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华裳搀扶着林老夫人走上上座,可老夫人哪里敢坐,只有等着楚华裳落了座,她才敢坐下。
紧接着,便是楚熠与夏家人。
都入了座后,楚华裳只问林老夫人身体,和云州的一些趣事,对亲事只字不提。
夏夫人急性子,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夏太傅制止。见母亲与楚华裳相谈甚欢,她倒是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了。
看着坐在对面楚熠,一派温和,看着就识礼数。长得又俊朗,还是朝中新贵,家事也是没的说。
这样的女婿,要是没有退亲一事,夏夫人做梦都要笑醒。
再看女儿低着头,手指一直搅着帕子,心事重重的样子。自己生的女儿自己最清楚,她家婉莹,心里急着呢。
可急也不差这一会了,婉莹就是不懂她的苦心。
“楚大公子?”
林老夫人看向楚熠,楚熠赶紧起身行礼。
“见过老夫人。”
林老夫人笑呵呵的,“刚刚已经打过招呼,我听见了。”
她招招手,喊楚熠来到跟前。
仔细看看他的相貌,满意的直点头。
”好孩子。听说是你救了我家婉莹?”
楚熠颔首,“碰巧路过。”
林老夫人早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这些借口,老夫人也只是听听而已。
刚才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楚华裳就为了两个孩子的亲事才走这一趟,不过她不开口,林家自然不好提。
而且,林家也只是夏婉莹的外祖家,现在真正要看的,还得是夏家那边的意思。
她抬起目光,看向女儿跟女婿,见他们都沉闷着一张脸。
索性老夫人也装起了糊涂,留长公主在云州多玩几日。
“好啊,本宫也是这样打算的。”
待下人收拾好院子,便支开夏婉莹,让她领着楚华裳跟楚熠去休息,老夫人留下女儿女婿,问他们的意思。
“反正他楚熠退亲那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都一般年纪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难不成为了你这口气,婉莹就始终不嫁了?”
夏夫人苦着脸解释:“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老夫人不理她,只问女婿:“你可是太傅,难不成你也是这么想的?”
“母亲,你是不知道,因为楚熠退亲,婉莹受了多少委屈。我与夫人只有婉莹这一个女儿,从小都把她捧在手心里”
林老夫人打断他的话,“既然捧在手心,那还忍心看她这样不安?”
“母亲!”
“母亲”
夏家两人异口同声,都惊讶的看着林老夫人。
“我看得出来,你们只是想要磨磨楚大公子,想要他知道娶我们家婉莹不容易,让他以后不敢再这么对待婉莹。”
林老夫人摇头笑笑,“这楚熠,出身高贵,却不轻浮,举止得体端庄,也看不出装模作样。”
她看向夏太傅,“当初你肯定是信得过他的品性才会同意这门亲事,两个孩子中间只是有误会而已,说开了就好了。我的意思,只要长公主开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再拖下去,她的宝贝外孙女儿可就真成老姑娘了。
夏太傅年轻时父母就已经去了,他虽然身为太傅,但及其注重礼节孝义,对林老夫人的话,他是会听的。
再说,他跟夫人也只是想要让楚熠知道不易,并不是真的不让女儿嫁。
“好,那就听母亲的。”
进了暂住的院子,刚才在正厅里精神奕奕侃侃而谈的楚华裳,现在又露出疲惫。
“婉莹,你带熠儿去他的院子吧。他一路从云州奔波回京城,又从京城赶回云州,一路上都骑着马,都不得歇息。你快带他去休息,免得真的累坏了身子。”
夏婉莹颔首,先退了出来。
楚熠紧随其后,跟着她走在林家的长廊。
林家虽然也是大户,但比起长公主府到底是显小了。不过小有小的别致,更别说眼前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夏婉莹几次想要开口,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头,等着楚熠主动,谁知道他竟一个字都不说。
她心里越来越没底,猜不透他们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等把楚熠领到他的院子,夏婉莹便要走了,楚熠把她喊住,夏婉莹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狂跳。
“谢过夏小姐。”
楚熠说完,就这么进了院子。
夏婉莹站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马车上他明明提起婚事,可今天到现在,他就只与自己说了这一句谢谢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楚熠停下脚步,反问她,“那夏小姐你的意思呢?”
夏婉莹被他问的一怔,最后竟然没出息的跑了。
楚熠看着那道仓皇失措的背影,忍俊不禁。
他跟母亲都来了,怎么夏婉莹还是不明白?
明明夏太傅这么聪明,怎么夏婉莹
简直笨的讨人喜欢。
回了房中,夏婉莹把那天的事情翻来覆去的回想也没想明白,把自己都想瘦了一圈。直到初六那天,她才再次见到楚熠。
他换了一身绛紫的衣袍,看起来更加贵气,也更加衬得他气度不凡。好巧不巧,夏婉莹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紫色。
两个人站在一块,谁见了都得说一声郎才女貌。
又是过年,林老夫人的寿辰格外热闹,听说林家有京城的贵客,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也赶着来凑热闹。
但在宴席前,楚华裳带着楚熠,也请来了夏太傅一家,一同来了林老夫人的屋里。
楚熠躬身,给夏太傅和林老夫人行了礼,把误会娓娓道来,当众表明了心意。
“前两日我没有明说,是知道你们不放心把婉莹交给我。如今误会解除,今日,我想正式与夏小姐提亲,还请夏太傅准了我们二人的婚事。”
楚华裳作为母亲,没有用权势压人。
“是我家熠儿做错了事情,该由我来亲自与夏家,与老夫人你请罪的。”
为表诚意,她都没有自称“本宫”,却把林老夫人跟夏家几个人吓得站起来。
退亲时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尊卑。可现在楚华裳要给他们请罪,他们哪里受得起。
这可是永嘉长公主,谁受得起啊!
夏太傅看向林老夫人,又看了看一旁帕子都要揉烂的女儿,笑着点了头。
“也省得再请钦天监看日子了,就还是当初定下的日子三月初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