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还在眼前晃着，脚底砖面突然一滑。我立马收胯稳桩，左脚横移半步扎进地缝里，后背已经贴上洛璃的肩头。她没吭声，但腰间玉瓶轻响了一下，是丹丸入指的动静。
雷猛在右边低吼：“有鬼！”
话音刚落，通道两侧岩壁“哗啦”炸开十道黑影，全是黑袍裹身，手里拎着带腥气的冥器，落地就踩三角阵型，前后封得死死的。他们动作齐整，明显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蹲点等我们进来。
“操！”雷猛骂了一句，控器盘从工具包里甩出来，手指一拨，三柄灵剑“嗖”地弹射出去，直取阵角三人咽喉。
可那三把剑飞到半路就像撞上一层油膜，“砰砰”三声全被弹了回来，反手插进我们脚前两寸的地砖里，嗡嗡直颤。
“器修手段废了。”他咬牙，把控器盘往怀里一塞，顺手抽出根青铜短棍，横在胸前。
我也懒得废话，右手往后一撤，无锋重剑“哐”地抽出来，横在腰侧。这把破剑看着像铁条，实则压着我这些年吞下的碎剑残意，沉得能砸断牛脊梁。
洛璃站在我左侧，指尖夹着颗赤红丹火球，手腕一抖就甩了出去，直奔阵心。
火球撞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连个火星都没溅，直接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连光渣都不剩。
“丹火被吸了？”我皱眉。
“不止。”她声音压低，“是活的阵，吃灵力。”
我鼻腔里哼了声。难怪敢堵在这儿，原来是下了套子专门对付修士手段的。这种阵法阴损得很，专克丹、器、符三道，逼你用肉身硬拼。
正想着，对面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高瘦身影走出来，双手各握一柄冥刀，刀身泛黑，浮着金纹，跟之前在南疆碰见的那些幽冥教死士用的不是一个路子。这家伙刀上有劲，不是凡铁灌了毒气那种，而是真把某种邪术炼进了兵刃里。
他盯着我，嗓子眼滚出一句话：“陈无戈！交出钥匙，留全尸！”
我没动，剑尖朝下，虎口微微发烫。这人嗓音沙哑，但中气足，不像外围杂鱼。而且他站姿不乱，双刀垂在身侧却不晃，显然是常年握刀杀出来的老手。
“你是谁？”我问。
“幽冥教余孽丙。”他自己报了名号，语气还挺硬，“奉命取钥，清剿叛逆。”
我乐了：“你们教主自己不敢来，派个编号的来送菜？”
他眼神一缩，双刀猛然交叉胸前，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炸开，整个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那层屏障也跟着波动起来，像水面上的油花开始旋转。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低喝，“今日此地，就是你的埋骨处。”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贴着地砖滑行，双刀一上一下劈向我的脖颈和小腹。这一招要是换成普通修士，哪怕金丹期的，也得先退再防，但我没退。
古武拳经讲的是“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我脚下发力，左腿撑地，右膝微曲，整个人像块铁砧焊在地上。无锋剑往上一架，硬接他双刀合击。
“铛——！”
火星子“噼啪”炸了一脸，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虎口瞬间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可我也看清了——这家伙的力道虽猛，但走的是阴劲路子，刀上附着一股腐气，想顺着兵器钻进来。
我冷笑，肌肉绷紧，古武劲力从丹田一路顶到臂膀，硬生生把那股阴劲扛住，反手一压。
他被震得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你……不用灵力也能硬接？”
“老子打架靠的是命。”我抹了把脸上的火星灰，“不是靠放光。”
他咬牙，双刀回旋再斩，这次是横扫加突刺，刀风割得我脸颊生疼。我矮身躲过第一刀，第二刀用剑脊格挡，借力翻腕一挑，逼他变招。
两人刀来剑往，眨眼七八合，打得通道里火花四溅。每一次碰撞，我都借反冲调整站位，慢慢把洛璃护得更严实些。
就在一次对拼中，火星猛地炸开一团，短暂照亮了左侧岩壁。
我眼角一扫——墙上刻满了扭曲符文，线条弯折诡异，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中央轮廓隐约浮现一张人脸，眼窝深陷，嘴角咧到耳根，正是之前在佛窟外见过的幽冥教主虚影！
我心头一沉。
这不是什么佛门秘地，根本就是幽冥教的老巢之一，被人重新启用了。那些金光、台阶、石门，全是幌子，真正的东西藏在这些符文底下。
“看清楚了？”那人冷笑，“这地方，比你知道的早三百年就归我们了。”
我没答话，脑子里飞快转着。既然这里是他们的据点，那刚才那声刀鸣……是不是也是他们故意放出来引我们进来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
我低声传音：“雷猛，别硬冲。这阵吃灵力，咱们耗不起。”
“明白。”他嗓音低沉，“现在怎么办？”
“拖。”我说，“等他们先动手，找破绽。”
话音刚落，地面砖缝开始渗出黑雾，带着一股子烂肉味，缓缓往我们脚边缠上来。那层屏障也在收缩，阵型一步步往里压，显然是要逼我们动用灵力反抗，好让阵法继续吞噬。
洛璃默默把三枚封灵丹含进舌下，防止神识被侵。她站姿没变，但我能感觉到她呼吸慢了下来，这是她在压丹脉，避免内息外泄。
对面十人脚步齐整，又往前挪了三步，已经把我们围在五丈之内。空气越来越闷，像是进了棺材盖子没打开的那种窒息感。
幽冥教余孽丙站在阵前，双刀垂地，冷声道：“最后一遍——钥匙，交不交？”
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他鞋尖前。
“想要？”我举起无锋剑，剑尖对准他脑门，“自己来拿。”
他眼神一厉，刚要动，我立刻低吼：“别散！”
话音落，我和洛璃迅速靠拢，背对背形成掎角之势。雷猛也退到右侧，青铜短棍横在胸前，肌肉绷得像铁块。
三人成阵，互为照应。
对方没立刻攻上来，反而停住了。那层屏障依旧嗡嗡震动，黑雾绕脚不散，气氛僵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崩。
我盯着余孽丙的眼睛，发现他瞳孔深处有点绿光闪动——不是功法反光，而是某种禁制烙印。
这人怕也不是完全自愿的。
但他现在是刀，就得砍到底。
我左手握拳贴在胸口，古武劲在筋络里缓缓游走，随时准备近身搏杀。残碑熔炉在丹田里静静悬着，青火没动，裂缝也没热流溢出，它现在安静得反常，但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催。
雷猛喘了口气，低声道：“这阵吃灵力……咱们得换个打法。”
洛璃没说话，只是把一枚新丹丸悄悄塞进我掌心。我没看，直接攥紧。
通道里的金光依旧流淌，可照在人身上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压骨”，反而透着一股子死气，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光。
余孽丙忽然抬手，双刀缓缓举过头顶。
“那就——”他嗓音嘶哑，“全都留下！”
我双脚猛然蹬地，肌肉绷紧，剑锋压低，准备迎击。
就在这一瞬，掌心那个“卍”字印突然一烫，像是被人拿烙铁按了一下。
我咬牙，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