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什么是炭敬,什么是冰敬?
“英国公!”
“臣在!”英国公张辅站出来道。
“日照县的海船全部都是中型战船,你预估需要多少人可操持如此多的战船,需要多少火器,方可作战?”
“回陛下,按中型战船长25米宽6米规格计算,可载员53人,其中需舵工2人、繚手3人、兵丁40人。
根据郑和下西洋的配备,中型战船应当配重型火炮(千斤弗朗机炮)4门以供远攻,另外配碗口统3门以供近战。
轻武器火统40把,弓箭20把,配以100火箭以及部分火攻器具。
六十艘中型战船共需人员3200余人,重型火炮240门、火统2400把,弓箭1200
把,其余物资若干,配上后勤执勤等人马,约需要一卫人马方可成型!”
朱祁镇满意的点点头,现在的大明勛贵还是可以一用。
至少各种武器装备隨口而来,不会一问三不知。
“鄺垫!”
“臣在!”兵部尚书鄺垫站出来道。
“东海卫的组建由成国公负责,兵部立刻派得力人手前往天津配合成国公组建,人员主要从备倭军抽调,以及从海边招募渔民。
朕只有一个要求,儘快形成战斗力,火器的配置由工部负责,不可怠慢,一定要保证东海卫有足够的训练武器弹药。
“是,陛下!”
“启稟陛下,这东海卫归属於?”兵部尚书鄺垫问道。
“归属於皇家海军,既然是皇家海军,那就归属於二十六卫亲卫吧,朕决定暂时增加四卫,將亲卫增加至三十卫,分別是东海卫、西海卫、北海卫、南海卫,每卫暂定5600人。”
“陛下英明!”鄺垫、王佐和那个人呢对视一眼共同开口道,在他们看来,只要归属於了亲卫,就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係。
反正户部是绝对不会拨钱,皇帝有抄家的收穫,完全够支撑四卫的支出。
“启奏陛下,工部无钱,一时半会拿不出如此多的火器!”丁鉉急了,皇帝下令儘快形成战斗力,那么火炮、火统就是重中之重,必须提前拨付到位,方便士兵操练。
可工部的產量根本短时间內提不上来。
“重型火炮工部目前有多少,有多少火统可以调拨?”朱祁镇问道,此前的出征,由於是临时起意,况且情况紧急,就没有携带过多的火炮。
也就意味著工部应当有库存,火统反而因方便携带不仅仅神机营满编,禁军也临时补充了大量的火统。
“回陛下,中型火炮180门,火銃2000支!”
丁鉉说完便不再开口。
朱祁镇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王佐,“户部今年拨付给工部多少钱粮用於火器的锻造?”
“回陛下,太仓银岁入锁定200万两,財政紧张,每年固定拨付5万两白银给工部,今年出征之前再拨银五万两,用於火器火药的製造!”
“丁鉉,你来说说,五万两可以製造多少重型火炮以及可以製造多少火统?”
“回陛下,按照重型火炮每门所需材料约为120两,可打造400门左右火炮,实际製造中有报废等情况只能打造350门左右,若是打造火统,火统造价5两,三眼銃造价约8两,约合可打造7500余支。”
朱祁镇皱著眉头,简单的核算了一下,“丁鉉,那你说说,户部拨银五万两,这些火器朕按照你的算法应该耗银三万五千二百两,朕就算有损耗,按照一成的比例计算。
应当还剩下一万一千两,这钱去哪了,难道被你贪污了?” “陛下,臣冤枉,臣没有贪污!”丁鉉急忙解释。
“既然你没有贪污,那你告诉朕,这钱去了哪,还是说户部拨银不足五万?”朱祁镇冷声问道。
丁鉉长出一口气,咬咬牙后跟后,才道,“陛下,今年年初户部按惯例拨银五万两,其中大部分银两都用於道路修復和各地的河堤加固,用於锻造火器的银两只有五千两,大部分用於王恭厂生產火药。
总计得火药十二万斤!”朱祁镇点点头,数据大差不差,能对的上就行,至於河堤加固的钱是否用到实处。
这就需要巡查御史以及锦衣卫进行核查。
“那后面拨付的银两呢?”
“陛下,六月中旬,瓦刺即將入侵的消息传来,户部这才拨银五万两用於火器的锻造。”
朱祁镇看了一眼王佐,王佐点点头证实丁鉉所说无误。
回过头用眼神示意丁鉉继续,同时吩咐王振前去找锦衣卫钱寧、刑部尚书王卺前来。
看样子今日是清理工部的好时候。
“陛下,臣在收到户部银两之后便开始採购材料锻造火器。”
“是否足额!”朱祁镇打断的问道。
丁鉉用眼神瞟了一眼王佐,眼看王佐没有开口,他闭上眼睛道,“陛下,不足额,钱到臣手中只有四万五千两。”
此话一出,整个奉天殿安静了下来,內阁一眾成员表现还好一点,除开胡淡,其余几人都是新提拔的,没有参与分配。
一个二个问心无愧,甚至还巴不得拉下几人,他们好上位。
而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两人的脸上表情可谓是五顏六色,特別是王佐,脸上的表情都可以堪称教科书级別了。
“臣有罪!”王佐看朱祁镇目光扫视过来急忙跪下请罪。
“有罪,看样子爱卿应该是知道点什么,说说吧!”朱祁镇冷声的问道,他內心大约明白,不外发过手抽成,还俗称漂没!
“启奏陛下,此事臣略知一二。”王佐抬起头道,见朱祁镇神色淡然才继续道,“此乃漂没。”
“详细说说!”朱祁镇来了兴趣,他没想到王佐会直言不讳的道。
“陛下,从户部拨出去的款项,经过底层官吏层层剥削,到下一层只剩九成,这已经形成惯例。”
王佐直言不讳,开始破罐子破摔,说完闭上眼,將头磕在地上,等待朱祁镇大发雷霆。
可结果等了一小会,没有等到雷霆,整个奉天殿都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胆敢开口。
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的尷尬和担忧。
漂没那是文臣甚至勛贵一起为自己的利益发明的词语,如今被王佐一语戳破,接下来还不知道朱祁镇会如何处理他们。
王佐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朱祁镇,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后,便壮起胆子继续道,“陛下,臣之前也想阻止此类的事情,可底层官吏太过团结,臣也无能为力。”
“你拿过吗?”朱祁镇问道。
“回陛下,没有,臣没有拿过其中一两银子!”
王佐信誓旦旦,官做到他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丁点的利益可以打动他。
“是吗,爱卿能不能给朕解释一下什么是炭敬,什么是冰敬?朕很好奇!”朱祁镇带著笑意问道。
今日既然说到这份上,朱祁镇决心好好敲打敲打他刚组成形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