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暗河之影(1 / 1)

那“不祥的涟漪”并未立刻化作实质的攻击或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更像是一种……被扰动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感知”的苏醒。无声,却足以让灵魂战栗。

小光核心的星光漩涡骤然停止了旋转,乳白色的光晕瞬间向内收缩,呈现出高度戒备的状态。它传递出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一丝罕见的……惊悸:“有东西……醒了。在‘暗河’的更深处……不,不是河底……更像是……河水本身的一部分……古老的……巨大的……带着‘秩序’,但和‘源初’的秩序……不一样……”

阿木立刻中断了调和之力的输出,紧张地护在小光和林星语身前,尽管他此刻的力量微不足道。“是什么?腐化的变种?还是……这遗迹本身的防御机制?”

“不是腐化……味道不对。”小光努力分析着那从规则层面反馈回来的模糊信息,“它的‘秩序’更……原始,更……‘无机质’。没有‘清理’的欲望,但有一种……绝对的‘排他性’和‘惰性’。像……一块活着的、拒绝一切改变的石头。”

就在这时,原本被小光艰难引导、如涓涓细流般向上渗透的一丝丝“暗河”能量,突然变得紊乱、凝滞,然后……反向倒灌!

一股冰冷、沉重、带着强烈“拒绝”意志的规则乱流,沿着小光建立的引导链接逆冲而上!这乱流并不狂暴,却异常坚韧和顽固,如同无形的堤坝,要将一切外来探知彻底推出去,并试图污染甚至“冻结”小光的规则结构!

小光的光晕剧烈波动,星光漩涡重新开始逆向旋转,迸发出纯净的乳白色光辉,全力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反噬,同时试图切断引导链接。但那股“惰性”规则乱流如同附骨之疽,粘稠无比,一时竟难以完全摆脱。

阿木的调和之力立刻涌上,试图作为缓冲和润滑,帮助小光剥离。然而,他的力量刚接触到那“惰性”乱流,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凝滞感,仿佛自身的能量都要被“冻结”、“同化”成那种死寂的状态。

“不行!这东西会污染能量本质!”阿木咬牙撤回力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在这僵持的危急关头——

一直沉浸于钥匙印记深处的林星语,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两簇细微却无比凝练的白色火苗在燃烧。胸前的钥匙印记不再焦黑龟裂,而是化作了如同古老玉石般的温润质地,表面流淌着复杂而内敛的银色纹路。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对着小光与那“暗河”引导链接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一种无形的、却带着绝对“界定”与“裁定”意味的规则波动,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链接点。

波动掠过,那粘稠顽固的“惰性”乱流,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从一种“拒绝”的意志,变成了一团纯粹的、无害的惰性能量,然后自行消散在虚空中。反向的冲击也戛然而止。

小光成功切断了链接,光晕明显黯淡了许多,传递出疲惫但“松了一口气”的意念:“链接……切断了。谢谢……林星语。你……不一样了。”

阿木也震惊地看着林星语。她给人的感觉依然虚弱,但那种虚弱之下,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如山的“权威感”,仿佛手持权柄的裁决者。

林星语缓缓放下手,眼中的白色火苗渐渐隐去。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不是攻击,是‘警戒’和‘排斥’。我们触动了‘基石’。”

“基石?”阿木和小光同时传递出疑问。

“我从钥匙印记深处……看到了一些更古老的记忆碎片。”林星语的声音有些缥缈,仿佛还沉浸在那些浩瀚的信息中,“‘源初’文明并非凭空诞生。在它们探索和理解规则、试图建立有序宇宙模型之前……这片多维度的‘混沌海’中,本就存在着一些更古老、更基础的‘原始规则造物’。”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构成这片‘混沌海’底层基础的‘砖石’或‘地脉’。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极其简单、原始的‘存在’与‘维持自身状态’的本能。它们排斥一切剧烈的改变和外来的、过于‘活跃’的规则干涉,因为那会扰动它们维持了亿万年的稳定。‘源初’文明称它们为……‘混沌基石’或‘惰性古则’。”

阿木恍然:“所以刚才那东西,就是一块‘活着的石头’?我们抽取‘暗河’能量,就像在它身上钻孔,它本能地‘排斥’我们?”

“更准确说,‘暗河’可能就是流淌在它‘体表’或缝隙中的、被它‘惰性’力量长期浸染而趋于平静的规则流。”小光补充道,它的分析能力似乎也在成长,“我们的抽取,被它视为对自身‘领域’的侵扰。”

林星语点点头:“钥匙印记的权限中,包含了对这类‘原始规则造物’的‘识别’与‘无害化裁定’能力。刚才我只是用权限‘告知’它,我们的行为不属于它需要‘排斥’的剧烈改变范畴,暂时平息了它的反应。”

“暂时?”阿木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林星语神色凝重,“‘基石’的‘惰性’是它的本质,也是它的防御。我们的‘裁定’只是基于权限的‘解释’,并非强制改变它的意志。如果持续、大规模地侵扰它,或者有其他更强烈的刺激……它可能会产生更剧烈、更不可预测的‘排异反应’。而且……”

她看向下方虚空,仿佛能穿透舰体,看到那深邃的规则底层:“这片区域规则如此贫瘠,很可能就是因为下方存在着一块规模不小的‘混沌基石’,它的‘惰性场’压制和‘净化’了周围大部分活跃的规则脉络,形成了这片‘荒漠’。我们在这里,某种意义上,是站在一块沉睡的巨兽背上。”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本以为发现的“暗河”是生机,没想到旁边还睡着一头可能被惊醒的“巨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木苦笑,“能源问题还是没解决,还多了个潜在威胁。”

林星语沉思片刻,目光转向小光:“小光,你刚才在抵抗那‘惰性’乱流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关于它那种‘秩序’?”

小光的光晕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忆和分析:“很奇特……它的‘秩序’是向内的,封闭的,追求绝对的‘静止’和‘不变’。与‘源初’那种向外探索、构建、发展的‘秩序’截然相反,也不同于腐化那种向外吞噬、清理、简化的‘秩序’。但……它的结构本身,非常……‘稳固’。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安全地‘借用’一点点它那种‘稳固’的特性,而不是抽取能量,也许……”

“也许能加固方舟的规则结构,或者提供一个临时的、隔绝探测的‘屏障’?”林星语接话,眼中光芒闪动。

“理论上有可行性。”小光谨慎地说,“但风险同样大。和‘基石’打交道,就像在悬崖边跳舞。”

林星语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直。“我们没有太多选择。能源可以再想办法,但‘基石’的存在,对我们而言,既是风险,也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掩护。”

她看向阿木和小光,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们不主动抽取能量,刺激它。而是由我主导,利用钥匙印记的‘裁定’权限,尝试与这块‘基石’建立一种最低限度的、‘无害’的‘接触协议’。不求获取能量,只求它默认我们这艘‘小舟’暂时停泊在它‘领域’的表层,并允许我们进行最低限度的自我修复,同时……希望它的‘惰性场’能成为一道天然的‘迷雾’,干扰腐化君主对我们的精确感知。”

这是一个更宏大也更精细的操作。不再是小打小闹地“偷水”,而是试图和沉睡的巨兽“商量”,在它背上搭个不起眼的临时帐篷。

“能成功吗?”阿木问。

“不知道。”林星语坦诚道,“钥匙印记的权限应该够,但我的力量……需要你们协助。小光,你需要帮我稳定和解析与‘基石’接触时反馈的规则信息,确保我的‘裁定’意图能被准确传达,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误解’或‘排异’。阿木,你的调和之力负责维持我、小光和方舟核心规则的稳定链接,充当缓冲层。”

她看着两位同伴,眼神坚定:“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可能争取到恢复时间的方案。一旦成功,我们至少能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机。”

小光的光晕平稳下来,星光漩涡缓慢旋转,传递出坚定的意念:“我愿意尝试。我对它的‘秩序’很好奇。也许……能学到新的东西。”

阿木也用力点头:“我没问题!林姐姐,你放心去做,后方交给我!”

三人再次形成一个紧密的协作整体。

这一次,林星语没有贸然将意识深入钥匙印记深处去探寻更古老的记忆——那需要时间和更安全的环境。她只是激活了印记中关于“与原始规则造物交涉”的基础权限模块。

她再次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身前,钥匙印记的银色纹路亮起柔和的光芒。她的意念如同最谨慎的外交官,带着钥匙的“权柄凭证”,化作一缕极其温和、充满“告知”与“协商”意味的规则信息流,向着方舟下方的虚空,向着那沉睡的“混沌基石”,缓缓探去。

阿木坐在她身后,双手虚按她的背心,淡金色的调和之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三者的核心规则以及方舟残存的规则框架小心翼翼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而富有弹性的整体。

小光则悬浮在林星语前方,乳白色的光晕扩张开来,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感知与解析滤网。它将林星语发出的“交涉信息”进一步纯化、转译,使其更贴近“基石”那种原始、简单的规则语言,同时严密监控着任何反馈的波动。

整个过程缓慢而安静,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激荡,只有规则层面最精微的触碰与交流。

林星语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凝固的“海洋”。这里没有思维,没有情感,只有最基础的“存在”与“维持”的“倾向”。她的“交涉信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起初连涟漪都无法激起。

她耐心地、一遍遍重复着“无害停留”、“短暂修复”、“互不干扰”的简单意图,并展示钥匙印记所代表的、被某些更古老规则(或许包括“基石”自身存在的底层逻辑)认可的“权柄”。

不知过了多久,那灰白色的“凝固海洋”深处,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响应”。

不是语言,不是意识,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共振”或“条件反射”。它“识别”了钥匙印记的权柄,并基于自身“维持稳定”的核心倾向,“判断”林星语提出的“无害停留”请求,似乎……不会立刻威胁到自身的“静止”状态。

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浩瀚沉重的“默许”感,如同潮水般反馈回来。

同时,林星语、阿木和小光都清晰地感觉到,方舟周围那原本稀薄贫瘠的规则环境,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一种深沉的、源自下方的“宁静”与“稳固”感弥漫开来,仿佛为方舟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隔绝外界躁动的“膜”。

成功了!“基石”默许了他们的“临时停泊权”,并且它的“惰性场”自然形成了一层保护性的干扰层。

也就在这“默许”达成的瞬间——

小光核心的星光漩涡,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一段更加清晰、更加惊人的规则信息,如同被“基石”的“共振”无意间从极深处“掀”起的一粒沙,顺着那反馈的“潮水”,流入了小光的感知滤网,又被它瞬间捕捉并解析!

小光的光晕猛地一颤,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等等!这下面……这块‘基石’……”

“它内部……封存着东西!”

“不是它本身……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镶嵌’或者‘镇压’在它核心的!”

“那东西的规则气息……我认得……”

“是……‘约柜’同源的……但更古老!更……破碎!而且……”

“它散发着非常微弱的……求救信号?!”

(第四百八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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