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轮胎擦过跑道的噪音把杨奇吵醒。
舱门打开,新鲜的冷空气从前舱那边顺着过道灌了进来,对比缅傣那永远闷热的空气,杨奇只觉得家乡的空气沁人心脾。
机场外,接机的救护车和公务车已经停了一排。
纪元薇依旧昏迷,被抬上了一辆车送去了神经专科医院。而圆圆则被送上了去儿童医院的车,san医生竟然也跟着圆圆来了龙国,一直在她旁边照看。
“你没什么大碍,就先送你去宋医生那里再做个检查吧。”负责接杨奇的那位工作人员笑着说。
杨奇点点头。
接下来三天,各种问话、笔录、体检排的满满的,把杨奇压的喘不过气来。
直到第三天,他才终于有了喘口气的空档。
他在警局里完成了最后的笔录,站在路边透了几分钟气,然后买了一个果篮去探望纪元薇。
纪元薇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不算宽,地板干干净净。
她的病房门口,只放了一把折叠椅,一个中年保安歪在椅子上,帽檐压得低,好象在打盹。
杨奇看了看保安,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担心思嘉佩玛再次对纪元薇不利,所以纪元薇的病房一直有特殊安保。
“之前不是说有警察在病房站岗吗?”他在护士站一边登记访客一边问护士。
负责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通知下来,说她那边的特殊安保可以取消,按普通重点病人管理。”
“为什么?”杨奇问。
“具体我们不清楚,上面安排的。”护士说完,又补了一句,“探视时间没多久,你抓紧。”
杨奇走到病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他推门进去。
病房里窗帘全开,非常明亮。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盒,点滴架上挂着一瓶透明液体。
纪元薇坐在床上,穿着病号服,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色比在缅傣时好看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苍白。
她抬头,看清是杨奇,嘴角往上带了一点弧度:“你总算记得来看我了,我姐姐可是昨天就来过了。”
语气和平时差不多,杨奇顿时放心了不少。
杨奇把水果放到床头柜,赔罪道:“这几天一直医院警局两头跑,晚上又不允许探视,今天才找到空。”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医生怎么说?”
“还行。”她回答,“要观察,说什么指标还没完全稳定,先不能出院,而且就算出院了也得休学。”
她说完,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对着杨奇晃了晃。
“你看。”她说。
她十根手指摊开。
指甲上涂着鲜艳的指甲油——那种有点张扬的红,边缘还贴了两颗小小的银色亮片,和平时她那种素面朝天、连耳钉都懒得戴的风格截然不同。
“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昨天。”她说,“我让我姐给我带的指甲油。”
她双手举在胸前,又好好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快。”她说,“又不让我看书,我就只能自娱自乐了。”
“挺好看的。”他最后说,“比你平时那双爪子好看。”
“你才爪子呢。”纪元薇嗔道。
杨奇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完全放心了下来。
两人接着聊了一会儿,杨奇害怕刺激她,不敢聊缅傣的事,就插科打诨东拉西扯,把纪元薇逗的咯咯笑个不停。
情侣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护士敲门提醒杨奇探视结束了,他站起来,对纪元薇说明天再来。
纪元薇开心地和杨奇道别。
从神经科医院出来,杨奇又去了儿童医院。
圆圆的病房在一侧的走廊尽头,门上挂着“特护病房,限制进入”的牌子。
杨奇隔着玻璃看进去,床被抬得很高,圆圆半躺着,头偏向一边,眼睛闭着。
那间病房里,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对着床头,低头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白大褂、工作牌、卷发——是san医生。
杨奇刚想叫她,她也正好转身出来。
san胸前的工作牌上,已经挂上了某三甲医院的标识,职位栏写着“国际合作项目特聘医师”。
“你是准备一直留在龙国吗?”杨奇半开玩笑地问。
“我倒是想,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san笑了一下。
随后,san也看向圆圆说道:“作为她之前的主治医生,我申请留下来继续治疔她,龙国政府同意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掩不住其中隐藏着的复杂程序和奔走。
“思嘉佩玛的人在医疗中心里对纪元薇和圆圆做了什么吗?”杨奇忍不住问。
“圆圆当时情况很不好,所以没有进行什么实验。”san摇摇头。
“至于纪小姐,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他们一直很头疼,因为他们的手段在她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杨奇叹了口气:“多半因为她是‘纪’家人吧,我记得纪霜霜说过,她们纪家人天生就克制赤莲教的东西。”
san笑道:“你说的这个,真是很有趣的课题啊,有机会真想好好研究一下。”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san抬手看了看表:“我要去照看圆圆了。”
“我下次再来看望圆圆,希望到时候她能醒过来。”杨奇说。
他在玻璃外又站了几分钟,正准备回出租屋。
没想到刚出医院大门,手机响了,居然是缅傣使馆的周立。
“有空吗?”周立问,“要不要到咖啡馆,聊一会儿。”
杨奇欣然赴约,赶到时周立已经在座位上等他了,身前放着两杯咖啡和一叠文档。
“来。”周立把一杯咖啡推给杨奇,“简单聊几句。”
周立把那叠纸翻开,露出最上面一张:“思嘉佩玛的股份变动公告。”
他用指尖点了一行:“这里。”
“若第七股东股份在三年内无人合法继承,则视为自动弃权,由董事会按章程处理。”
“根据这个信息,再加之你提供的那些情况,”周立说,“上面对纪元薇有个正式判断。”
“思嘉佩玛那边不再把她当‘股东’看了。所以我们这边,就把她的特别的安保撤掉了。”
杨奇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说完他喝了一口咖啡,笑道:“你这次是不是升官了,否则怎么会突然回国。”
“托你的福,不算升官,但确实是调动工作了。”周立想低调一点,但嘴角的笑意都收不住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又放下:“以后你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我不保证能解决。但可以帮你打几个电话。”
“行。”杨奇说,“那我可记住了。”
周立满脸笑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