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靠在柱子上,手指还捏着半根辣条。小税s 耕新最全油渍沾在指腹,他没去擦。刚才那截落地的辣条化成了墨汁,渗进地板缝里,说明这地方连吃的东西都能被监控。
他正想着下一步怎么让画舫自燃,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撕裂声。
抬头一看,舱顶那幅未完成的画卷猛地抖动起来。画面里的姬冷月睁开了眼睛,但眼神空洞,眉心那道裂痕喷出紫光,像蛇一样缠绕整幅画布。画纸开始扭曲、剥落,转眼间变成一张巨口,朝他扑来。
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耳边全是尖啸。李狗蛋本能往后一滚,后背撞到柱子,火辣辣地疼。他抽出神笔,在地上划了个“盾”字。金光刚亮起,就被那张巨口一口吞掉,连渣都没剩。
常规画技不管用。
邪魅画继续压上来,腥风扑面,纸边锋利如刀。李狗蛋咬牙准备硬扛,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有团橘影猛地震了一下。
是阿喵。
那只平时蹭饭就跑、懒得出奇的三花猫,此刻四爪抓地,尾巴炸得像个扫帚。它双眼泛白,瞳孔里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刻了符文。
“主人有难。”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直接钻进李狗蛋脑子里。下一秒,阿喵腾空跃起,前爪在空中虚划四道,竟凭空凝出一把透明长剑。剑身轻颤,流转着微弱的光纹。
李狗蛋愣住。这哪还是那只天天趴锅台晒太阳的肥猫?
灵魂波动再次传入脑海:“斩它眼睛——那是控制枢纽!”
李狗蛋立刻明白。他故意往前一扑,装作躲不过去的样子。邪魅画果然张得更大,中央位置露出一枚漆黑的“瞳核”,像画中之眼,正闪着紫芒。
就是现在!
阿喵全身毛发倒竖,尾巴绷成一根铁棍。它张嘴无声嘶吼,那把透明剑影脱体而出,化作一线流光,直刺“瞳核”。
轰!
一声闷响炸开,整个舱室剧烈晃动。邪魅画疯狂扭动,发出类似哭喊的声音,纸身寸寸碎裂,焦黑的碎片四散飞溅,落地就烧,冒出一股股黑烟,闻着像烧头发。
灰袍人从画灰中闪出半张脸,脸色铁青:“找死!”
他抬手打出一道符印,想重新凝聚画形。可还没落下,阿喵又是一声低吼,残余的剑意回旋一圈,把符印劈成两半。
灰袍人冷哼一声,身影迅速淡去,只留下一句话:“这只是开始。”
话音落地,人已不见。
舱内安静下来。风停了,火灭了,只剩下满地黑灰还在冒烟。李狗蛋喘了口气,转身去看阿喵。
猫瘫在地上,四条腿软得撑不起来,银白的瞳孔暗了下去,呼吸又浅又慢。它努力抬头看了李狗蛋一眼,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李狗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都湿了,冷得像冰。
“你这家伙藏得够深啊。”他低声说。
阿喵没回应,耳朵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彻底闭上了眼。
李狗蛋把它轻轻抱起来,塞进怀里。猫的身体轻得吓人,像只剩一层皮包骨。他这才发现,阿喵的胸口有一道旧伤疤,形状像把断剑,此刻正渗着血丝。
他皱紧眉头。这伤不是新伤,早就在了。可为什么一直没察觉?
神笔还握在手里,微微发烫。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但李狗蛋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不只是简单的剑意爆发。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属于画中世界的规则本身。
阿喵不是普通的猫。
它是剑灵宿体。
前世可能是某个画中剑仙的化身,因为封印破损,残魂寄居在这具肉身里。直到刚才被邪气刺激,才被迫觉醒。
李狗蛋低头看着怀里的猫,手指轻轻抚过它额头的一撮白毛。这猫跟了他快一年,天天抢他碗里的肉,偷喝他酒葫芦里的水,打架时候永远往后缩。谁能想到,关键时刻,它会拼了命护他。
他靠着柱子坐下,把阿喵往怀里拢了拢。外面天色依旧灰白,画舫静静漂在无水的河面上,像一座死船。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冷血医生变狗,再是姬冷月被种下碎片,现在又冒出个能操控画道本源的灰袍人。这些人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局。
而阿喵的出现,恐怕也不是巧合。
他盯着地面那些烧尽的黑灰,忽然伸手捡起一片。纸屑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精心裁剪过的画纸。他翻过来一看,背面有个极小的符号,像只闭眼的猫头。
李狗蛋眯起眼。
这不是普通材料。这是某种契约纸,专门用来封印灵体的。
阿喵是被人放进来当棋子的?
他心头一沉,刚想仔细看那符号,指尖突然一热。那片纸灰自动燃烧,化成一缕青烟,钻进了阿喵的鼻孔。
猫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李狗蛋赶紧收手。不能再碰了。这些东西都有后手,乱动只会触发更多陷阱。
他抬头看了看舱顶。那幅画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框印。灰袍人虽然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而且下次不会只是派一幅画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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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轻举妄动。这艘画舫本身就是个规则陷阱,随便画个字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刚才要不是阿喵及时出手,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拖进画里当囚徒了。
他摸了摸裤兜,辣条还剩一根。拿出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味儿。但他还是慢慢吃完,把渣子收好。
食物能被监控,那就不能吃。但他可以用它做信号。
只要再有一次类似的袭击,他就能顺着能量流向反推灰袍人的藏身点。
正想着,怀里的阿喵忽然动了动爪子。李狗蛋低头看去,猫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在做梦。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背:“睡吧,这儿有我守着。”
话音刚落,船底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是有人敲了下地板。
李狗蛋立刻警觉,握紧神笔,屏住呼吸。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缓缓转动眼球,扫视四周。
舱室还是原来的样子。柱子、石桌、暗梯、角落的符纸堆全都静止不动。
他又低头看阿喵。猫的胡须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
船底又响了一声。
咚、咚。
这次是两下。
节奏很慢,但清晰。像是某种信号。
李狗蛋慢慢站起身,把阿喵轻轻放在柱子后面,用破布盖住。他贴着墙根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木板接缝处,避免发出声音。
走到舱中央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地板有一块颜色略深,边缘能看出拼接痕迹。他蹲下身,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表面。
漆皮脱落,露出底下一行小字:
“小橘已至,勿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