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珩装作一副倾听者的模样,继续为他斟酒:“德川社长您一看就是有能力的人,那位小林社长肯定是嫉妒您的才华。来来来,喝酒,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晚不醉不归。”
德川陌右被沈之珩几句话捧的飘飘然,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他来到北平三个月,因为小林健一的排挤,也没有什么真心朋友。平日里只能自己一人来到料亭打发时间,更没有人和他聊这么多,一时间倾诉欲和好感度都急剧上升。
艺妓早已被屏退,两人推杯换盏,很是开心。
沈之珩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就装作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直接趴倒在矮桌上,昏睡了过去。
德川陌右带着七八分醉意推了一下沈之珩,发觉他毫无反应,得意的笑了起来:“陈桑,陈桑!你滴酒量果然是…不行,不如我滴…厉害!”
他自顾自的又灌了不少酒,肥胖的身体摇摇晃晃。就是在这个时候,沈之珩从空间中取出一张“吐真符”贴在了德川陌右的腿上。
德川陌右浑身猛地一僵,眼神中的醉意和得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空洞起来。
沈之珩立刻坐起身,眼神中一片清明。他深知符箓时间有限,且德川陌右中文蹩脚,用日语问答才能最快的获取信息。
于是他凑近德川陌右,用日语小声问道:“德川陌右,告诉我,之前商社的翻译官严轩,目前在哪里?是死是活?”
“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小林健一把他带走的,至于他关在哪里或者是否处决,我都不清楚。
沈之珩心中一沉,果然如此,接着问道:“华北驻屯军近期是否有异常军事调动?他们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德川陌右呆板的回答道:“具体的战略意图,我不清楚。但我负责的部分后勤账目显示,驻北平的部队,近两个月一直在以‘演习’和‘补充兵员’的名义秘密扩编,物资调配数量远超日常驻防需求。”
听到“扩编”两个字,沈之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这可是一条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日军在华北的详细驻军部署分布图或在北平的详细驻军部署分布图,商社里是否有副本?”
德川陌右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这种这种绝密的军事部署图,属于军部最高机密。我们商社即使为军方服务,也不可能接触得到如此机密的东西。”
沈之珩眉头紧锁,线索似乎又要断了,想到那个神秘的商会会长,他立刻追问道:“小林健一除了社长身份,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他是否可能接触到部署图?”
德川陌右空洞的回答:“小林健一隶属于‘松机关’经济部门,主要任务是为帝国在华北的军事行动筹措资金。按照权限等级,他应该接触不到部署图。”
沈之珩心中恍然,应该是严轩无意间发现了商社资金的流向,在追踪探索中发现了线索,这才向金陵传递了情报。
不过想到德川陌右对小林健一的嫌弃,他接着询问:“那你的身份是什么?也是“松机关”的人吗?”
德川陌右立刻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经过特务训练。我的家族在军队有些关系,主要派我过来占据这个肥差,顺便为家族捞点好处。”
“等帝国完全占据北平后,依据我在商社的功劳,我的家族可以趁机安排一个好职位。”
沈之珩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德川陌右就是来北平镀金的“关系户”。看来日军早已有占领北平的想法,有些家族竟然已经提前在北平安插好人。
不过想到德川陌右背后的家族身份,沈之珩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看来自己还是要和他打好关系,说不定日后会有意外之喜。
就在这个时候,德川陌右的身体开始有些摇晃,意识逐渐清醒。
沈之珩明白符纸即将失效,不敢有丝毫耽误,立刻追问道:“小林健一平日里喜欢把机密文件放在哪里?商社办公室还是家里?”
“我…我不知道,据说他办公室里藏在一个秘密保险柜…”
话音刚落,德川陌右眼神瞬间恢复成之前的醉意。他看着正在揉太阳穴的沈之珩,疑惑道:“陈桑,你醒了!”
沈之珩立刻换上惺忪的醉眼:“刚醒,我酒量不太行,让德川社长见笑了!”
德川陌右不疑有他,也觉得刚才是自己喝得太猛,意识消失了一会。现在意识逐渐清醒,更要拉着沈之珩继续喝。
两人又喝了一壶清酒,直到最后,在各自的随从搀扶下离开了料亭。
沈之珩刚坐进车内,眼中的醉意瞬间消失不见。
阿成开口道:“老板,现在直接回法租界吗?”
沈之珩靠躺在后椅背上,紧闭双眼 :“回去!注意路上有无尾巴,在半途中把我放下来就行!”
“明白!”阿成点头。
车子行驶到一处偏僻的街角停下,沈之珩趁机下了车,阿成则是驾驶着福特车继续向前驶去。
沈之珩观察四周无人后,立刻切换成“教书陈先生”常穿的那套黑色长衫,随后离开原地。
他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而是绕了几个圈子,去了小院不远处的另外一条胡同,一处偏僻废弃的院落。
这处院子是他前几天观察到的好地方,安静偏僻且距离隔壁院落有些远,安全性能高。
沈之珩直接翻墙而入,院内杂草丛生,他径直走进了破败的正屋角落。
他从空间中取出煤油灯,点燃。随后又取出电台、蓄电池以及密码本。他将线路接好,戴上耳机,开始熟练的发报。
金陵,特务处
值班的译电员收到这串来自北平的电报,立刻紧张起来,随即小跑着将译电文送到了值班的毛秘书手中。
毛秘书看到北平的电报,立刻明白是沈之珩的密报,连忙安排隔离译电员,随后急匆匆的前往戴老板办公室。
戴老板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起来,只是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语气低沉道:“果然,日寇亡我之心不死!”
“在北平秘密扩编,补充军火和弹药,他们这是想要在华北再建一个“满洲国”啊!”
戴老板猛地抬头,目光锐利的看向毛秘书:“立刻回电,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日军华北驻屯军详细部署分布图。”
“是!处座!”毛秘书步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