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上的巨兽幻影还没散,我掌心的碎冥海噬刃还热着,丹田里那团龙雷源炁滚得像要炸开。雷猛一巴掌拍在我肩上:“走啊陈哥!再不走老赵那破船就得被浪拍成渣了!”
我没动。酒囊里的钥匙和珠子还在发烫,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顺着经脉往上顶,像是有东西在海底下叫阵。
就在这时候,敖烈突然抬手,咔地掰断自己左手小指,鲜血顺着掌纹往下淌。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那把刚认主的龙纹钥匙,血糊了一手。
“滴血为契,血脉为引。”他声音压得低,红发无风自动,“龙宫钥匙,认主陈无戈。”
钥匙通体一震,原本泛着紫光的鳞纹竟染上一层血色,嗡鸣不止。我眉头一跳,残碑熔炉里的青火猛地缩了一下——不是敌意,是警觉,就像野狗闻到毒饵前那一瞬的迟疑。
雷猛反应最快,整个人横跨半步,控器盘“唰”地展开半面,青铜片卡进指缝:“老敖!你这血祭是认主还是设陷?老子可记得你说过‘非龙血者触之即焚’,现在玩这一出算哪门子规矩?”
洛璃没说话,但袖口一滑,一枚解毒丹已夹在指尖。她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盯着敖烈掌心的血:“你这血……不对。”
我抬手,止住他们俩。
“他说得没错。”我盯着那把泛红光的钥匙,嗓音沉下来,“这玩意儿一动,外头就该炸锅了。”
话音刚落,远方海面一声号角撕裂风浪。
不是普通号角,是那种从深海里爬出来的、带着骨腔共鸣的嘶吼,听得人耳膜发胀,骨头缝都跟着颤。紧接着,水面破开一道道黑线,数十个巨大背鳍切开浪头,呈扇形包抄而来,速度极快,转眼已逼近百丈之内。
雷猛骂了句脏话,控器盘全开,十根手指直接扣进凹槽:“操!这是海兽斥候群!它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洛璃迅速从腰间取下三枚玉瓶,塞进我和雷猛手里:“带毒腺的伏兵,别让它们近身。海兽王级以下就有三百战力,若是王级压境,咱们撑不过三息。”
我低头,把钥匙塞进空酒囊,顺手系紧。动作不大,但每一步都稳——酒囊不能破,钥匙不能丢,这是我刚用龙雷源炁换来的命门。
同时默运古武拳经,一股劲从足底窜上脊椎,压住丹田里那团躁动的源炁。上一章那道雷劫没把我劈废,不代表我现在能随便浪。经脉还绷着,再硬冲一次,熔炉未必扛得住。
雷猛扛起控器盘,转身看我,眼神直勾勾:“陈哥,先跑还是干?”
我咧嘴一笑,右手缓缓抬起,碎冥海噬刃横在胸前。
那团龙雷源炁顺着右臂往下灌,皮肉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有雷蛇在爬。我五指一紧,刀柄发烫,刀身嗡鸣。
“干!”我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浪,“老子刚炼了龙雷源炁,正缺活靶子。”
话落,四人立于断崖边缘。身后是龙宫禁地,门已闭合,高台残阶上敖烈站着没动,只是侧身半步,离我们拉开距离。他眼神复杂,看不出是敌是友,但也没拦。
前方怒浪翻涌,第一波海兽已冲到五十丈内。背鳍如刀,尾扫千浪,领头那头浑身覆盖黑鳞,额生独角,嘴里两排锯齿泛着蓝光,明显不是普通货色。
我将酒囊系牢,古武劲自足底爆发,肌肉如铁铸般绷紧。雷猛十指扣入控器盘,器阵光芒隐现;洛璃悄然布下三枚预警符于地面,指尖微动,随时能引爆。
我们三人呈三角战阵,我居前,雷猛左翼,洛璃右后策应。风浪扑面,咸腥味混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
敖烈站在高台,终于开口,声音随风飘来:“你们出不去。”
我没回头:“那就打出去。”
“海兽族不是你们能惹的。”
“惹了。”我活动手腕,碎星拳劲顺着臂骨传到刀柄,咔咔作响,“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沉默。
远处号角再响,第二波海兽跃出水面,背上骑着类人生物,手持骨叉,身上缠满海草与贝壳,明显是驯化过的战士。数量不下百头,呈包围之势压来。
雷猛咬牙:“操!这是伏兵!早就埋好的!”
洛璃冷声:“别慌。它们还没发起冲锋,是在等命令。”
我盯着那头领头的独角海兽,它一双黄瞳死死锁着我腰间的酒囊——钥匙在动。
不是我在动,是它自己在震,隔着皮革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急迫,像是在回应什么。
残碑熔炉里的青火微微一跳,不是攻击预兆,是感应。
它闻到了。
不只是海兽的腥,还有更深的东西——藏在海底的、比龙宫更老的玩意儿。
但我没时间细想。
因为就在这时,第一头海兽猛然跃出水面,高达三丈,利齿森然,尾巴一甩掀起十丈浪墙,直扑断崖而来。
我抬刀。
雷猛控器盘嗡鸣启动。
洛璃指尖一弹,预警符亮起红光。
敖烈站在高台,依旧没动,只是红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眼神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刀。
浪墙砸下前一秒,我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他掰断手指时,血滴在钥匙上,那血……不是纯红。
有点偏紫。
像混了什么东西。
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
因为下一刻,那头海兽已撞上崖壁,碎石崩飞,整座断崖都在抖。
我站在最前,碎冥海噬刃横在胸前,龙雷源炁在经脉里奔涌,古武劲蓄满四肢,酒囊紧贴腰侧。
身后退路已断。
前方杀机滔天。
我咧嘴一笑,刀锋朝前一指。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