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回廊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一片由无数瞬息生灭的流风与凝固的时光碎片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光线在这里曲折变幻,声音时断时续,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
人物:
风之瞬变与秤之恒定,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这回廊中碰撞,引得那些时光碎片都微微震颤。
“刹那风灵?你的存在,不过是无数须臾的集合,脆弱不堪。吾之天秤,可衡量你每一个‘刹那’的善恶功过。”善恶天秤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法则的宣告。
苏瞬华嘴角微扬,身影在流风中时隐时现:“善恶?不过是立场不同的偏执。我的风,吹拂即是存在,何需你来裁定?”
善恶天秤左眼白光一闪,右手轻轻拨动天秤,一枚蕴含着“审视”与“批判”意念的纯白砝码虚影自天秤上浮现,无声无息地罩向苏瞬华!此砝码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心念,引动对手对自身行为的审视与怀疑,从内部瓦解其坚定意志。
苏瞬华手中刹那风珠微光流转,他身形骤然变得无比模糊,仿佛化入了周遭流动的风与破碎的光阴之中。“风过无痕,何来心念可称?”那善恶砝码的力量笼罩而下,却如同称量流水、捕捉光影,完全无法锁定苏瞬华那处于“刹那”变幻状态的存在本质,力量落空,消散于无形。
第一招无功,善恶天秤右眼黑芒大盛,左手一引,一枚缠绕着“业力”与“枷锁”意象的漆黑砝码飞出,在空中化作无数条无形的因果锁链,缠绕向苏瞬华,试图锁定他的过去、现在,束缚其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苏瞬华轻笑一声,将刹那风珠轻轻抛起,珠内光华骤亮,射出一道扭曲了前后时序的奇异流光!“过去未来,皆在一瞬。”流光迎向那因果锁链,锁链在触及流光的刹那,竟变得紊乱不堪,仿佛同时存在于被束缚与被解脱的两种状态,彼此矛盾,最终在时序的混乱中自我崩解,未能加身。
接连两招被对方以诡异方式化解,善恶天秤终于将手中天秤微微倾斜,一股无形却绝对冰冷的领域之力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天秤领域·断是非”!领域之内,万物都被强行赋予“善”或“恶”的标签,并依据此标签受到压制或排斥!苏瞬华只觉周身流转的风灵之力都仿佛要被这非黑即白的法则所固化、割裂!
苏瞬华眼神微凝,将刹那风珠握于掌心,周身那飘忽不定的气息骤然收敛、凝聚于一点,仿佛将无穷刹那压缩为一瞬的永恒!“刹那亦可永恒,风波由我心定。”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一股极致的“静”之意境以他指尖为核心扩散,竟在这“断是非”的绝对领域之中,强行开辟出了一小片不受其法则影响的“静止刹那”!天秤领域的压制之力撞在这片“静止刹那”上,如同浪涛拍击礁石,虽汹涌,却难以撼动其核心分毫!
三招试探,刹那回廊内光影乱流,法则激荡。
苏瞬华身影重新变得飘忽,风珠明灭。
善恶天秤手中天秤微微颤动,黑白双眸光芒流转。
平分秋色!
但两人都已感知到对方法则的诡异与强大。一个存在于刹那变幻,超脱常规范畴;一个执掌善恶裁定,欲以绝对秩序笼罩万物。这刹那回廊中的道魔之争,注定凶险异常,接下来的交锋,必将更加直指核心!回廊内的时光碎片,仿佛也流淌得更加缓慢而凝重。
刹那回廊内,流风与时光的碎片因方才的激荡而缓缓旋绕,仿佛无数破碎的琉璃映照着过往与未来。苏瞬华与善恶天秤遥遥相对,彼此的气机在无声中再次交锋,引动着周遭法则发出低沉的嗡鸣。
善恶天秤意识到单凭单一的“善”之审视或“恶”之束缚难以奏效,他双手虚托天秤,黑白双眸同时亮起刺目光芒。天秤两侧托盘骤然旋转,引动周遭法则,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巨大的法则旋涡——“善恶双旋·判轮回”!白色旋涡散发出洗涤、救赎之力,却暗藏同化与抹除个体意志的陷阱;黑色旋涡充斥着惩戒、毁灭之威,意图将一切拖入沉沦。两道旋涡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磨盘,向苏瞬华碾压而来,不仅要评判其此刻的善恶,更要牵引其存在趋向“善之寂灭”或“恶之终焉”!
苏瞬华面对这涵盖生死、牵引轮回的恐怖一击,神色依旧从容。他手中刹那风珠光华大盛,周身流转的清风骤然变得激烈,仿佛卷起了红尘万丈、众生心念。“风起于青萍之末,可扶摇九天,亦可低吟尘埃。善恶之判,焉能尽覆这众生万念?”他长袖一挥,无数蕴含着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等无数心念碎片的风暴席卷而出——万念风波·卷尘寰!这风暴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由无穷“刹那”中截取的真实心念汇聚,它们冲入善恶双旋,有的被白旋净化,有的被黑旋吞噬,但更有无数心念在生灭间迸发出超越单纯善恶的复杂光芒,如同星火燎原,竟冲击得那看似完美的双旋法则结构微微滞涩,运转间出现了一丝不谐。轮回之判,未能完全落下。
眼见双旋被阻,善恶天秤将手中天秤猛地向下一按,天秤本体虚影暴涨,横贯回廊!定罚厄”!他不再试图捕捉苏瞬华变幻的“现在”,而是以天秤之力,强行勾连苏瞬华过往所行一切可能存在的“因”(无论其自身是否记得),并以此为凭,降下对应的“果报之罚”!无数细密的、蕴含着衰败、遗忘、分离意象的灰色锁链自虚空中伸出,缠绕向苏瞬华,这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根基的攻击,避无可避!
苏瞬华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他指尖轻点风珠,珠内光影疯狂倒流。“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一瞬之念,亦可葬送千年执着。”葬浮生!他并未直接对抗那些因果锁链,而是将自身对“时间”的理解催发到极致,在身周营造出一个极致加速的时间流。那些缠绕而来的因果锁链,在触及这片区域的刹那,其所承载的“罚厄”意念仿佛经历了千年万载的时光冲刷,其中的执念与锋芒被迅速磨蚀、淡化,最终化为缕缕青烟,如同被埋葬的古老遗物,威力十不存一,仅能拂动苏瞬华的衣角。他以“时间”埋葬了“因果”即刻生效的威力。
接连受挫,善恶天秤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明白,任何衍生的力量都难以彻底压制这诡异的风灵。他双手缓缓捧起那架古朴天秤,周身黑白光晕尽数收敛,融入天秤之中。“法则之下,无有超脱。以吾之名,衡定万法!”衡万法!这一刻,他仿佛与天秤合一,化作了一道纯粹的衡量法则本身。没有光华,没有声势,只有一股无可抗拒的、要求万物回归“秩序”、接受“衡量”的绝对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刹那回廊。所有流转的风、破碎的光阴碎片,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清晰,仿佛要被强行赋予固定的“价值”与“属性”。
面对这直指法则本源的压迫,苏瞬华反而闭上了双眼。他手中的刹那风珠不再明灭,而是散发出一种恒定而温润的光辉,仿佛无数生灭的刹那于此归一。“念念相续,皆是刹那。念念无住,即是永恒。风在,我在,何须你衡?”我自在!他身姿未变,但其存在本身,却仿佛同时处于无穷的“刹那”生灭与唯一的“永恒”静止这两种状态。那衡定万法的意志降临,却感到自己像是在测量一个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的“点”,又像是在测量一片完全空无的“虚空”,根本无法找到一个稳定的、可供衡量的“参照”。苏瞬华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对绝对衡量法则的“悖论”。天秤的意志掠过他,如同掠过一片无法抓住的风,一场无法定格的梦。
三招再毕,依旧平分秋色!
回廊内,那浩瀚的衡量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善恶天秤手持微微震颤的天秤,黑白双眸中光芒剧烈闪烁,显然消耗巨大。
苏瞬华也重新睁开了眼睛,脸色略显苍白,手中风珠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但他嘴角那抹超然的微笑依旧未变。
流风依旧,时光碎片依旧缓缓漂浮。
一个无法被衡量,一个执意要衡量。这场道魔之争,在这奇异的刹那回廊中,似乎陷入了最根本的法则僵局。双方都未能压制对方,但也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那触及根源的可怕力量。接下来的,或许已非招式比拼,而是道心与魔念、存在与定义之间,更为凶险的较量。回廊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