车还是来了,我还是要去接亲,我还是要把这事儿办得风风光光。
想到这里他又挑衅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一下许大帽,随后转身就去接亲了。
许大帽也看见了阎解成,更看见了阎解成眼神里的意味。
他端着搪瓷缸子,脸上那点笑还挂着,可眼底的阴翳更深了。
上回不是这小子,自己散布傻柱的闲话,说不定没有证据,就不会被罚。
想到这里,他看阎解成越看不顺眼,阎解成刚刚的眼神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自己怎么给阎解成添堵?
办喜事嘛,最讲究的就是顺顺当当,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岔子,就够人心里添堵一整天。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阎解成家的门、院里的棚子,桌椅、后厨的方向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敌人的薄弱的地方。
突然,他眼神一亮,阎家本就人多,现在又娶了媳妇,就那点地方,,,,。想到这里他心里舒坦多了。
等你接亲回来,我看你的风光还能风光多久。
站在穿堂口的叶小天看着阎解成和许大帽的眼神,就知道接亲回来肯定又得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