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陌右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讶和贪婪,他目光上下打量着沈之珩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立刻在心里将沈之珩定位成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富商。
“咳咳…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就行!”德川陌右咳了咳嗓子,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将钞票塞到怀中,夹紧双腿冲向隔间。
沈之珩则是依旧保持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一摇一晃的向着包间走去。
门外守着的阿成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计划已经成功,连忙上前扶住沈之珩,面露关切道:“老板,老板,我们回去吗?”
“嗯!回去!我要睡觉!”沈之珩点了点头,随即立刻晕了过去。
付完钱后,阿成扶着沈之珩离开了料亭。
二十分钟后,德川陌右颤颤巍巍的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想到刚才那个有钱的冤大头,他立刻对手下吩咐道:“去查一下刚刚那个醉汉的身份!”
“哈衣!”
两日后,月酌料亭
沈之珩穿着一身暗紫色绸缎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地穿过铺着榻榻米的走廊,正准备伸手推开包间的门。
“陈桑,留步,请留步!”身后传来一道口音古怪且急切的声音。
沈之珩脚步一顿,心中暗叹:“鱼儿上钩了”,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身材矮胖的德川陌右站在不远处,正热情的对着他打招呼。
“您是…?”沈之珩面露疑惑之色,似乎在回忆这张脸。
“是我!是我呀!你不记得我了吗?”德川陌右连忙指着自己。
看着沈之珩依旧沉思的模样,德川陌右用着半生不熟且语调怪异的中文解释道:“前两天,卫生间不小心撞到,钱给我的那个!”
沈之珩脸上立刻恍然道:“原来是您啊,看我这个记性。那日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喝多了,冲撞了阁下,失礼失礼!还请您千万不要见怪!”
德川陌右摇晃着脑袋道: “不见怪!不见怪!”
“用你们中国,一句老话说…这是“相逢…就是…缘”,我们有缘!”
他努力搜刮着肚子里有限的中文词汇,憋了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出来。虽然语调滑稽,但是他神态却颇为自得,觉得自己很有文化。
沈之珩心中好笑,面上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阁下说得极是!既然如此有缘,若阁下不嫌弃,不如由陈某做东,一起喝几杯?就当是正式给阁下赔罪了。”
德川陌右就等着这句话,顿时笑着应承下来:“陈桑!您太客气了!那我只能恭敬敬不如从命命了!”
两人一同说笑着走进了沈之珩的包间,一落座,沈之珩豪气的吩咐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再请两位最漂亮的艺妓小姐来助兴!”
“实在是太贵了!陈桑!”
“没关系!就当是交朋友!”
看着沈之珩出手阔绰,德川陌右心里乐开了花。他手下人这两天调查结果显示:这位陈老板确实是几天前从沪城过来的,目前住在法租界的高档公寓,出入都有随从,生意似乎做的很大。背景看起来干净又有钱,结交这样子的朋友,说不定自己可以在他身上捞点好处。
酒菜很快上齐,艺妓也在诡异的乐声中翩然起舞。
几杯清酒下肚,德川陌右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介绍道:“陈桑,我滴名字德川陌右,平丸商社的副社长,地位大大滴!”
沈之珩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失敬失敬!没想到竟然是平丸商社的德川社长。鄙人陈瞻远,主要在沪城做些丝绸和药材的小生意,初到北平,以后还要请德川社长多多关照!”
“好说!少说!”听到德川社长,没有那个“副”字,德川陌右高兴的又干了一杯。
“陈桑,从沪城,那么大老远,来到北平,有什么大生意的干活?”
沈之珩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只是听说北平机会多,就过来打理一下旧关系,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财路?”
随后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年头,做生意实在是太难了,还是得多找几条财路才是!”
他这话说的模凌两可,既表明自己来北平是为了赚钱的,又暗示自己有些门路。
德川陌右果然上钩,小眼睛闪着光:“财路?陈桑,有眼光!我们北平,现在,大大的好!机会,多多的!”
随后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商社,大大滴实力,和军方关系,大大滴好!”
沈之珩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哦?是吗?那看来陈某以后真要多多仰仗德川社长您了!”
随后他端起酒杯,“来,德川社长,我再敬您一杯!祝您在商社里大展宏图!”
这话似乎不经意间戳到了德川陌右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借着酒劲抱怨道:“大展宏图?唉!陈桑,你不几道社里,那个小林健一混蛋!处处压着我!我,本土来的,精英!他?穷小子出身!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