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从昏迷中苏醒后,伊之助忍不住发出了野猪似的咆哮。
虽然一直自诩山大王,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存在人类基础的感性。
本来是来查找鬼,结果一个鬼都还没杀,竟然就睡着了,而刚醒来还没能够做什么,竟然就连带着列车一起被撂倒了。
手持双刀,伊之助只觉得拔剑四顾心茫然。
“敌人呢!敌人在哪里!!!”
“伊之助,冷静!”
炭治郎擦拭着额头上的伤口,同时尽可能让自己从头晕的状态中保持清醒。
作为最早醒来的人之一,他最为了解情况。
首先是下弦之壹袭击了他们,利用梦境将所有人拖入危险之中,并且打算融合列车吞噬两百人晋升上弦,以此将他们全部杀死。
但是托蝴蝶忍的福,仅靠一个人就护下列车两百人的生命并将下弦之壹完全镇压。
但是就在义勇先生也醒来,准备立刻解决掉对方时,异变横生。
双方的战力平衡完全颠倒。
上弦之贰和上弦之叁同时显现。
如今学会了全集中常中,炭治郎已经能够隐约感受到气场之间的差距,更何况他的嗅觉也无时无刻不在警告着他,那两个人的危险性。
不可能上前。
只是凑近就会死!
而且
“伊之助,善逸,我们去解决下弦之壹!”炭治郎拉过两人吼道。
是的。
魔梦还未死去。
虽然被上弦之叁攻击的馀波震倒,但是鬼之间的攻击不可能致命,甚至于,因为不是日轮刀的伤害,魔梦还获得了长久的休息时间,足够将血量完全恢复。
如今的他
一阵尖锐、扭曲,混合着无数粘液翻涌声的狂笑猛地从弥漫的烟尘深处炸响!
呼—
猩红在黑烟中摇曳着,带着浓重腐臭和血腥气的劲风裸露出了其中的恐怖景象。
那是肉瘤。
由无数血肉、破碎的列车零件、扭曲的骨骼和仍在搏动的血管胡乱糅合而成的巨大肉瘤,从废墟中缓缓膨胀!
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隐约有浑浊的眼球在转动,死死锁定了下方的炭治郎三人。
粗细不一的暗红色触手从肉瘤的各个方向伸出,在空中疯狂拍打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嗒”声。
“完成了!完成了!!”
“人类的血液,无惨大人的血液!!”
“美味!美味!”
“哈哈!哈哈哈!”那肉瘤的中央,一张由血肉勉强构成的人脸发出尖锐的嘶鸣,“上弦,如今的我已经抵达上弦的境界!!
那庞大的阴影,混合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腥臭,如同山岳般朝着三人压来。
炭治郎知道,这番宣言并非无的放矢。
巨大的列车已经被过量吸收无惨血液的魔梦彻底融合,如今的状态哪怕不是稳定”的,也的确短暂让他完全脱离了下弦的等级。
想要击败他绝不容易,更何况如今还有无数没来得及逃离列车的人质被塞入对方体内,炭治郎等人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救出来。
“优纪,我们!
—”
我们掩护你,就由你来一下意识依赖于自己认知中的最强”。
但忽然间,炭治郎愣住了。
因为在他身边,只有自己的两位伙伴以及弥豆子。
优纪她
轰!
!
男孩愣神的瞬间,魔梦嬉笑着甩动那混杂了钢铁的触手向他袭来,腥臭的风暴压迫之下,炭治郎躲避不及。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花色的影子迅速来到他面前,刀光交错如多重花瓣的芍药绽放,迅速将触手切碎。
香奈乎落地,挡在炭治郎面前。
但她的表情比之往常完全不同,双目瞪圆紧咬牙关。
“炭治郎!!”而善逸也大喊,语气中和往日的慌乱不同,带着明确的愤怒和干练,“优纪被吞进去了!在上弦袭击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
没有醒来?
怎么可能。
那可是优纪啊!
炭治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在他的眼里,优纪应该是无所不能,他们这一届新人中的最强。
永远都只能看见其背影的存在。
那样的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尖笑。
魔梦的声音如今被肉层一圈圈包裹,已经听得并不真切,但还是能够感受到那明确的嘲弄。
【我知道的哦,那个女孩是你们之中最厉害的吧,仅次于那边那两个柱。】
战斗的实力和精神的坚韧,并非是一回事。
仔细想想。
优纪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女。
大部分的时间,既没有接受系统性的学校教育,也没有同龄人应有的成长轨迹,过小接触死亡会让人变得成熟,但同时,心灵的创口也会被无限,无限地拉大。
即便是蝴蝶忍,处理那份伤也花了数年。
更何况,她可以用仇恨来蒙蔽自身的痛苦。
但优纪不同。
她没有去宣泄仇恨的理由,人类最简单直白的源动力,无法提供给她任何价值—一想要脱离梦境,她需要比常人更加大的决意。
似乎,她做不到这点。
而魔梦也借机大肆地嘲讽着,事不关己的污言秽语不断羞辱,炭治郎只是听着就觉得火大。
拳头咯咯作响,喉咙里也在发烫。
“少罗嗦!!!”
怒吼。
但
不是炭治郎的声音。
魔梦的眼球稍微一转,看向低垂着脑袋,自己把嘴唇咬破的黄毛少年。
我妻善逸手中的剑与刀鞘不断碰撞,全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斗。
“谁允许你贬低优纪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就给我闭嘴!”
【阿拉,真意外,明明我才是看过她的梦境的人,应该比你要更了解她才对啊。】
魔梦当然不会害怕,甚至被这份愤怒而取悦,更加肆意地发出笑声。
“闭嘴!闭嘴!闭嘴!”愤怒让少年的面容扭曲,他用手指着魔梦巨大而臃肿的身躯,这对于平时吊儿郎当的善逸而言,是绝对做不出的动作。
“就你这种人—不准随便评价我的师妹!!”
对
和稍微有些难以理解状况的伊之助不同,炭治郎也回神,善逸更加强烈的愤怒,反倒帮助炭治郎找回了理智。
先冷静,那个叫做香奈乎的女孩和善逸都失去了冷静,这样没用。
“善逸,这家伙在拖延时间!”
他大声喊,“他的目的是吸收列车内的乘客的生命来让自己变强,所以才激怒我们!不要管他!要不断给予他伤害!”
啧。
魔梦咂嘴。
但很快,他就没有馀力去做挑衅的动作了。
“霹雳一闪六连!”
前所未有的、凝练到刺眼的金色雷光爆绽而出。
咻!咻!咻!咻!咻!咻!
六道连贯的、撕裂空气的金色雷光,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瞬间交错斩过魔梦那庞大的肉瘤身躯!
噗嗤!噗嗤!噗嗤!!!
大块大块覆盖着血肉和钢铁的组织被狂暴地撕裂、剥离!雷光过处,焦黑的切面瞬间形成,粘稠的暗红血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
【啊啊啊啊!!!
!—!—】
尖叫,疼痛似乎依旧残留在魔梦的本能之中。
几乎在善逸攻击结束的瞬间,嘴平伊之助如同真正的野兽般咆哮着突进!双刀狂乱挥砍,进一步将伤口扩大!
轰!锵!噗嗤!
“那边打的很火热啊。”
“不过——什么“上弦的等级”简单就好了~”
战场的另一端,赤裸上身的刺青鬼似乎很健谈,他单手叉腰,全身极为放松,那颇为独特的声线中透露出直白的喜悦之情。
猗窝座稍微侧目看向远方四小只同魔梦战斗的防线。
“不过,你带着的家伙还真是弱啊,明明有四个人,估计也还是战胜不了那个鬼吧。”
“甚至竟然还有一个困在梦境里面出不来的拖后腿吗,要是我的话,会直接选择不管那种弱者,优先解决掉那只鬼。”
“虽然,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区别就是了。你们必败,嘛,在死去之前,还麻烦你尽可能挣扎,向我展示你的武”,那就帮大忙了。
“啊,说起来,你的名字是什么?”
睫毛修长的眼眸看向面前的强敌,猗窝座嘴角带笑。
而富冈义勇面色严峻。
“能不要和我说太多话吗,我讨厌说话。而且——”他架起刀姿。
“我所带着的人里,没有弱者。”
“是吗?我倒是很喜欢说话。”猗窝座依旧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见状,义勇从口中吐出一串轻薄的白雾——
砰!!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富冈义勇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日轮刀卷动湛蓝水流,化作一道凌厉的圆弧,猛斩猗窝座脖颈!
猗窝座嘴角的弧度不变,甚至在最后一刻仍带着欣赏。
身体以毫厘之差微侧,让斩击擦着皮肤掠过,同时右拳收于腰际,刺青瞬间亮起妖异的桃红色光芒!
轰!
一记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的正拳猛地轰向义勇面门!
拳风挤压空气,发出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