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电影院的条件其实很一般,甚至可以说简陋。
座椅是硬木板翻板椅,坐久了屁股疼;地面上总是粘着瓜子皮和糖纸,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流通更不好,要是赶上人多,那种混合着汗味、脚臭味和烟味的味道简直能熏死人。
但对于这个娱乐匮乏年代的人们来说,这里就是天堂,是造梦的工厂,是情侣们最向往的、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正大光明坐在一起的圣地。
刘青山买的票位置很好,在中间靠后的几排,视野开阔,又相对隐蔽,属于那种情侣专座区域,不容易被打扰。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
影院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热。
刘青山体贴地帮朱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前面的椅背上,然后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汽水放在脚边的地上。
此时,大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原本嘈杂的人声也随之平息。
只有大屏幕上开始闪烁起光影,那束从放映室投射出来的光柱,像是一条连接现实与梦境的通道,在黑暗中飞舞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在那束光的照耀下,朱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很快,电影就开始了。
片名——《戴手铐的旅客》。
这是一部在这个年代极具震撼力和影响力的电影,被誉为中国的《追捕》。
虽然披着反特、刑侦的外衣,但它骨子里讲述的却是一个关于忠诚、信仰、冤屈与救赎的悲情故事。
由于洋饰演的老侦查员刘杰,虽然身陷囹圄,被戴上了手铐,但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在追捕特务的途中,不仅要面对敌人的狡猾,还要面对战友的误解和追捕。
刘青山前世早就看过这部电影,对剧情烂熟于心。
他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看电影。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身边的朱霖身上。
朱霖没看过。
她看得非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有些入迷。
当看到刘杰被误解、被戴上手铐时,她会紧张地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当看到特务魏子恒的狡猾奸诈时,她会气愤地皱起眉头,小声骂一句“坏蛋”;当看到刘杰在骆驼背上艰难前行时,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大银幕上的光影变幻,映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让她的表情显得生动而迷人。
刘青山侧过头,在黑暗中静静地欣赏着她的侧颜。
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剧情的起伏微微颤动;她的嘴唇紧抿着,显得有些倔强;她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完全沉浸在了电影的世界里。这副模样,比电影本身还要好看一万倍。
“啊……”看到紧张处,朱霖轻呼一声。
刘青山伸出手,从纸袋里捏起一颗爆米花,并没有自己吃,而是趁着朱霖张嘴惊呼的瞬间,轻轻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朱霖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是刘青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但嘴里的甜味很快蔓延开来,她嚼了嚼,又把视线转回了大银幕。
刘青山并没有就此罢手。
这漫长的两个小时,如果只是干坐着看电影,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他又喂了一颗。
这次朱霖很自然地张嘴接住了,甚至还伸出粉嫩的舌尖,无意中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那种湿润、温热、软滑的触感,让刘青山的心猛地一颤,像是有电流瞬间窜过全身,连尾椎骨都酥了。
他不再满足于这种小打小闹的投食游戏。
他放下爆米花,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捉住了朱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她的小手有些凉,但在他的掌心里,很快就变得温暖起来。
他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每一寸都不放过,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玉器。
朱霖挣扎了一下,但力气很小,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还迎的情趣。她并没有转头,依然盯着大银幕,但呼吸明显变得有些急促了,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衣角。
电影逐渐进入了高潮。
那首经典的插曲《驼铃》响了起来……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
苍凉、深情、悠扬的歌声在影院里回荡,那种生离死别的悲壮感,那种战友之间的深情厚谊,让在场的很多观众都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泪,吸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霖也被感动了,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微微前倾,完全被剧情吸引住了。
就在这时,刘青山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他并不满足于仅仅握着她的手。
他借着搭在两人腿上的大衣的遮挡,拉着她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她的腰间移动。然后,极其自然地,塞进了她那件羊绒衫的下摆里。
“嘶——”朱霖浑身一僵,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青山。
眼里的泪水还没出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缩了回去。
这……这可是电影院啊!
大庭广众之下,前后左右都是人!
虽然灯光暗,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啊!
他……他怎么敢?!这也太大胆了!太孟浪了!
刘青山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脸的无辜和正经,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凑到朱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你手太凉了,这里暖和。我给你暖暖。”
“你……”朱霖气结。
暖手?
有这么暖手的吗?暖手暖到衣服里面去了?
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贴在她腰际那片最敏感、最细腻的肌肤上。那种温度透过皮肤直接渗进了血液里,烫得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想要把手抽出来,但刘青山按得很紧,根本动弹不得。
而且……说实话,那种感觉……那种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刺激感,那种被他掌心粗糙的纹路轻轻摩擦的酥麻感,竟然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受用。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连脖子都红了。
她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了旁边的观众,让人看到这羞人的一幕。
她只能用另一只手,在黑暗中狠狠地掐了一下刘青山的大腿,咬着牙低声嗔道:“你……你流氓!”
“快拿出来!别人看见了!羞死人了!”
“看不见,黑着呢。”刘青山不仅没拿出来,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手掌在腰上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游走,像是巡视领地的君王。拇指在她的腰窝处打着圈圈,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简直比直接的抚摸还要命。
“别闹……痒……”
朱霖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连坐都坐不稳了,只能靠在椅背上喘息。
她一边要努力维持着看电影的坐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边还要忍受着他在衣服底下作怪的大手,这种煎熬和快乐交织的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大银幕上在演什么,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专心看电影。”
刘青山坏笑着提醒道,语气里满是戏谑:“这可是最精彩的部分,刘杰要跟特务搏斗了,错过了多可惜。”
“你……你这样我怎么专心!”
朱霖又羞又气,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控诉。
这个冤家!
这个混蛋!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哪里是来看电影的?
他分明就是来看她的!是来欺负她的!
大银幕上,刘杰正戴着手铐,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悲壮无比。
观众席里,一片唏嘘感叹之声。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在这两个年轻人的方寸之间,却上演着另一出更加惊心动魄、更加旖旎动人的暗战。
刘青山的手指并不安分。
他顺着她腰侧的曲线,一点点向上攀爬,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肋骨,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和弹度,感受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肌肉,感受着她逐渐加快的心跳。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朱霖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轻哼。
每一次停留,都让她浑身的汗毛倒竖,仿佛电流穿过。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走钢丝,随时都会掉下去,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青山……求你了……别……”朱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软得像是一滩泥,没有任何威慑力。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额头抵着他的脖子,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好痒……真的……”
“回家……回家再……”
听到这句“回家再……”,刘青山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知道,火候到了。再逗下去,这就不是情趣,而是要当场走火了。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有些事,还得关起门来做才有意思。
他收回了作怪的手,重新握住了她那只已经被捂得滚烫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十指相扣。
他侧过头,在她的鬓角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道:“好,听你的。回家。”
“这可是你说的,回家再……嗯?”
朱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靠在他身上。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满是拉丝的媚意,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再也没有心思看什么电影了。此刻,她的心里、脑海里,全都是身边这个坏得让人牙痒痒、却又爱得无法自拔的男人。
电影还在继续,悲欢离合在银幕上演绎。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在这光影交错的黑暗中,两颗心,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