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冬日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了几分颓势,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天空,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黄,也给寒风中行色匆匆的行人身上镀了一层暖意。
刘青山告别了屠岸几人,独自回到了华侨公寓。
他脚下的步子有些飘,但脑子却异常清醒,甚至比平时还要兴奋几分。刚才那顿饭,他和屠岸、邹荻帆、齐大宝四个人干掉了一瓶茅台,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二两半的量。
这点酒,对于刘青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就是微醺。
微醺这种状态是极好的,就像是给世界加了一层柔光滤镜,身体暖洋洋的,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地奔流,带着那种刚刚发了一笔横财的巨大满足感。
体验感,直接拉满。
“这就是人生赢家的感觉啊……”刘青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嘴角挂着一抹散不去的笑意,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走进公寓大堂,他按下了电梯按钮,看着数字一个个跳动。
随着“嗡嗡”的电机声,电梯平稳上升。
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他打算回家后先泡杯热茶,然后躺在沙发上,挑一张黑胶唱片,无论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还是柴可夫斯基的悲怆,只要能让这稍微有些亢奋的神经松弛下来就好。
顺便,
再好好盘算一下那六十一万美金的具体分配方案。
这可是他撬动地球的支点,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每一分钱都要变成未来的金山银山。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滑开。
到了。
刘青山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垮的围巾,迈步走出电梯。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的沉闷回响,显得格外幽静。
他正准备掏钥匙,下意识地一抬头,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就在他家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缩成一团,蹲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像个雪球一样,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腿,似乎是正在打瞌睡,又似乎是在躲避走廊里的寒风。
那孤零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门口的小猫,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怜惜。
听到电梯的动静,那个“雪球”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刘青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每次见到都会心动不已的精致脸庞。
只是此刻,那张小脸上带着几分等待的疲惫,几分被寒气侵袭的苍白,几分见到人后的惊喜,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委屈。那双桃花眼里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曼妮?”刘青山惊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青山!你回来啦!”于曼妮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人,又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把。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彩,甚至比走廊里的灯光还要耀眼。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来不及多想,就想立刻站起来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诉说这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
“哎哟……”
然而,就在她刚要起身的一瞬间,身体却猛地晃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呼。
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腿部的血液循环严重不畅,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就像是两条灌了铅的木头。
这一猛起,那种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啃噬的酸麻感瞬间袭来,让她膝盖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小心!”
刘青山脸色一变,原本那点微醺的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冷汗都差点出来。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伸出双臂,稳稳地结结实实接住了那个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娇躯。
“唔!”
于曼妮一头撞进了那个带着淡淡酒气、烟草味和独特男人气息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是如此的宽厚、温暖、有力,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和心里的委屈。
“急什么?”
刘青山紧紧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感觉到她身体在怀里微微颤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的宠溺:“不知道蹲久了不能立刻站起来吗?这是常识啊!这要是摔着了,不得把鼻子磕平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我……我这不是看到你高兴嘛……”
于曼妮靠在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大衣领子,皱着眉头,那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可怜兮兮地吸着凉气:“腿……腿麻了……好麻……像有好多针在扎……动不了了……”
“活该,谁让你蹲那么久的。”刘青山虽然嘴上这么说,硬邦邦的,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无比。
他没有让她强行站立,而是微微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微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当当。
“呀!”
于曼妮惊呼一声,身体腾空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很贪恋很满足,她好奇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不多。屠老师升职,和他们庆祝了一下。”
刘青山抱着她,感觉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像是抱着一团棉花,又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走到门口,却犯了难。
两只手都被占着,没法掏钥匙。
“钥匙在我大衣右边的兜里。”
刘青山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劳驾,我的公主殿下,能不能屈尊帮骑士开个门?我的手现在可是用来抱你的。”
于曼妮乖巧地应了一声,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涂了胭脂。
她伸出一只手,在他那件宽大的呢子大衣口袋里摸索着。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腰侧,那种微凉的触感让刘青山浑身一紧,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抱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别乱摸,快点。痒。”他哑着嗓子催促道。
“谁乱摸了……是你口袋太深了……”于曼妮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媚眼如丝,勾得刘青山心头火起。
终于,她摸到了那串冰凉的钥匙。
“咔哒。”
门开了。
刘青山抱着她大步走了进去,用脚后跟把门勾上,“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把这一室的旖旎关在了屋里。
屋里依然温暖如春,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青山并没有把她抱进卧室,而是径直走到客厅,把她轻轻地小心翼翼放在了那张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然后,
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单膝跪地,蹲在沙发前,握住她的小腿,不轻不重地帮她按摩着,缓解那种钻心的酸麻感。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种热度。他熟练地揉捏着她的穴位,力度适中,每一次按压都让于曼妮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
“说说吧。”
刘青山抬起头,看着半躺在沙发上、正用一种目光盈盈、充满爱意看着自己的于曼妮:“怎么不进屋?怎么在门口蹲着当门神?这要是让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于曼妮享受着他的按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听到问话,
她才委屈巴巴地说道:“还不是怪你……”
“怪我?”
刘青山指了指自己,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了?”
“对啊!就怪你!”
于曼妮理直气壮地说道,伸出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想着你可能还在外面,或者在路上,就直接跑过来了。”
“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我没有钥匙啊!”
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和无奈:“敲门也没人应,我又不知道你去哪儿了,也不敢走,怕刚走你就回来了,咱俩走岔了。所以……就只好在这儿守株待兔咯。”
她看着刘青山,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还有一丝撒娇:“这一蹲就是快两个小时,腿都快断了。你说,是不是怪你?你要是早点回来,或者给我把钥匙,我不就不用受这罪了吗?”
刘青山听着这番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等他、不惜在门口蹲了两个小时、受了罪还满眼是他的女孩,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怜惜和感动。
这傻丫头,真是让人心疼。
“……行吧,怪我。都是我的错。”
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会儿我给你一把这边的钥匙,你下次来要是家里没人,你开门进来等。别再傻乎乎的蹲门口了,又冷还受罪。”
“真的???”于曼妮喜出望外,猛地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她没想到,刘青山竟然真的愿意把家里的钥匙给她!
这可是钥匙啊!
钥匙不仅仅是开门的工具,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彻底的接纳和认可!
给了钥匙,就意味着这个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意味着她不再是这里的客人,而是这里的女主人!
意味着他把自己的生活、隐私毫无保留地向她开放了。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实在,都要来得让她心动。
她本来只是随口抱怨一句,甚至做好了被他打哈哈过去的准备。毕竟,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刚刚买下连家里人都没完全知道的新房。
可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许诺了?
一股巨大的欢喜瞬间涌上心头,像是喝了一大口最甜的蜜糖,甜得她心都要化了。
她看着刘青山那双深邃真诚的眼睛,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刚才受的那点冷和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个男人,是真心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啊。
“当然是真的。”
刘青山看着她那副惊喜的模样,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嘿嘿……”
于曼妮傻笑两声,整个人扑进了刘青山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脚还麻不麻了?你呀,就是笨,没苦硬吃。就算你没有钥匙,你也可是去门卫室等啊,我如果回来的话,肯定会从大门口经过,你在门卫室不就可以看见我了?”
“我乐意嘛。”
于曼妮甜甜地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只要能等到你,蹲一会儿怕什么。再说了,你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抱了我,给我揉腿,这罪也没白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