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还在天上翻滚,那三个字——“王”“天”“界”——像烙铁一样悬在空中,闪着紫芒。李狗蛋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墨色雾气正往上冒,他没管那雾,一把冲到穷奇身边,伸手就去夺它嘴里的黑笔。
穷奇喉咙里发出低吼,尾巴一甩想躲,但动作迟缓,鳞片焦黑一片,连站都站不稳。
“别画了!”李狗蛋一把抢过神笔,顺手抓住它还在滴血的尾巴,“再画你自个儿就得成炭条!”
他抬手就用那血尾在空中划了个大圈,一圈还没闭合,天上的雷柱已经压下来。
李狗蛋眼都不眨,左手握紧神笔,在圆环外快速勾出三条斜线,像箭头一样指向远处荒原。
轰!
第一道雷砸下来,拐了个弯,顺着那斜线劈进地里,炸出个十来丈深的大坑。
姬冷月趴在地上,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她抬头看那护盾成形,愣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你你能控雷?”
“不是我控,是这地方讲规矩。”李狗蛋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画出来的东西就是规则,雷认这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蜷在角落的黄毛土狗,冷笑:“再装死,下一道我画个靶子贴你脑门上。”
土狗耳朵一抖,呜咽一声,慢吞吞往护盾底下挪。
第二道雷落,擦着护盾边缘滑过去,带起一阵焦味。护盾晃了晃,但没破。
姬冷月扶着地站起来,盯着那血色圆环:“你能画多久?这玩意撑不住几轮。
“不用撑。”李狗蛋低头看手里的神笔,笔尖还在滴墨,“咱不防,咱引。”
他说完,抬手就在护盾上方画了个小门,刚画完,地面又是一震,裂缝扩大,墨雾涌得更凶。
“你又搞什么?”姬冷月急了。
“试试。”李狗蛋咧嘴,“这地方吃画,咱不吃亏。”
他转头对穷奇说:“老东西,还能动不?”
穷奇抬头,眼神浑浊,但还是点了下头。
“好。”李狗蛋把神笔塞回它嘴里,“咬住了,这次听我指挥。”
他一手抓着穷奇尾巴,一手在空中画线,先是一道横,再加两竖,最后一点,一个“工”字成型。
雷云一滞。
紧接着,三道雷同时落下,全被“工”字接住,顺着笔画游走,最后轰进荒原,炸出三道并排的深沟。
姬冷月瞪大眼:“你拿雷当排水沟使?”
“聪明。”李狗蛋笑,“它要劈,咱给它修条路。”
他回头看向裂缝,墨雾中隐约有符文闪动,和他之前画辣条时系统推演的结构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么回事。”他低声说,“画出来的,才算数。”
他蹲下身,手指蘸了点穷奇尾巴流下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箭头,直指裂缝。
“老奇,照这个方向,画个‘口’字。”
穷奇低吼一声,尾巴一甩,空中出现四笔,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口”。
雷落。
这一次,雷没奔人,也没奔荒原,而是直直轰向裂缝。
轰隆一声,墨雾被炸开,裂缝缩了一截,里面的符文崩碎几块。
“有效!”李狗蛋眼睛亮了。
他立刻补上一笔,在“口”字中间加了一竖,变成“中”。
雷又来。
这一道比前几道粗了一倍,劈在“中”字上,能量顺着笔画扩散,整个地面都在震。
护盾剧烈晃动,姬冷月差点摔倒。
“你别太过分!”她喊。
“差一点。”李狗蛋盯着裂缝,“再一下。”
他抬手,用神笔在“中”字上方画了个“人”字。
两字合起来——“人中”。
雷云翻腾,一道紫电撕裂天空,直劈而下。
轰!!
裂缝当场被轰塌一半,墨雾倒卷,符文大片崩解,地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李狗蛋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血丝,但他笑了:“行了,暂时消停了。”
护盾还在,虽然边缘有点发虚,但没散。
姬冷月喘着气靠在边上,头发还在冒烟:“你就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怕啊。”李狗蛋擦掉血,“但我摔跤都能捡到玉简,这种事,死不了。”
他转身看穷奇,这畜生已经趴下了,尾巴焦得不成样,但嘴里还死死咬着神笔。
“行,够硬。”李狗蛋拍了下它脑袋,“歇会儿,待会还得干活。”
他走到护盾中央,低头看地面。刚才那几道雷劈过的地方,留下浅浅的刻痕,形状和他画的字一模一样。
“这地方真是画啥有啥。”他嘀咕,“要是画个传送阵”
话没说完,角落里传来窸窣声。
他抬头,黄毛土狗正悄悄往裂缝边挪,尾巴夹得紧紧的,眼神贼溜。
“哟。”李狗蛋冷笑,“想去通风报信?”
土狗一僵,不动了。
“过来。”李狗蛋招手,“再动一下,我画个狗项圈,把你锁那儿。”
土狗低着头,一步一挪蹭回来,钻进护盾最边缘,缩成一团。
李狗蛋懒得理它,低头继续研究地上的刻痕。他用手指沿着“人”字描了一遍,系统在他体内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信息流闪过——“画引雷劫”这一规则片段,已被自动融合。
他没在意,只觉得脑子清明了些。
姬冷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到底想干嘛?在这儿画画养老?”
“等。”李狗蛋抬头看天,“等它反应。”
“它?”
“这地方。”他指了指四周,“咱们是客人,但它得守规矩。咱们画了,它就得认。可画多了,它也得疼。”
姬冷月皱眉:“你是说它会有反噬?”
“嗯。”李狗蛋点头,“就像人吃撑了要打嗝,它被画多了,也得吐。”
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一颤。
裂缝深处,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某种东西在挣扎。
紧接着,一道墨线从裂缝里射出,直奔空中残留的“王”字。
墨线缠上“王”字,瞬间将其染黑,接着,那字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个“亡”字。
李狗蛋眯眼:“有意思,它还会改画?”
姬冷月脸色变了:“那是警告。”
“不是警告。”李狗蛋摇头,“是反击。”
他抬手就想画,但穷奇突然抬起头,低吼一声,尾巴猛地一甩,一道血痕划过空中,直接盖在“亡”字上,重新写了个“生”字。
雷云一顿。
片刻后,一道细小的雷落下,劈在“生”字上,墨线崩断,但“生”字没消失。
李狗蛋笑了:“老家伙,你还挺有想法。”
他转头看姬冷月:“看见没?它能改,咱们也能改。这地方不是谁说了算,是画得多的说了算。”
姬冷月盯着那个“生”字,声音低:“你打算画到什么时候?”
“画到它服为止。”李狗蛋把神笔插回裤腰,“或者,画出一条出路。”
他蹲下身,手指蘸血,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箭头,指向护盾外的一片空地。
“老奇,待会我画个圈,你跟着描一遍,明白吗?”
穷奇点头。
李狗蛋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准备开工。”
他抬起手,神笔在空中缓缓划动。
第一笔落下,是个圆的起始。
天上的乌云开始旋转,雷光在云层深处闪烁。
姬冷月屏住呼吸。
护盾微微发亮。
黄毛土狗缩得更紧。
穷奇尾巴抬起,蓄势待发。
李狗蛋画到第三笔,圆已成型大半。
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他手腕一抖,最后一笔偏了半寸。
圆没闭合。
空中雷光骤然凝聚,一道粗壮的紫电撕裂云层,直奔那未完成的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