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车子刚在百乐门华丽的门廊下停稳,一个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了过来,热情道:“周老板,您可算来了,我们老爷和几位老板都在里头等您好一会儿了,快请进!快请进!”
在楚雄心腹的带领下,二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 ,来到了一间相对安静独立的包间。
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的味道。正中央摆放了一张深褐色的牌桌,左右两侧则是舒适的皮质沙发。
主位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的男人,面容富态,手里把玩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核桃,他就是邀约周予安过来的楚雄。他的周围还坐着三位与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见周予安进来,楚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周老板,你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周予安身旁的沈之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位便是周老板从金陵过来的好友了吧?果然是人中龙凤。”
周予安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语气自然道:“楚老板好眼力,他姓沈,刚来沪城不久。恰好遇到牌局相邀,就一起过来见识见识。”
他故意语焉不详,只以朋友二字带过。
楚雄的目光中带着几丝审视:“原来是沈先生,幸会幸会,不知先生在哪行发财啊?”
沈之珩微微颔首:“发财倒是谈不上,只是家父和予安的父亲是多年的生意伙伴,沈某不过是跟在父亲身边混口饭吃罢了。
“不知令尊是…?”楚雄继续深问。
周予安适时地插话打断:“楚老板,您这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这三位老板?”
楚雄眼底滑过一抹不悦,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哈哈哈,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忘记了。”
“这位是章老板,主要是从事于棉纱贸易。”坐在左侧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
“这位是苏老板,茂福面粉厂的老板,沪城三分之一的面粉都是来自他的厂。”一个身材敦实、面色红润的中年胖子笑着点点头。
“至于这位呢,是冯老板,专做肥皂和雪花膏生意。”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中年男人。
周予安面带笑容的打着招呼:“原来是章老板,苏老板、冯老板三位老板,久仰大名。”
寒暄过后,苏老板有些不耐烦道:“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冯老板在一旁应和道:“苏老板说的是,干坐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先玩两局?”
楚雄顺口接道:“那几位老板想玩些什么?牌九?麻将?或者其它的?”
章老板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道:“这里面就周老板年龄最小,不如就让周老板做决定吧。”
周予安不知道这几位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于是又把皮球踢了回去,笑道:“我都行,看各位老板的。
苏老板眼中精光一闪:“那就玩牌九吧,简单、直接、刺激,如何?”
“可以!我没问题!”周予安爽快的答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门被推开,领着周予安二人进来的那位中年男人,再次快步走了进来,随后附在楚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楚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对众人笑道:“实在是抱歉,我有一些小事需要处理,你们四人先玩着,我去去就来。”
“楚老板,请便!”
“周老板玩的尽兴。”楚雄拍了拍周予安的肩膀,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包间。
侍者送上一副崭新的象牙牌九,众人依次落座。
冯老板率先开口道:“既然要玩,光有输赢未免有些乏味,不如各自再添些彩头。”
苏老板立刻响应道:“我看行,老章,听说你前些日子得了一幅名画,我和老冯可是眼馋的紧,不如就拿它当个添头?”
章老板笑骂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既然你开口了,我就拿它当赌注。不过你们也得拿出来像样的东西。”
很快,几人便订下了价格相当的赌注。
沈之珩就坐在周予安后面的沙发上,目光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前两局,不出意外的都是周予安赢了,苏老板在一旁吹捧道:“周老板果然是年轻气盛,手气旺啊!”
章老板和冯老板也附和着笑了笑。但是沈之珩敏锐的察觉到三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楚雄迟迟未归,沈之珩总觉得有些异常,于是他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包间。
不知走了多久,在靠近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沈之珩放缓脚步,凝神细听,果然是楚雄的声音。
“老爷,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楚雄:“再等等,再让那小子多赢几局,等把他的胃口和信心吊起来,我才能顺利拿到那块地。”
“如果不是因为考虑他背后的周家,咱们也不会采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只是…老爷,万一周予安输了不认怎么办?”
楚雄:“呵呵,你以为他们三人这么好说话?左侧包间里藏着不少他们的人。如果到时候周予安不认,那就只能硬抢了。”
“老爷,好计谋!”
沈之珩眼神一冷,不再停留,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
就当他走到包间所在的那条走廊拐角时,恰好看到一个女侍从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准备给其它包间客人送茶水。
沈之珩立刻侧身藏在阴影里,算好时机,右手掌缘精准落下,女侍从直接软倒在地,他的左手顺势接过托盘。
此时走廊内空无一人,他迅速将女侍从拖到最近的储藏间。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浅蓝色侍从裙的年轻女子从储藏室里走了出来。
南栀端着托盘,来到了周予安所在的隔壁包间,轻声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两条细长疤的男人不耐烦的拉开了一个细长的门缝。
南栀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几丝胆怯:“不好意思,先生,隔壁…隔壁包间的老板们让我给你们送些茶点。”
男人在南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再看到她脸上那块清晰的黑色胎记时,眼底滑过一抹厌恶:“行了,知道了,给我吧!”
伸手接过托盘后,就立刻关上了门。
南栀退回走廊转角,靠着墙角,计算着时间。
包间内,一个高个男人好奇道:“李哥,什么情况?”
带疤男人咧嘴一笑:“一个女侍从,过来送茶点,说是隔壁包间老板们赏给我们的。”
“是吗?快让我尝尝,这高档场所的茶水都是什么味?”一个矮瘦男人瞬间挤了过来。
“你小子!行了!大家都尝尝!”
五分钟后,南栀重新回到包间门前,从空间中掏出工具开门。
包间内烟雾缭绕,地上以及沙发上躺着六个男人,南栀迅速搜身,将全部手枪收入空间,随后用绳索将众人捆绑起来,又往嘴里塞入布团。
打开一条缝隙,探头望去,走廊依旧空无一人,南栀立刻切换成沈之珩的模样,离开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