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离开雪夫人府的时候,是三辆马车,她一辆,嫂嫂一辆,还有一辆是莫蓝星的尸体。
沉南姿以为叶书隐会扣下那辆马车,但是,他没有。
一直到边境,她拿到三千兵甲,心才放下来。
接下来,她面临如何带领三千兵甲顺利进入云汉地带。
正面进,肯定是进入不了的。
云汉的边境军有三万将士,她只有三千兵甲。
要冲边境军,沉南姿的军队肯定打不过去,即便是强冲,那也是九死一生。
这三千兵甲是她的本钱,她一个兵都舍不得折。
那便只能智取。
沉南姿在边境观察了三日,云汉三万将士,一万是屯田兵,将士的家人都在边境,种田打仗两不误。
蒂城下了一场小雪,这边是下了一场中雪,如今地上还湿答答的,风吹在脖子上,阴冷又潮湿。
鼻尖都是凛冽的寒气,呼吸到肺里整个都是透凉的。
沉南姿和青禾骑着马,来回在边境在线。
她们停在两个塞城之间,猎猎的风吹得脸上如同刀割。
这里的边界线,用夯土垒起了一道土墙,并不高,但是有很多边境军在巡逻。
好几次她们经过,都被边境军驱赶。
沉南姿来回的走了几回,发现有些异常。
她坐在马背上,头发被寒风吹到脸上:“青禾,你发现问题没有?”
青禾点头,“属下发现了,他们的寒衣都已破损,有些士兵的寒衣已经不蔽体。”
沉南姿点头,对着刚刚经过的一队巡逻队伍,“看那个人,竟然穿着草靴。”
天晴还行,这化雪的日子,雪水渗透草靴,脚肯定已经溃乱。
“天哪!”青禾惊呼,“还有打赤脚的。”
沉南姿望过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士兵穿着破损的寒衣,脚就踏在雪水里,心中一片悲凉。
“看来是洛阳的皇权架空,三方都在各自为营,军费已经到不来这边的边境军手里。”
上面人打架,下面人遭殃,这可真是太真实的反应。
必须尽快稳定朝野,结束这场皇权争夺。
沉南姿回到营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军帐内,沉南姿看着已经苏醒的莫蓝星,他躺在行军床上,十分虚弱。
那毒药是剧毒,莫蓝星要吃那颗红枣时,她用眼神提醒了他。
他并未吞下去,而是压在舌头底下,可是,这毒有些渗到鸡汤里,还是毒倒了他。
回到雪夫人府里,大夫给他催吐,又配解药,还是昏迷。
一路上都只有一点微弱的呼吸,沉南姿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如果活下来,捏在手里也是一张牌。
他还真是活了过来。
看他要死不活的躺在那里,明明和叶书隐一张脸,可是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沉南姿微笑着:“醒了?”
莫蓝星移开视线,看来是恨沉南姿的。
毕竟他的结局是她设计的,不恨才怪。
“以后你就是叶书隐,乖乖跟着我去云汉。”
莫蓝星目光望着帐顶,声音嘶哑低沉,“你要软禁我?”
嗓子有些坏掉的感觉。
沉南姿:“你得感谢我救了你,不然你已经被蛆虫吃了血肉,化作春泥。”
军帐里寂静了片刻。
“这是哪里?”
“云汉和方朔的交界。”
他侧头望着她,“你到底是谁?”
“云汉的靖王妃,一个失败者。”她淡淡的笑着,“因为你而得到了三千兵甲。”
莫蓝星眼底的疑惑瞬间清明。
“现在更恨我了吧?”沉南姿笑着,“靖王可是打下了你们方朔的一百零一城!”
莫蓝星:“那你还敢和叶书隐合作?不怕他翻脸不认帐?”
沉南姿轻笑:“各取所需,我们云汉的手工艺发达,我们的货物经过你们,给你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你们方朔必须依赖于我们,他叶书隐还没蠢到把我这个财神爷杀掉。”
“你的馀生,只有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才有价值。”
莫蓝星别过脸,一言不发。
他失去君王的身份,就一无所有。除非叶书隐令她不满,她或许会故技重施,再把他送回去。
这就是她救他的目的,而他现在只能依附于她。
谢承泽跑进来,看着床上的莫蓝星,一脸惊喜,“爹,你醒了!”
谢承泽的呼喊让莫蓝星有片刻的惊讶。
沉南姿牵着谢承泽的手,蹲在他跟前,“承儿,游戏结束,以后叫他叶叔叔。”
谢承泽看了莫蓝星一眼,然后乖巧的点头,喊了一声:“叶叔叔好。”
沉南姿带着谢承泽出了帐篷,“承儿,以后不可再接触他,此人威胁。”
谢承泽似懂非懂的点头,“娘,云宵好些天都没看见了!他去哪里了?”
沉南姿想起那日,她看到承儿身上的金丝软甲,出去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揭开他的颈巾,根本不是他。
后面她有些恼火,把隐卫都叫了出来,一个个的检查,也未发现他。
沉南姿心中怀疑,却无法印证。
“他们任务完成,我们要回云汉,自然要分开。”
谢承泽有些失落,“他救过承儿,承儿还没好好感激他呢!”
此时,青禾送来一份密函,沉南姿接过,看了一眼。
“边境军的副将还跪在崇德殿前,薛太尉不发军饷。”
沉南姿喃喃自语,“薛遇白,你以为我哥哥的职位是那么好当的吗?”
“云汉早就国库空虚,我哥哥为何能在一众官员里脱颖而出,他的缝缝补补的能力不是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一个岌岌可危的王超,本来就需要换血。”
“青禾,去给边境军赵将军送封信,就说有寒衣赠予。”
青禾领命,“属下这就去。”
翌日,沉南姿就坐在边境军的帐营里。
赵震东赵将军看着沉南姿,打量了许久才开口,“赵某是否在哪里见过夫人?为何如此面熟?”
沉南姿笑道:“赵将军常年镇守边关,极少回洛阳,自然认不出本王妃来。”
赵震东一听王妃,瞬间记起来了,手往膝盖上一拍,“靖王妃!”
沉南姿:“正是本王妃。”
赵震东已经花甲,须发皆已花白,常年领兵,脸上皮肤偏深,满脸的沟壑。
眼里此刻带着万分的疑惑和不解。
靖王妃的名声可是极为不好的,况且,靖王纂位失败,已经身死。
她虽说和靖王不是一个阵营,可是,终究是夫妻,若是追责,夫妻同罪,她是要当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