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沈之珩放下手中的钢笔，迅速抓起话筒，沉声道：“喂？”
“队长！鱼饵有动静了，刚刚”阿飞将早上和李月半接触的过程言简意赅的叙述了一遍。
沈之珩闻言，眼底滑过一抹诧异。他布下的这个圈套，本意是吸引急需资金活动的日谍小组上钩，却没曾想到先引来的竟是一条搞走私生意的地头蛇。
他沉默片刻说道：“先答应对方的会面，晚上我会亲自参加！”
“是！队长！”阿飞立刻应道。
沈之珩放下电话，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击着，从阿飞汇报的情况上来看，那个叫李月半的中间人态度很是急切，只是他幕后的老板为什么突然找一个陌生商人谈论生意？看来这个答案只有到晚上，自己才能知晓了。
与此同时，李月半离开酒楼后，立刻找了处僻静的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说！”电话响了片刻才被接起，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李月半立刻换一副谄媚的语气说道：“老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那位南洋程老板接触了，如您所料，这个人警惕性很高，没有立刻答应，他说需要考虑一下。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就按您交代的那样，晚上约他在酒楼里吃饭，然后再详谈！”
“知道了！要不是金杉那个废物把事情搞砸了，党务处的人盯的又紧，我们何至于这么仓促的找一个底细不明的外来户合作。”那道男声的语气中充满着烦躁和无奈。
“好了！晚上一定好好招待，千万别出了岔子！”
“是是是！老板您放心！”李月半连忙点头答应。
电话挂断后，李月半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他这位老板向来神秘，手段也狠，这次损失惨重，心情显然极差，只希望晚上这场生意能够顺利进行。
悦食酒楼
沈之珩易容成一名四十多岁的管家，跟随着陈默走进了包间，阿飞则作为保镖留在包间外警戒。
此时，包间内只有两人，其中一个就是早上见过的李月半，另外一个是穿着中山装、大约三十岁出头的男子。
李月半见到二人，立刻笑着起身相迎：“程老板，您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随即他侧过身，恭敬的向身边男子介绍道：“林科长，这位就是我白天给你提过的那位从南洋归来的程老板！”
林科长慢悠悠的站起身，漫不经心的伸手与陈默相握，“程老板，久仰，鄙人林墨白，目前在码头管理处任职。
陈默用力一握，笑着称呼道：“林科长，幸会幸会！”
随即他侧过身，将身后的沈之珩介绍给对方，“这位是江管家，平日里我的生意都是由他负责打理。”
沈之珩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林科长，李老板幸会，老板生意繁忙，所以具体细节，由我与二位洽谈更为合适。”
林科长的目光在沈之珩脸上扫了一眼，平静的说道：“江管家，坐吧！”
双方落座后，并没有直接进入正题，林科长显然很谨慎，他看似随意的聊起南洋的风土人情、特色物产和商业动态。
在准备扮演程老板这个南洋暴发户的时候，陈默就恶补了不少南洋知识，不过每当他回答的有些迟疑，不够准确的时候，沈之珩就适时的补充两句关键性信息。
几个回合下来，林科长眼中的疑虑逐渐消失，他基本相信了这位程老板的身份，不过他也给这位程老板下了定义——只懂享乐，不懂生意的暴发户，而在生意上真正拿主意的应该是他的管家——江管家。
林科长的询问结束了，但是沈之珩的询问才刚刚开始，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面露疑惑道：“林科长，承蒙您看得起，选择和我们合作，只是江某心中有个疑惑，还需要林科长解答。”
林科长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做出一副倾听状：“江管家请说！”
“以林科长的身份和关系，想必应该不缺合作伙伴，可是…为什么选择我们老板这样一位初来乍到的商人呢？”
林科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既然江管家开口询问了，林某也不想欺瞒与你，本来我手下有一条比较稳定的线，结果不知道为何惹到了党务处的人，那个家伙身后有点子背景，就紧盯着我们不放。”
“唉！所以备用船和上面的货，现在都不敢动了，所以我们急需一条干净的渠道，将那一批货运出去…”
“程老板是正经的南洋商人，身份也清白，用你们的名义走货，能够最大程度的避开党务处耳目，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套说辞，早在林科长来酒楼前，心中就已经构思好了。
沈之珩理解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林科长坦诚相待！”
他心中的疑惑瞬间解除，怪不得之前那艘走私船上堆积那么多的货物，按照他当时的推测，一个小小的金杉不可能拥有那么大的财力，原来背后还有人啊。
双方消除了疑虑后，接下来的生意洽谈就顺畅了许多。
初步约定：程老板负责在南洋的销售和采购，林科长负责金陵的货源组织、码头通关及水路运输安全。双方共同投入资金，利润按照约定比例分成。
整个过程中，沈之珩都在仔细观察着林科长，虽然在讨论生意的大概方向和分配上都没问题，但是谈到具体细节，他似乎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沈之珩心中猜测，眼前的林科长不过是幕后老板推出来的傀儡而已。
林科长站起身，笑着向陈默伸手：“程老板，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默同样回应握手。
散场后，沈之珩和陈默率先离开，包间门重新关上，林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声对身边的李月半说道：“这个江管家…看来真不简单，每一分利润都算得死死的，几乎就卡在老板给的底线上，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明白！”李月半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