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小天到厂里的时候,刘厂长就已经带着人在厂门口等着了。
叶小天简单交代几句就回办公室。
上午八点整。
厂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来了三辆汽车。
刘厂长迎了上去,笑着说,“各位领导辛苦了,我是五林汽车厂的刘峰,负责今天踏勘对接。”
车门打开,下来了很多人。
赵副主任微微点头,他身后跟着两名科员,一个拿着记录本,一个拿着相机。
“刘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赵副主任手一指。
“这几位分别是办公厅马同志,农业处孙同志,土地处郑同志,督查室周同志。”
“辛苦各位领导了。”刘厂长笑着说。
马同志先开口,“今天按联合踏勘方案走,资料,路线,记录都要规范,后面流转才顺,先带路吧!”
“各位领导,这边请。”刘厂长在前面带路。
随后众人向五林汽车厂拟扩建地块走去。
刘厂长介绍起来,用手一指,“各位领导,你们看,我们新建厂房的这块地,是荒地,没有耕种。”
农业处孙同志看着眼前的地块,“荒地?把证明拿给我看看。”
刘厂长立马递上材料,“孙同志,材料都在这里。”
孙同志接过材料,翻了两页,点点头,“材料没有问题。”
周督查在旁边补了一句,“所有口头说明都要能对应材料,都要记录下来。”
土地处郑同志说,“红线图,权属证明,用地预审材料带齐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捻了点土,手指搓了搓,眉头微皱,“土质偏沙,肥力一般。
刘厂长立马回答,“郑同志,都带了,我们做过土壤情况说明,这块地缺水,贫瘠,周边也没有灌溉渠网,根本不适合耕种,一直撂荒。”
郑同志微微点头,抬头问,“边界呢?界桩在哪儿?”
刘厂长指着现场的石灰线说,“郑同志,这白石灰线就是边界线。
边界线与图纸完全吻合,周边权属我们也核对过,没有争议。”说着又把资料递了上去。
郑同志沿着边界走了一段,边走边看,没再挑出明显问题。
这时那名年轻科员,指着荒地边的一处小土沟,“这地方看着像以前有人挖过渠,怎么不是耕地?”
刘厂长闻言,脸色微变,立马介绍起来,“这位同志,这条沟是雨水冲刷形成的,不是灌溉渠,我们有大队证明。”
办公厅马同志,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记录科员,“把厂方提供的证明材料编号写进记录,必要时可复核。”
周督查也补了一句,“记录要写清楚,现场无作物种植痕迹,荒地认定材料齐全。”
年轻科员张了张嘴,似有心有不甘,无奈只能低头记录。
一个小时后,踏勘结束。
赵副主任合上记录本,“现场与材料一致,这个事情耽误不得,我们可以先出结论,现场签了吧。”
办公厅马同志点头,“行,今天的踏勘记录,签到表,材料目录,会后请厂方按清单补齐,便于流转归档。”
土地处郑同志点头,“土地处这边意见,资料齐全,现场无明显问题。”
农业处孙同志也笑着说,“农业处这边没意见,荒地利用,支持工业建设,只要不占耕地就好。”
周督查把工作本合上,“结论出具后,请按流程同步给我一份备案。
后续审批环节严格按照程序走,确保公正透明。”
刘厂长听着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微笑着点头,“辛苦各位领导,辛苦各位同志。”
送走踏勘组后,刘厂长看着手里的《现场踏勘记录》副本,欣喜若狂,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脚步飞快的向办公楼走去,资料室干事抱着一摞材料,跟在后面,看着刘厂长手里的副本。
“刘厂长,这副本,,,怎么不盖章?”干事不解的问。
刘厂长笑着说,“你糊涂了,现场哪来的公章?部里的章更不可能带着跑。”
赵主任说了记录先签字,回去走会签流程,该盖的章在部里盖。”
干事还是紧张,“那我们手里这份会不会不算数?”
刘厂长闻言,指了指踏勘记录上那一栏栏签名,“你看清楚了,赵副主任、土地处、农业处、办公厅、督查室,都签了,回去到上级那里签字盖章就行。”
他顿了顿,“不过这对我们来说,这就行了,回去吧!”
“叶厂长,事情成了!”刘厂长兴奋地冲进办公室,满脸的喜色,说着把副本递给叶小天。
叶小天接过副本扫了几眼,微笑着点头,“好,老刘,干得不错。”
又想起王凯在领导办公室说的话,嘴角一抿。
当天下午,叶小天拿着副本来到了上级部门。
办公厅的流转窗口外,叶小天把那套材料按清单递上去。
材料交进去,先要过一道“清单核对”,再登记编号,最后才会送到具体处室。
窗口办事员核对得很细,一页页翻,一张张点。
翻到《现场踏勘记录》副本时,办事员明显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叶小天一眼。
“这份是副本?”
叶小天笑着回应,“正本踏勘组已带回,我们留存副本,上面有踏勘组负责人及相关部门签字,注明‘与正本一致’。”
办事员又翻到副本末尾,看到赵副主任的签字和“与正本一致”的字样,没再问,只在登记簿上写下编号,然后把流转单递出来。
办事员抬头看着叶小天说,“材料收下了,后续会签走完,需要主管领导签字,回去等通知吧。”
叶小天点点头,伸手在流转单上签下了自己大名,转身就走。
不久后,王凯办公室。
秘书把刚送进来的卷宗放在桌上,低声道,“王副领导,五林厂的土地重新踏勘材料流转过来了。
办公厅登记编号已出,会签意见也基本齐了,您这边,,,需要签字。”
王凯闻言,抬了一下眼皮,开始漫不经心地翻开卷宗。
当翻看到“赵副主任”,“土地处郑同志”,“农业处孙同志”,“办公厅马同志”的签名时,没有在意。
可当他翻到最后,看到“督查室周同志”的签名。
接着又往下一看,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程序合规,留痕完整。’八个大字他觉得十分的刺眼。
他再翻一页,是《荒地认定材料》的目录页,后面夹着大队证明,土壤情况说明,界桩确认记录,这些证明像是编织牢笼的材料,把他的后路都封死了。
暗骂这帮孙子真是滴水不漏啊!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秘书站在旁边,不敢出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里直犯嘀咕,暗想我是谁?我在那?谁来救救我啊!
王凯把卷宗合上,声音不大,却令人发寒,“他们现场就签了?”
秘书闻言,立马点头,“记录上写的是现场填写,现场签字。正本带回流转,副本厂方留存,上面有‘与正本一致’签字。”
王凯的眼神更阴了。
他心里清楚,这样就是他想拖根本没有办法拖。
他又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叶小天来了吗?”
秘书微微摇头,“没来。材料是在办公厅窗口交的,流转单上有他签字,人没上楼。”
王凯的脸色更难看了,猛地一拍桌子。
这比叶小天当面来“逼签”更让他不舒服,对方连面都懒得见,就把他逼到了签字台前。
王凯盯着卷宗封面,比吃那什么还要难受。
忍住心里的怒火,拿起笔在审批栏里写下名字。
落笔很重,像在发泄,差点把纸张戳穿。
秘书松了口气,立刻把卷宗就收走。
边走边嘀咕,终于解脱了。
“土地过了就过了,下一项,五林厂发动机审核,给我盯紧点。”王凯突然开口。
秘书脚步一顿,立刻点头,“明白。”
王凯一脸的铁青,叶小天,发动机看你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