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脚下的“不屈号”再次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船体倾斜度瞬间超过了四十五度。原本稳固的甲板此刻变成了一道陡峭的滑梯,无数尸鬼像黑色的泥石流一样依然在疯狂向上攀爬。
“守不住了!张总长!”吉善道士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断成两截,他满脸是血,背靠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哈基姆大师,“这些鬼东西杀不完!贫道的符纸都用光了!”
我一刀将眼前这只身穿破烂英军制服的尸鬼头颅砍飞,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战场。右舷下方,几艘来自“拱辰号”的快艇正在波涛中艰难地维持平衡,等待接应。
但中间隔着厚厚的一层尸墙。
“林啸!”我猛地回头,一把揪住正在疯狂杀戮的哑狼的衣领。
林啸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显然已经杀红了眼,想要挣脱我继续冲锋。
“看着我!!”我怒吼一声,震得林啸浑身一颤,恢复了一丝清明。
“带他们走!这是命令!”我指着身后的赫莉、吉善和哈基姆,“你带着死士断后,护送他们滑下去!无论发生什么,把他们送上‘拱辰号’!”
林啸愣住了,他拼命摇头,手中的双刀指向张保仔,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要留下陪你”。
“别他娘的废话!你是想让我分心死在这里吗?!”我一脚踹在林啸的小腿上,随后从腰间解下一串特制的黑火药雷管,塞进旁边一具英军尸体的怀里,然后猛地踹向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吉善!起爆!!”
吉善道士心领神会,咬破舌尖,最后一口真阳血喷出:“急急如律令!爆!!”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尸群中央炸开。这不仅仅是火药的爆炸,更夹杂着道家的纯阳烈火。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残肢断臂,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滚下去!!”
我利用爆炸的瞬间,一把将赫莉推向林啸。林啸咬着牙,眼角崩裂,但他知道此刻犹豫就是全军覆没。他一把抄起赫莉,另一只手抓住早已固定好的粗绳索。
“走!!”
林啸带着赫莉,邱正序护着两位法师,在那稍纵即逝的火光通道中,顺着倾斜的船舷,向着海面急速滑降!
“不……我不走!张保仔!!”赫莉在半空中尖叫,她看着我孤身阻挡剩余尸鬼,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众人即将落入接应小艇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想走?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做我的嫁妆吧……”
那来自地狱般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原本悬浮在“紫蝶号”上空的那个巨大血色云团,突然像一面镜子般破碎。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从上方袭来。
“那是什……啊!!”
正在滑降的赫莉突然感到头顶一暗。她抬头,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那不是普通的尸鬼。
那是一头翼展超过三丈的恐怖生物!它有着类似蝙蝠的巨大骨翼,但翼膜是由无数人皮缝合而成的。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仿佛剥皮后的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它的脸是一张扭曲的女性面孔——依稀能看出几分达拉的轮廓,但嘴部却裂开成四瓣,里面布满了倒钩般的獠牙。
这是“血翼夜叉”,巴瑶族传说中守护血王圣所的看门恶鬼,被雅斯敏用达拉的血肉强行唤醒了!
“嘶——!!”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双巨大的利爪如苍鹰搏兔,在半空中精准地避开了林啸的刀锋,一把扣住了赫莉的肩膀!
“啊!!”赫莉发出一声惨叫,锋利的指甲瞬间刺穿了她的软甲,鲜血染红了衣衫。
“放开她!!”林啸怒吼,在这个距离,他手中的短刀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抓着赫莉向火山口的上方冲去。
“雅斯敏!!你敢!!!”
甲板最高处的我目眦欲裂。
我看着被抓上半空的赫莉,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冲昏了我的理智。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折断的主桅杆,那是全船的最高点。在倾斜的横桁上狂奔,脚下的木板在断裂,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尸鬼,但我视若无睹。
在冲到桅杆尽头的瞬间,我纵身一跃!
这一跃,是赌上了我的性命。
我在空中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左手手腕猛地一抖。
“嗖——!”
一道乌光射出。是百炼精钢打造的“飞虎爪”。
铁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极限距离上,死死地扣住了那只血翼夜叉垂下的左脚脚踝!
“给我……下来!!”
我一声暴喝,全身重量猛地下坠。
那怪物身形一滞,发出愤怒的嘶鸣。但它的力量大得惊人,哪怕挂着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它依然在疯狂扇动翅膀,不仅没有坠落,反而连带着我一起,摇摇晃晃地向着火山口那灰色的天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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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长!!!”
下方的小艇上,邱正序和刚刚落地的林啸绝望地看着这一幕。我和赫莉,一个被怪物抓着,一个吊在怪物脚下,像风筝一样越飞越高,迅速脱离了战场中心。
与此同时,远处的“拱辰号”上。
鲍兴透过单筒望远镜,看到了这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
“总长被带走了……那个怪物要飞出去了!”鲍兴的手在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如果让那怪物飞入云层,我们必死无疑。
“总管!怎么办?!那是总长啊!”炮手带着哭腔喊道。
鲍兴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没办法了……救不了人,就毁了这地方!!”鲍兴猛地砸向栏杆,“给我开火!!所有火炮!对准‘不屈号’的水下!对准那些水雷阵!引爆它!!!”
“可是……”
“开炮!!!这是总长用命换来的机会!!炸死那群怪物!!”
“轰!轰!轰!轰!”
“拱辰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数十枚开花弹呼啸而出,但这次的目标不是船,而是那片布满了水雷和铁索的浑浊水域。
在这个充满硫磺、沼气和封闭的火山内湖中,这轮炮击就像是扔进火药桶的一根火柴。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秒。
紧接着——天崩地裂。
“轰隆隆隆隆————!!!”
先是水雷的殉爆,紧接着是湖底火山气体被引燃。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恐怖火柱,裹挟着千万吨的湖水和岩浆,从湖中心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实质化的巨锤,瞬间将残破的“不屈号”彻底撕成了碎片,连同上面成千上万的尸鬼一起化为齑粉。
“紫蝶号”上的雅斯敏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就被这滔天的巨浪连人带船吞噬。
而此时,刚刚飞到火山口边缘的那只血翼夜叉,也没能幸免。
一股灼热的气浪和无数飞溅的火山岩碎块,像霰弹枪一样击中了它的后背和翅膀。
“嘎——!!!”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一只翅膀被一块巨大的滚烫岩石击穿,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它在空中剧烈翻滚着,连同爪子里的赫莉和吊在下面的我,像一颗陨石般,被爆炸的气流狠狠抛出了火山岛的范围。
“抓紧!!!”
狂风中,我只来得及对上方的赫莉喊出这一句。
随后,我们的视野就被无尽的烟尘和旋转的天空所占据。
……
火山内湖彻底沸腾了。
“拱辰号”如同一片枯叶,在随后引发的小型海啸中剧烈颠簸。
“满舵!满舵!!借着这股浪冲出去!!”鲍兴嘶哑地吼叫着,他死死抓着舵轮,眼角流下了热泪。
巨浪托举着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顺着狭窄的水道,像冲浪一般被狠狠地“吐”出了火山岛。
当“拱辰号”终于冲出迷雾,回到平静的外海时,所有人瘫软在甲板上。
身后的火山岛,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林啸站在船尾,浑身是血,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色的烟雾,久久没有动弹。
“总长……”邱正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总长和公主殿下……没了……”
哈基姆大师虚弱地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的天空,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随后摇了摇头:
“星象乱了……他们的命运线断了,但也……没有消失。”
海风呜咽,卷起漫天的黑灰,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血战致哀。
谁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究竟是坠入了地狱,还是落向了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风。
不,那不是风。那是一堵由极寒和极速构成的铁墙,疯狂地撞击着我的五官,试图把我的眼球从眼眶里硬生生抠出来。
我的耳膜在尖叫,像是被烧红的钢针贯穿,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那种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轰鸣。世界在旋转,上下颠倒,唯一的真实感,来自于我左臂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飞虎爪的精钢链条死死缠在我的手腕上,而链条的另一端,那个带着倒钩的爪子,正深深嵌入头顶那个怪物的脚踝骨肉里。
我就像一条挂在老鹰利爪下的咸鱼,在数千尺的高空无助地摆荡。
下方的火山岛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那冲天而起的火柱和烟尘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但我知道,只要那个怪物一松劲,或者我的手腕断掉,我就会像一颗石子一样坠入那片深蓝色的虚无,摔得连妈祖娘娘都拼不起来。
“嘎——!!!”
头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头“血翼夜叉”的怪物显然并不好受。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无数燃烧的岩石像散弹一样击中了它的背部。大股大股腥臭温热的液体,顺着它的腿流下来,淋了我满头满脸。那种灼烧感让我忍不住想要咆哮,但我连嘴都不敢张,一旦张开,狂风就会灌进肺里,把我像气球一样撑炸。
它在挣扎,在颤抖。它那只完好的翅膀拼命扇动,试图维持平衡,但另一只被岩石洞穿的翅膀却像破布一样漏风。我们飞得忽高忽低,像个醉汉。
但我没空管它的死活。我的眼睛紧紧盯着它的那双利爪——赫莉就在那里。
那个平时高傲得像只孔雀的大英帝国公主,此刻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被怪物的右爪死死箍住肩膀。她的头无力地垂着,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像是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鲜血染红了她那身残破的海军制服,顺着她的靴尖滴落,然后瞬间被风吹散。
“赫莉!!”
我试着大喊,但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吞噬了。
该死!现在不上不下,全无着力之处,而血翼夜叉摇摇晃晃,不知飞往何处!回头看下面,火山内湖升起阵阵浓烟,根本看不清楚下面发生什么,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灰黑色的点。
我此刻知道,如果我不上来,赫莉就真的死定了。那怪物抓她不是为了吃快餐,它很可能要把我们带回血王的巢穴,或者更糟——用来做什么见鬼的血祭。
“给老子……上去!!”
我咬碎了牙关,咸腥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我双脚在虚空中乱蹬,试图找到一个借力点,然后利用腰腹的力量,顺着那根晃荡的铁链向上攀爬。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怪物扇动翅膀,巨大的离心力都差点把我甩飞。我的手指已经僵硬,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罢工。
近了。一步,两步。
我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怪物粗糙、长满倒刺的小腿皮肤。那触感像是在摸一块腐烂的鳄鱼皮。我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的短匕,狠狠扎进了它的腿肉里,把它当成了登山的岩钉!
“嘶——!”怪物痛得浑身一抽,但它不敢松开爪子,因为它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全靠最后一口气在滑翔。如果它乱动,我们三个会一起变成肉泥。
借着这一扎之力,我猛地一窜,整个人翻到了它的腿弯处。现在,我终于能够够到赫莉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眼紧闭。怪物的利爪刺入了她的锁骨附近,如果再深一寸,就能抓穿她的肺叶。
“喂!醒醒!赫莉,振作起来!”我一把抓住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在呼啸的风声中贴着她的耳朵怒吼。
赫莉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湛蓝如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涣散。当她看清眼前满脸是血、如同恶鬼般的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张……张保仔?”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地狱?”
“地狱没这么冷!”我大吼道,腾出一只手,迅速解下腰间那条原本用来捆绑俘虏的牛筋绳。那是我的救命稻草,也是最后的保险。
“听着!别乱动!”
我用牙齿咬住绳子的一头,双手飞快地操作。我将绳子的一端死死系在我的腰带扣上,另一端穿过她的腋下,绕过她的腰肢,打了一个最结实的水手死结。然后,我把我们两人像连体婴一样紧紧缚在了一起。
如此近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硝烟味,以及那淡淡的、属于她特有的紫罗兰香气。
“你在干什么……”赫莉恢复了一丝神智,她看着腰间的绳索,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你疯了……这样……你会陪我一起死的……”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我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血翼夜叉”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它低头,那张扭曲的人脸上,四瓣裂开的嘴巴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它没想到,那个挂在腿上的“累赘”,竟然爬到了它的怀里,还想抢走它的祭品!
它猛地松开了抓着赫莉的那只利爪——反正我们已经绑在了一起,它想把我们两个一起扔下去!
身体猛地一沉,失重感瞬间袭来。
“抓紧我!!”我一把抱住赫莉的腰,此时我们两人完全悬空,仅靠我插在它腿上的那把匕首和缠在手腕上的飞虎爪铁链挂在它身上。
但这怪物显然不仅仅想扔掉我们。它那长长的脖子猛地扭转过来,张开那张布满倒钩獠牙的血盆大口,对着我的脑袋狠狠咬来!
“小心!”赫莉尖叫。
我不退反进,在那腥臭的大嘴咬合的一瞬间,猛地偏头。几颗獠牙擦着我的头皮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与此同时,我松开抱住赫莉的一只手,拔出靴子里的另一把匕首,那是为了近身肉搏准备的“毒牙”。
“去死吧!!”
我怒吼着,将匕首狠狠刺向它那只有着浑浊瞳孔的眼睛!
“噗嗤!”
匕首没柄而入!黑色的浆液瞬间爆开,喷了我一身。
“嘎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剧痛让它彻底发狂了。它不再维持滑翔的姿态,而是像一只被斩断了头的苍蝇,在空中疯狂地翻滚、打转。
天旋地转。我和赫莉像两个被扔进巨大漩涡的破船,在它身上被甩来甩去。如果不是那根牛筋绳和飞虎爪,我们早就被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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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莉!帮我!!”我感觉自己的胃都要吐出来了,死死抓住怪物身上那些恶心的肉瘤,“弄死它!不然我们都会摔成肉酱!”
赫莉此时也展现出了她作为皇室海军指挥官的狠劲。她虽然失去了一只手的活动能力,但另一只手却在这生死的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拔出发髻上那根尖锐的金簪——那是她最后的武器,对着怪物颈部那些暴露在外的大动脉血管,一下、两下、三下!疯狂地刺击!
“为了大英帝国!去死!去死!!”她一边刺一边尖叫,鲜血溅满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的她,比任何女武神都要狂野。
怪物在空中痉挛着。它的生命力在急速流逝,但临死前的反扑也最为猛烈。它那只完好的翅膀突然像巨大的巴掌一样拍过来,重重地击打在我的背上。
“噗!”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口鲜血喷在了赫莉的胸口。
“张!!”赫莉惊恐地看着我。
“别管我……杀……杀它的心脏……”我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变得血红。
我们正在坠落。穿过云层,下方是浩瀚的爪哇海,以及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轮廓。
怪物已经失去了飞行的能力,我们正以一种死亡螺旋的姿态,向着海面俯冲。
在这最后的时刻,我看着怀里的赫莉。她满脸泪水,不再刺击,而是死死地反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如果这是结局……”她在风中大喊,声音颤抖,“谢谢你陪着我!”
我惨笑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调整了姿势。我将双腿死死夹住怪物的躯干,把它那庞大的身躯调整到我们下方。
“这还不是结局,公主。”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海面,那深蓝色的波涛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把它……当垫背的!!”
这是我最后的意识。
“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吞没了一切。
怪物的身体先接触水面,发出了一声如同炮击般的巨响。紧接着,海水像铁锤一样砸在我的背上、头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鼻腔,冲散了血腥味,也冲散了所有的意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温柔地将我包裹。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唯一感觉到的,是腰间那根绳索传来的拉力,以及……
一只冰冷、颤抖,却依然紧紧抓着我衣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