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门轰然洞开。
玲珑踏步而出，妖皇冠在夕阳下流转金辉。她发丝凌乱，衣袍破损，眼底却燃着从未有过的炽焰。
守塔长老目瞪口呆：“三日关卡……你仅用三个时辰……”
玲珑把妖皇冠随手往头上一扣，挑眉看向他：“怎么，塔里wi-fi信号好，通关攻略加载得快，不行吗？”
林凡蹦起来鼓掌：“漂亮！这波装到了，这波装到了啊！”
她却突然转身，揪住林凡的衣领拽近，鼻尖几乎相抵。
“听着，”她声音发颤，眼圈微红，“下次再让我干这种丢妖现眼的事……”
林凡缩脖子：“扣我零食？”
玲珑咬唇，忽然笑了：“得加钱。”
塔顶阴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二人，蛇头杖重重顿地。
“摆烂通关……真是侮辱先祖！”长老冷笑，“但无妨，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
塔内危机四伏，这是每个妖族都知道的常识。每一层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强大的幻象或是沉睡的守护妖灵。父王昔日的旧部，那些顽固派长老，此刻恐怕正通过某种秘法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看她这个“半妖公主”如何出丑，如何在这绝境中挣扎、失败。
绝不能输！
玲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不仅是为了妖皇之位，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那些愿意追随她的人，也为了……那个还在塔外不知搞什么名堂的笨蛋。
她甩甩头，试图将林凡那张总是带着点惫懒和倒霉气的脸赶出脑海。这种时候，分心就是找死。
就在她全神贯注，准备迎接第一层考验时——
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心底响了起来，清晰得就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喂喂？玲珑？听得到吗？吱一声儿！”
玲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滑下去。
她猛地环顾四周，血肉墙壁依旧在缓慢蠕动，空无一人。
是幻听？塔内的幻术已经开始影响心神了？
“别东张西望啦！是我，林凡！厉害吧？咱这远程通讯技术，杠杠的！”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还夹杂着点……像是在嚼什么东西的动静。
玲珑又惊又疑，下意识地在心里回应：“林凡？！你怎么……你怎么能在我脑子里说话？这是万妖塔，有上古禁制！”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别忘了咱是干啥的，厄运管理局局长！区区塔内禁制，能拦住我关心队友（未来道侣）的心吗？”林凡的声音笑嘻嘻的，“再说了，你身上不是有我送的‘猫爪护身符’嘛，稍微改造了一下，加了点‘妖纹通讯’功能，小意思啦！”
玲珑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枚用喵喵源灵猫毛发编织的、看起来有点丑丑的护身符，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温热。她一时气结，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在搞这些不靠谱的发明！万一通讯信号干扰了塔内阵法，引来更可怕的攻击怎么办？
“你……你快闭嘴！别干扰我闯关！”玲珑又急又恼，脸颊微微发烫。
“闯关？闯什么关？”林凡的语气充满了诧异，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咱们的战略方针你忘啦？我们的核心优势是啥？”
玲珑一愣。“什么……优势？”
“摆烂啊！我的公主殿下！”林凡痛心疾首，仿佛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跟那些肌肉棒子妖比拼武力？那是内卷！是邪道！咱们厄运管理局，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套路、反内卷！”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知什么，然后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感觉到塔里妖气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地方杀气腾腾，妖力狂暴得像要爆炸；有些地方嘛……死气沉沉，跟坟地似的。你先别急着往上冲，仔细感受一下，哪一层的妖力最平和，最……最适合睡觉？”
“睡……睡觉？！”玲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林凡！我在进行严肃的妖皇考验！你让我在万妖塔里找地方睡觉？！”
她简直要抓狂了。外面那些长老们要是知道她进来第一件事是找地方睡觉，怕不是要气得当场现出原形！
“对啊！睡觉才是最高明的闯关方式！”林凡理直气壮，“听我的，准没错！你想想，这塔考验的是啥？是血脉？是武力？我看未必！它考验的是‘契合度’，是你能不能得到妖族祖器的认可！你越是紧绷着，一副要跟全世界干架的样子，说不定越适得其反。放松，融入，展现出你最自然、最本真的一面，也许才是捷径！”
玲珑沉默了。
她虽然觉得林凡的话荒诞不经，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妖族崇尚力量，但也敬畏自然与本能。过度紧绷，反而可能背离了某种本源。
而且，不知为何，听到林凡这不着调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真的莫名松弛了一点点。那种孤身面对一切的绝望感，被冲淡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妖力波动。
果然如林凡所说，上方有几层传来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仿佛有凶兽蛰伏。而侧下方不远处，有一层的妖力却异常温顺平和，甚至带着点……慵懒？
“好像……下面拐角那边，有一层感觉挺……安静的？”玲珑不太确定地说。
“安静？好！就是它了！”林凡一拍大腿（玲珑仿佛能听到那声音），“快，去那一层！找个最舒服的角落，躺下！闭眼！啥也别想，就当是回喵喵源晒太阳了！”
玲珑嘴角抽搐着，依言走下台阶，来到了那一层。
这一层的景象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狰狞的壁画，也没有诡异的陷阱，只有一片朦胧的、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巨大蛛网？蛛网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巢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这……这是什么地方？”玲珑警惕地看着那些蛛网。
“管它呢！看起来就很软和，适合打盹儿！”林凡的声音带着鼓励，“快，躺上去！相信我，睡觉就是最好的破阵之法！这叫以静制动，以懒克刚！”
玲珑看着那看起来确实很柔软的发光蛛网，又想想林凡那一身诡异的、总能歪打正着的厄运……不，是“混沌厄运体”运气，把心一横。
死就死吧！反正跟着这家伙，从来就没正常过！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蛛网中央，找了个最厚实的地方，蜷缩着躺了下来。蛛网异常柔软温暖，那股甜香更是让人眼皮发沉。
“对咯！就这样！放松，呼吸放缓……”林凡像个催眠大师一样指导着，“想象你在吃最爱的零食，在喵喵源晒太阳，或者……在看我被债主追得满山跑？”
玲珑忍不住噗嗤一笑，紧张感又消散不少。她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身体。
塔外，通过水镜术观察的长老们炸锅了。
“她在干什么？！她怎么躺下了？！”
“那是幻梦蛛的巢穴！一旦沉睡，就会被拖入无尽梦境，永远迷失！”
“胡闹！简直是亵渎祖地！快终止考验！”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一旦开始，外人无法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