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劈空,未闭合的圆在空中炸开一缕焦烟。李狗蛋手腕一震,神笔差点脱手,他低头看去,笔尖墨迹微颤,没断。
穷奇趴在地上喘气,护盾边缘还在轻微抖动,像被风吹皱的纸。
他抬眼,远处山峦之间,几道身影立在云上,目光直勾勾盯着这边。准确地说,是盯着姬冷月。
那些人眼神发亮,嘴角带笑,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一碗热面。
李狗蛋抹了把脸,咳嗽两声,用袖子擦掉嘴角血丝,懒洋洋开口:“哟,这地方连空气都带着颜料味儿,怎么还飘来一股馊饭香?”
他抬手一指,“那边几位兄台,是走错片场了吧?这里是‘画皮修仙’不是‘抢亲模拟器’。”
那几人没动,其中一个冷笑:“美人本无主,强者方可得之。我等丹青七子,专收天下绝色入画,永生不朽。”
“哦。”李狗蛋点头,“那你先把裤子脱了。”
“什么?”
“你不是要永生不朽吗?”他咧嘴一笑,“先脱光,让我看看你能画多丑。”
那人脸色涨红,身后两人踏云而出,衣袍翻飞,手中各执一支白毫笔。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就由我们代为教化。”
“此女天生丽质,当入我画卷为尊,尔等凡俗,岂敢染指?”
话音落,二人笔锋一转,空中浮现两条墨链,蛇一般扭动,直扑姬冷月脚踝。
风起,尘扬。
李狗蛋一步横移,挡在她身前,右手随意一挥,在地上画了个歪嘴笑脸。
“比画?行啊。”他说,“但我有个规矩——谁先笑出声,谁就输。
那笑脸金光一闪,嘴角咧开,发出“咯咯”怪笑,像半夜小孩拍皮球。
一名修士愣了一下,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笑声出口瞬间,他体内灵力猛地一乱,经脉如针扎,踉跄后退,跪倒在地。
“你做了什么!”另一人怒喝。
“我没做啥。”李狗蛋摊手,“是他自己忍不住笑的,愿赌服输嘛。”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同时抬笔,凌空疾书。
八道墨索从天而降,呈八卦方位围拢,空中浮现一幅巨图——《缚神图》成型,天地变色,风向逆转。
姬冷月眉头一皱,指尖凝聚寒气,就要动手。
李狗蛋伸手拦住她:“别急,让他们再画会儿。”
他咬破手指,在自己脸上画了一道竖线,大喊一声:“头好痒!”
下一瞬,那只手猛地抓下。
“嗤啦——”
一道墨索应声断裂,断口喷出彩烟,如烟花爆开,映得半空斑斓一片。
其余七道索链微微一滞。
李狗蛋趁机把神笔往嘴里一叼,双手齐动,在空中狂画。
辣条、烤串、冰镇酸梅汤、煎饼果子加双蛋、臭豆腐配蒜泥一样接一样,涂鸦满天飞。
每画一笔,空气中就多一分烟火气,杀意被冲淡,肃杀氛围荡然无存。
两名修士面面相觑。
“此人为何画些无用之物?”
“有用没用,你们说了不算。”李狗蛋咧嘴一笑,“这地界——画啥算啥。”
他双手猛合,所有涂鸦连成一线,拉成一张巨大弹弓形状。
他往后一扯,弓弦绷紧,蓄势待发。
“啪!”
无形震荡波轰出,正中二人胸口。
两人当场倒飞百丈,砸进远处水墨河流,溅起大片涟漪,半天没冒头。
李狗蛋吐出神笔,插回裤腰,拍拍手:“搞定。”
姬冷月站在他身后,冷冷看着水面。
“你就不怕他们再来?”
“怕啊。”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圈,“但他们得先搞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保镖。”他抬头,冲她眨眨眼,“我是房东。你在我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姬冷月没说话,片刻后轻哼一声:“无赖倒也不蠢。”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护盾内圈,离他不远不近。
远处山峦间,那几个观望的身影悄悄后退,隐入云雾。
李狗蛋盘腿坐下,看似放松,双眼却不停扫视四周。
他知道,这种地方,不会只有这几个人盯上姬冷月。
果然,半个时辰后,东南方天空泛起彩光。
一艘画舫缓缓驶来,通体朱红,船身绘着百花争艳图,每一朵花都在缓缓转动,散发香气。
画舫停在百丈外,船头走出三人。
居中是个白衣公子,手持折扇,面容俊美,眼神却像刀子。
左右两人皆背画筒,气息沉稳。
“这位兄台,手段高明,令人佩服。”白衣公子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但在下有一事不解——美人如画,何必藏于陋境?不如让她入我‘百花图卷’,万世流芳,岂不美哉?”
李狗蛋打了个哈欠:“你说啥?听不清,风太大。”
“你装傻。”白衣公子收起折扇,“我知你手中有神笔,能引雷破法。但你也该明白,一人之力,难敌众意。这画中世界,以‘美’为尊。她在此,便是祸源。”
!“所以你是来替天行道?”李狗蛋挠挠头,“那你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他回头看向姬冷月。
姬冷月冷笑:“我若愿意,早就走了。”
白衣公子摇头:“女子之言,不足为凭。美,本就是众人共赏之物。”
李狗蛋站起身,拍拍屁股:“行吧,既然讲不通,那就画画吧。”
“你想怎么比?”
“简单。”他抬起手,用神笔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x”,“谁能把这个涂掉,谁就能带走她。”
两人一愣。
这只是一个叉,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你耍我们?”白衣公子皱眉。
“没有。”李狗蛋耸肩,“画中世界,画啥算啥。你们不是觉得她该归你们吗?那就画出来看看。”
白衣公子冷哼一声,抬手挥笔。
一道金光落下,击中“x”,痕迹晃了晃,没消失。
第二人出手,墨浪翻滚,缠绕“x”字,试图将其溶解。
十息后,墨散,叉仍在。
第三人尝试以画破画,绘制一朵莲花欲将其覆盖。
结果莲花刚成,自动枯萎。
三人脸色变了。
“不可能!这只是一个叉!”
“可它在这儿。”李狗蛋指着那个“x”,“它存在,它就是规则。”
他转身,对姬冷月说:“你看,他们连个叉都涂不掉,还想带你走?”
姬冷月嘴角微动,没说话。
画舫上三人沉默片刻,突然齐齐抬笔,合力绘制一幅《三才归元图》,天地共鸣,风云汇聚。
李狗蛋看了眼,低声嘀咕:“玩真的?”
他没动神笔,而是从怀里掏出半根辣条,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对着“x”字吹了口气。
辣条渣混着口水飞出,落在“x”上。
瞬间,那叉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将整片区域笼罩。
《三才归元图》的能量撞在上面,直接反弹,三人齐齐吐血,画舫剧烈摇晃。
“走!”白衣公子怒吼,画舫调头疾驰而去。
李狗蛋拍拍手:“赶客成功。”
姬冷月看着他:“你就这么随便一吹,也能触发规则?”
“我不知道。”他咧嘴一笑,“我只知道,我想让它有用,它就有用。”
他低头看神笔,笔尖墨迹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远处,水墨河流下游,黄毛土狗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抖了抖身子,望向这边。
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转身窜进密林。
李狗蛋忽然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没动,只是把神笔握得更紧了些。
护盾依旧亮着,姬冷月站在他侧后方,距离三步。
风停了。
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光。
李狗蛋盘腿坐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姬冷月靠在断墙边,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地面轻微震动。
李狗蛋睁开眼,盯着护盾外的一块空地。
那里,泥土缓缓隆起,一道细线浮现,像有人在地下写字。
他慢慢站起身,右手按在裤腰间的神笔上。
字迹逐渐清晰。
写的是——“她不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