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坐在断墙边,手指还在眉心揉着。晓说s 追最鑫章結
刚才那股外来的意志像根细线卡在脑子里,不疼也不痒,就是让人不舒服。他本来想装没事,继续蹲着画辣条换葱油饼的香味,可刚抬起手,溪水突然倒流了三息。
不是错觉。
云层裂开一道缝,又自己拼回去。天上飞的鸟叫了一声,接着又从头叫了一遍,像是被人按了倒放键。
他停下动作。
腰间酒葫芦晃了一下,他仰头灌了一口,其实没喝进去,全藏在嘴里。趁着低头咳两声,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后台——调阅“画界运行日志”。
一行数据浮现在识海。
过去十二个时辰,三次微弱的“本源读取记录”。
李狗蛋咧嘴笑了。
“狗改不了偷东西的命啊。”
他站起身,脚尖一点地,人已经滑出三丈远。粗布短打贴着身子飘起,草绳扎的发髻也没散。他盯住远处那艘废弃画舫——冷血医生上次藏身的地方,门板歪斜,帘子破了个洞,风一吹就晃。
他没直接冲进去。
反而在门口蹲下,捡了块炭,在地上画了只癞蛤蟆。癞蛤蟆蹦了两下,跳进画舫旁边的墨心池。
水花刚溅起,癞蛤蟆炸成一团黑雾,像墨汁泼开。墈书屋 哽薪蕞全
李狗蛋点头:“有埋伏。”
他抬脚,踩在池边裂缝上。
咔嚓一声,整座密室塌了半边。底下露出一个暗格,玉瓶悬在空中,正往里吸一团金光流转的液体。那光一缕缕被抽出来,像抽丝一样慢,但每断一次,画界的天就暗一分。
池底趴着一条黄毛土狗,嘴里叼着玉塞,耳朵竖着,尾巴夹得死紧。
李狗蛋冷笑:“你还真敢动这个?”
黑狗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却不敢叫。它知道这人看着懒,真动手连穷奇都扛不住三拳。它把玉塞往肚子里一吞,转身就往林子窜。
李狗蛋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池面那一角被撕开的空白画布,低声说:“跑得再快,也吞不下整个画界的命。”
话音落,他闭眼。
系统自动推演十万种修复方案。画面一闪而过:补源、重塑、重构法则、重启世界最后弹出结论——
“唯有夺回本源,或重塑核心。”
他睁眼,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整天嚷着“加餐辣条”的混子。脊背挺直,呼吸变慢,头顶隐约浮现一圈无形的轮转之影,像一幅画在自转。
他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然后随手扔进河里。
葫芦顺水流走,水面却浮出几个小字:“狗兄,你偷的不是能量,是命根子。
岸边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他掌心。
叶子先是枯黄,接着化成灰,又变回嫩芽,再枯再生,来回三次,彻底碎成粉末。
他知道这是法则紊乱的表现。
存在本身开始不稳定。画里的东西不再“信则有”,而是“信了又不信”。
他抬头看穷奇。
那只七彩鳞片的凶兽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尾巴上的光泽比昨天黯淡了一圈。它打了个哈欠,吐出一口紫气,气流在空中画了个圈,居然没引来雷。
以前画个“王”字都劈柱子,现在连个响都没有。
李狗蛋皱眉。
他走到断桥中央,伸手摸了摸桥栏。木头边缘模糊,像是被水泡久了。他用力一掰,一块碎片掉进河里,沉下去时变成了纸屑。
他低头看水。
河水映出他的脸,但眼睛的位置是空的。
只有一片白。
他眨一下眼,倒影才恢复正常。
这不是好兆头。
画界正在失去“定义真实”的能力。谁都能改规则的时代要来了。
他不想追那只狗。
他知道冷血医生不是傻子,能变成狗躲反噬,还能炼伪丹田存力量,肯定留了后手。现在追上去,搞不好撞进陷阱,反而让本源彻底失控。
他得等。
等对方犯错。
等画界自己暴露出破绽。
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包辣条,拆开咬了一口。味道还是香的,但少了点劲道。
他嘟囔:“这要是传出去,老子画的辣条都不脆了,多丢人。”
远处传来窸窣声。
是那只黄毛土狗躲在林子边缘,肚子鼓得老高,正用爪子扒土想把玉瓶埋进去。但它刚挖两下,地面就裂开,玉瓶浮起来,金光透过皮肉照出来,像盏灯。
狗疼得直叫,又不敢出声。
李狗蛋看得清楚,没动。
他知道那玉瓶已经开始和狗的生命共振。吞进去容易,消化不了。时间越长,反噬越重。
他只要守着就行。
等到撑不住那天,狗会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他靠在桥墩上,眯起眼。
头顶那幅无形的画缓缓转动,每转一圈,脚下土地就震一下。不是地震,是法则在抽搐。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纸。
带猫头图案的。
之前小橘用过,后来阿喵醒过来,剑灵现世。这张纸一直留着,没烧也没丢。
!他展开符纸,平放在膝盖上。
想了想,用炭条在上面画了个圈。
和之前在地上画的一样。
嘴里说:“这个圈本来就有,里面关着一个骗子。”
话音落下。
符纸上“啪”地响了一声。
不是炸,也不是燃,就是一声轻响,像线断了。
他低头看。
符纸没变,可猫头的眼睛位置,多了两个针孔大的黑点。
他笑了。
“还挺能扛。”
他把符纸折好塞回兜里,站起身。
远处林子里,黄毛土狗终于把玉瓶埋进土里,松了口气趴下。但它没发现,尾巴尖上的毛正在一根根脱落,掉进土里就没了。
李狗蛋转身,走向穷奇。
他拍了拍凶兽的脑袋:“待会儿可能有好戏看,别睡太死。”
穷奇哼了一声,翻个身,尾巴扫过地面,划出一道金痕。
李狗蛋盯着那道痕,忽然停住。
他弯腰,用手指沿着金痕描了一遍。
痕迹微微发烫。
他低声说:“原来你也能感知本源流动。”
穷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李狗蛋没再说话。
他站在桥头,望着河水下游。
葫芦还在漂,水面那行字越来越淡。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狗吞了不该吞的东西。
画界丢了不能丢的东西。
而他,还坐在最靠近风暴中心的位置。
他摸了摸眉心。
那根细线还在。
只是这次,他没去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