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黑曜石峭壁,如同一圈参差不齐的獠牙,将这片位于火山岛深处的内湖死死咬在口中。湖水不是外界那种浩瀚的蔚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散发着浓烈硫磺与腐尸气息的灰绿色。水面上,一层层油腻的泡沫随着地壳深处传来的闷雷声缓缓蠕动,仿佛这片湖水本身就是某种活着的、正在溃烂的巨大软体生物。
“怎么了?我的公主殿下?”
一个娇媚入骨、却又带着眼镜蛇般嘶嘶毒意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经过特殊的扩音装置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紫蝶号”那紫色的帆在灰暗的烟雾中显得妖异非凡。雅斯敏站在艉楼之上,一袭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紫色纱裙,将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手中摆弄着一根血钻镶嵌的黑色皮鞭,眼神戏谑地看着后方那两艘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舰。
“整整三年了。”雅斯敏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你依然像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追着我的气味,从印度洋追到这鸟不拉屎的南海尽头。怎么?现在我都停下来等着你了,你反而不敢进来了?”
她发出一串银铃般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赫莉·安妮·斯图亚特,大英帝国的骄傲……你花了三年时间,耗费了无数英镑和人命,最终还是要来找我。看来除了你眼角那几条遮不住的皱纹,你肯定一无所获吧?”
“闭嘴!你这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娼妇!!”赫莉听到雅斯敏居然调侃她的样貌,眼中的怒火几乎喷射出来。
她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雅斯敏的话像一把涂满了辣椒水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她心里最溃烂的伤口——这三年,她确实为了这个妖女给的线索,虚耗了太多的光阴与尊严。
“传令!”赫莉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失去了理智的怒火,“全速前进!给我撞沉它!我要把那个女人的舌头割下来喂鱼!!”
“可是殿下……”身旁的大副看了一眼四周诡异平静的湖面,有些迟疑,“这里地形太封闭了,而且那种硫磺味太浓,恐怕有诈……”
“执行命令!!”赫莉厉声尖叫,她拔出佩剑,直指前方,“她已经是瓮中之鳖!这只是她最后的虚张声势!‘不屈号’是帝国最新的蒸汽铁甲舰,难道还会怕一艘木壳的海盗船吗?!”
在大副无奈的叹息声中,巨大的“不屈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汽笛声。锅炉房内的铲煤工疯狂地将燃煤铲入炉膛,烟囱中喷出的黑烟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直冲云霄。
这艘代表着大英帝国最高工业结晶的钢铁巨兽,劈开粘稠的湖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犀牛,朝着“紫蝶号”全速冲去!
“轰!轰!”
就在“不屈号”加速的瞬间,“紫蝶号”尾部的两门青铜炮开火了。炮弹软绵绵地落在“不屈号”前方的水面上,溅起两道不痛不痒的水柱。
“哈哈哈哈!这就没力气了吗?”赫莉看到这一幕,更加确信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心中的最后一丝警惕也被复仇的快感所吞噬,“再快一点!碾碎她们!”
而在“不屈号”后方约莫两里处,“拱辰号”上,我站在舰桥上,眉头紧锁地看着这一幕。
“总长,赫莉公主冲得太快了。”鲍兴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疯狂乱转的指针,“此地‘坎’位极凶,水下阴煞之气浓郁得吓人,绝非善地。”
“我知道。”我沉声道。盯着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一种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向我报警。“雅斯敏那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她既然敢停下来,就一定准备好了棺材。”
“那我们……”身旁的舵手问道。
“减速。”我果断下令,“保持距离,跟上去。”
就在我的话音刚落,前方局势突变。
“不屈号”此时距离“紫蝶号”已不过一里之遥。就在那钢铁舰艏即将撕裂前方的水面时,整艘数千吨重的巨舰,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内湖!高速行进的“不屈号”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船上数百名水手瞬间滚作一团,就连赫莉也狼狈地摔倒在甲板上。
“怎么回事?!搁浅了吗?!”赫莉挣扎着爬起来,惊恐地大喊。
“不……不是搁浅!”一名水手趴在船舷边,惊恐地指着水下,“是……是铁索!!水下有铁索!!”
只见浑浊的湖水翻滚,一条粗如儿臂的黑色铁索,不知何时从水下绷直,横亘在航道之上,死死地勒进了“不屈号”的舰艏水线处!
“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紫蝶号”上的雅斯敏发出了更加狂妄的笑声,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欢迎来到我的‘血祭场’,蠢货们。”
随着她的响指,那条拦截了“不屈号”的铁索,仿佛触动了某种死亡的机关。
“咕嘟……咕嘟……”
“不屈号”四周的湖水,突然开始剧烈沸腾,冒出无数巨大的气泡。紧接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不屈号”的龙骨下方轰然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火药爆炸,而是一种混合了炼金术与现代炸药的恐怖爆轰!黑红色的火光瞬间撕裂了湖面,掀起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恐怖水墙!
“不屈号”那引以为傲的钢铁船壳,在这一刻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炸开了一个直径数丈的恐怖大洞!
不仅如此,连环的殉爆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原来那条铁索不仅是拦截索,更是无数枚悬浮水雷的引信!
“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汽笛声。“不屈号”庞大的船身猛地向左侧倾斜,大量的湖水混杂着黑油和鲜血,疯狂地涌入船舱。整艘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沉。
“该死!”看着这一幕,我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全体注意!‘拱辰号’立刻转向,侧舷对敌!但绝不要靠近那片水域!”
既然雅斯敏布下了这样的连环水雷阵,贸然靠近只会引起第二次爆炸,把“拱辰号”也搭进去。
“救人!快放小艇救人!”我吼道。
而在倾斜的“不屈号”上,一片如同末日般的混乱。
“稳住!都给我稳住!”赫莉推开压在身上的杂物,她满脸是血,原本精致的制服已经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的雪白的衬衣。
“哈基姆大师!吉善道长!”她大声呼喊着。
身穿白袍的阿拉伯老者哈基姆,此刻正死死抓着桅杆,他手中的法杖散发出淡淡的蓝光,试图用水系法术封堵那个巨大的破洞,但在如此狂暴的进水面前,显得杯水车薪。而吉善道士则早已拔出了背后的桃木剑,神色紧张地盯着四周沸腾的水面。
“公主殿下!这水里……不对劲!”吉善道士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那不是普通的血水……那是尸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些涌入船舱的浑浊湖水中,突然伸出了无数只惨白、浮肿、却长着血红色利爪的手!
“那是……什么东西?!”赫莉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在那翻滚的浪花中,一群群人形的怪物,正顺着倾斜的船体,疯狂地向上攀爬。它们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仿佛剥了皮的青蛙。它们的眼睛被挖去,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流淌着黑色的脓血。它们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满口如鲨鱼般细密的尖牙。
“血暴尸鬼!!”我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倒吸一口凉气,“雅斯敏这疯女人……她竟然真的用活人练成了这种怪物!”
“嘶嘶——!!”
那群怪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它们的手脚上长满了倒刺,在光滑的铁甲上如履平地。仅仅几息之间,第一只“血暴尸鬼”已经翻上了甲板!
“砰!”
赫莉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火枪,一枪轰爆了那怪物的脑袋。黑红色的血液四溅,那怪物抽搐了一下,倒在地上。但紧接着,更多的尸鬼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五只、十只、五十只……
它们不仅攻击活人,甚至还在疯狂地撕咬着船上的缆绳、桅杆,仿佛要将这艘船彻底肢解!
“士兵们!为了女王陛下!战斗!!”赫莉扔掉火枪,拔出佩剑,一剑将一只扑上来的尸鬼劈成两半。
哈基姆大师高举法杖,一道巨大的水鞭将三只尸鬼抽飞入水。吉善道士手中的桃木剑燃起符火,在尸群中左冲右突。
但尸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从水中源源不断地爬出,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蛆,将那原本威武的“不屈号”,染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猩红。
雅斯敏站在远处的“紫蝶号”上,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再次举起了酒杯,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而残忍。
“尽情享受吧,我的客人们。这可是我为你们准备了三年的……盛宴。”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破空声刺穿了战场上的嘈杂。三枚带着倒钩的精钢飞爪,拖着粗如儿臂的麻绳,如同三条在空中狂舞的铁蛇,死死地咬住了“不屈号”那正在剧烈倾斜的右舷栏杆。
绳索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啸,带一队人先上!其余人掩护!谁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剁了他!”
我站在“拱辰号”的船头。随着我一声令下,身后的阴影中猛然窜出一道如同灰狼般矫健的身影。
那是“哑狼”林啸。他没有任何废话,口中衔着一把短匕,双手抓住绳索,整个人倒挂在半空,利用绳索的倾角和自身的爆发力,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向着那艘即将沉没的钢铁巨舰滑去。
在他身后,二十名精挑细选的“狼牙死士”紧随其后,他们腰间挂着装满黑火药的陶罐,背上插着双刀,眼神冷漠得像一群死人。
此时的“不屈号”甲板,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倾斜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度,站立变得极其困难。原本光洁的柚木甲板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血浆和黑油。赫莉公主背靠着断裂的主桅杆,手中的佩剑早已卷刃,她大口喘息着,原本精致的军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染血的白色衬衣。
一只血暴尸鬼嘶叫着扑向她,那张只有利齿没有嘴唇的嘴几乎要咬到她的喉咙。赫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举剑同归于尽,一道寒光突然从天而降!
“噗嗤!”
一把锋利的短匕精准地插进了尸鬼的后脑,巨大的惯性带着尸鬼的身体横飞出去,重重钉在桅杆上。
林啸落地。他像一只四肢着地的野兽,落地瞬间便是一个翻滚,手中的双刀如同两轮旋转的黑色满月,瞬间切断了围攻赫莉的三只尸鬼的脚踝。
“轰!轰!”
紧随其后的龙旗死士们重重落在甲板上,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结成圆阵,将赫莉等人护在中心。手中的连发火铳和厚背砍刀交替使用,瞬间在密集的尸群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张保仔那混蛋终于来了吗?!”赫莉看着那个沉默的哑巴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与庆幸,忍不住骂了一句。
“公主殿下,还没到骂人的时候!”
一声长啸,我抓着绳索飞身而至。重重地落在甲板上,反手一刀,将一只试图偷袭邱正序的尸鬼拦腰斩断。那尸鬼的上半身掉在地上,竟然还在用双手疯狂爬行,直到被我一脚踩爆了头颅。
“邱大人,带人往右舷撤!那里有我们的接应小艇!”我吼道。
“走不了了!”邱正序满脸是血,手中的官刀已经砍得像把锯子,“你看周围!”
我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四周的水面上,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尸鬼,似乎受到了某种统一的召唤,开始疯狂地攀爬船舷。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身影,像是一层蠕动的地毯,迅速覆盖了船头、船尾,乃至高耸的烟囱。
“哈基姆大师!吉善道长!给我轰开一条路!”我大喝道。
“伟大的所罗门王啊,听从水之契约的召唤!”
哈基姆大师脸色苍白,他手中的蓝宝石法杖猛地顿地。周围那些涌上甲板的海水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化作数十条晶莹剔透的水蛇,咆哮着冲向尸群。水蛇所过之处,那些尸鬼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支离破碎,或者被极寒的水流冻结在原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阴阳借法,诛邪!”
另一边,吉善道士早已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桃木剑上。剑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他左手抓出一把黄色的符纸,猛地撒向空中。那些符纸如有灵性般贴在冲在最前面的尸鬼额头上。
“爆!”
吉善道士一声怒喝。
“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响起,那些被贴中符纸的尸鬼,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黑色的脓血四溅,暂时逼退了第一波攻势。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就在众人稍微喘息的瞬间,远处的“紫蝶号”上,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呵呵呵呵……”
那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重叠的回音,在整个火山湖内回荡。
只见在那妖异的紫色战舰艉楼上,雅斯敏和“海鳝”达拉正做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雅斯敏从背后紧紧抱着达拉,两人的身体仿佛粘连在了一起。达拉原本小麦色的皮肤,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干枯,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被抽离;而雅斯敏那娇嫩的肌肤,则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沐浴在一种妖艳的红光之中。
“血肉融合,双魂共生……”吉善道士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中的桃木剑都差点掉在地上,“这是南洋最恶毒的‘双生血祭’!她们在献祭自己的生命力!”
“达拉……”雅斯敏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狂热,她伸出满是鲜血的舌头,舔舐着达拉毫无血色的脸颊,“把你的力量都给我……让我们把这些不知死活的男人,都变成我们的奴隶!”
随着雅斯敏的一声尖叫,她猛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猩红的鲜血并没有滴落,而是漂浮在空中,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血色符号,悬浮在“紫蝶号”的上空。
“醒来吧!沉睡在火山之下的亡灵!巴瑶族的先祖们!极乐岛的兄弟们!听从鲜血女王的召唤!”
“吼——!!!!”
回应她的,是整个内湖的沸腾。
原本平静的水面炸开了。无数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破水而出。其中不仅有刚刚死去的水手,更多的是早已死去多年、身体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草的巴瑶族“海人”,甚至还有穿着破烂骷髅装的古代海盗。
这已经不是几百只,而是成千上万只!
这支由尸鬼组成的亡灵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向孤岛般的“不屈号”。
“我的上帝……”赫莉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别发呆!结阵!!”我一把将赫莉拉到身后,“林啸,守住左翼!邱正序,右翼!哈基姆,别管什么禁忌了,用最大的法术!”
“砰砰砰砰!”
大英帝国的士兵们绝望地扣动扳机,但在如此密集的尸潮面前,火枪的作用微乎其微。子弹打在那些湿滑腐烂的身体上,只是溅起一朵小血花,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的冲锋。
“拔剑!刺刀!!”
既然火枪无用,那就肉搏!
一名年轻的英国士兵刚拔出刺刀,就被三只长着藤壶的巴瑶族水鬼扑倒。它们锋利的指甲轻易地撕开了士兵的军服,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那士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杀!!”
林啸手中的双刀已经快得看不清影子,他像一台沉默的绞肉机,守在通往后甲板的必经之路上。每一刀挥出,必定带走一颗头颅。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黑色的紧身衣早已被浸透。
包围圈越来越小。
我们被压缩在“不屈号”艉楼的一小块区域内。外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尸鬼,它们堆叠在一起,踩着同类的尸体向上攀爬,形成了一道蠕动的尸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血腥味。
“张保仔!我欠你一条命!”赫莉挥剑刺穿了一只尸鬼的眼眶,背靠着我大喊,“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我在地狱里也会还给你!”
“留着力气杀敌吧!我可不想去你们洋人的地狱!”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抬头看向远处的“拱辰号”,怒吼道:“鲍兴!你他娘的在等什么?!开炮!!!”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怒吼,“拱辰号”侧舷的炮窗猛然打开。
鲍兴满头大汗地站在炮位上,他的手在颤抖。那个距离太近了,炮火支援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家老大和那群英国人一起送上天。
“总管,这太危险了……”炮手颤声道。
“开火!!”鲍兴红着眼睛咆哮,“用散弹!把抬枪队也拉上来!给我往尸群最密集的地方打!打死了算我的!!”
“轰!轰!轰!”
“拱辰号”的一侧瞬间喷吐出数条火舌。
数枚装填了无数铁砂和铅弹的散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横扫过“不屈号”的前甲板。
那是一场金属的风暴。密集的铁砂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爬满前甲板的数百只尸鬼撕成了碎片!黑色的血雾在空中爆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紧接着,“拱辰号”船舷两侧,五十名手持“抬枪”的射手同时开火。
“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射手们肩膀发麻,但效果也是惊人的。每一发拇指粗的铅弹,都能在密集的尸群中犁出一条血肉胡同,将成串的尸鬼轰成碎渣。
“立即撤退!!”
趁着炮火清出的短暂空隙,我一把拉起赫莉,对着所有人大喊:
“冲过去!往绳索那边冲!!”
“紫蝶号”上的雅斯敏看着这一幕,眼中流出血泪,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想跑?都留下来……做我的祭品吧。”
她猛地将怀中已经干瘪如骷髅的达拉推开,双手重重地拍在栏杆上。
一股更加庞大的黑暗力量,正从湖底最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