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新肇州(1 / 1)

原本漆黑一片的营地四周高地上,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将整个盆地照得亮如白昼。

五千名早已埋伏多时的艾萨拉火枪手,如同从地狱中浮现的幽灵,整齐地排列在半山腰的胸墙之后。他们手中的米尼步枪,早已装填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指向了下方那群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猎物”。

陈添官站在制高点。“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指挥刀,猛地挥下!

“关门!打狗!!”

“第一排!齐射!”

吴上光冷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砰——!!!!”

一千支米尼步枪同时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敌军最密集的人群中狠狠地犁过!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惨叫连天。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着要“屠营”的神河联邦的达雅克战士,瞬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还没等幸存者反应过来,第二排火枪手已经上前。

“砰——!!!!”

又是一轮齐射!

紧接着是第三排!

这种源自西洋、经过红旗帮改良的“三段击”战术,在这个封闭的包围圈里,发挥出了令人窒息的恐怖效率。没有间歇,没有死角,只有永不停歇的弹雨!

“盾牌!举盾!!”

奥朗疯狂地挥舞着人骨法杖,驱赶着那些还没死的血奴冲在前面当肉盾。

但是,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血肉之躯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火炮队!给我轰!!”

亚猜一声令下,隐藏在高地两侧灌木丛中的十二门野战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轰!轰!轰!”

特制的“葡萄弹”(霰弹)在近距离横扫而出!数以万计的铁砂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冲上来的血奴打成了筛子!

那些原本不知疼痛、甚至断了腿还能爬行的怪物,在被轰碎了脑袋和躯干后,终于变成了一堆堆不再动弹的烂肉。

“火箭营!放!!”

最后一击,来自天空。

数百支绑着火药筒的艾萨拉联盟版的“康格里夫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复仇的流星雨,呼啸着落入了敌军的中心!

“轰隆隆——!!”

剧烈的连环爆炸,将整个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完了……全完了……”

奥朗看着自己辛苦炼制的血奴大军在火海中灰飞烟灭,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疯狂与戏谑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知道,大势已去。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奥朗突然尖叫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骨,猛地捏碎!

“蓬——!!”

一股浓郁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迷雾瞬间爆发开来,迅速笼罩了他周围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他要逃!!”皮加南大喝一声。

“哼,没那么容易。”

一直站在陈添官身边的达努,冷冷一笑。

他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从背上取下了一杆特制的、长达两米的重型抬枪。他闭上眼睛,耳朵微微抖动,仿佛在倾听风中的某种细微声响。

迷雾中,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正向着西南方向的树林快速移动。

“找到你了。”

达努猛地睁开眼,抬枪平举,那是他在无数次狩猎中练就的直觉。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

粗大的铅弹撕裂了迷雾,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精准地射向了那个移动的声源!

“啊——!!!!”

迷雾深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

“中了!”达努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淡淡地说道,“估计打中的不是要害。如果是脑袋,就没有声音了。”

虽然没死,但受了这一枪,那个“疯人”奥朗,这辈子恐怕再也拿不起法杖了。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端。

“影子”潘利马更懂得审时度势。在包围圈合拢的瞬间,他就抛弃了所有的部下,脱掉了那身显眼的衣服,换上了一身普通士兵的破衣烂衫。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钻进了一条贯穿营地的、满是淤泥和污水的水沟。

“只要能活着出去……只要能回到主人身边……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潘利马忍着恶臭,在泥浆中匍匐前进,心中充满了怨毒。

眼看就要爬出包围圈了。

突然,一双黑色的战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潘利马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借着火光,他看到了一张冷漠如冰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铁爪。

陶纶。

“潘利马大人,”陶纶的声音沙哑而戏谑,“这泥塘里的滋味,如何?”

“你!!”

潘利马惊恐地想要后退,但他身在泥沟,根本无处借力。

“刷!”

陶纶没有废话,铁爪挥出!

“啊——!!”

潘利马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耳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鲜血喷涌,染红了泥水。

潘利马此刻吓得魂飞魄散。他顾不得疼痛,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猛地将头扎进那浑浊恶臭的污水里,手脚并用,疯狂地向着下游潜去!

陶纶并没有追。他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将军说了,留下该留的人。”

“回去告诉血王……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随着奥朗和潘利马的败逃,这场针对神河联邦的“反围剿”战役,彻底落下了帷幕。

陈添官站在高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俘虏,缓缓收刀入鞘。

天边,第一缕血色的黎明,刺破了黑暗。

长鼻猴城,王宫大殿。

“报——!!”

一名满身泥污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中带着哭腔:

“大王!完了!全完了!”

“潘利马和奥朗大人的军队……在城外营地被……被全歼了!就连奥朗大人也被打伤逃走了!现在……现在城外全是艾萨拉的军队!!”

“什么?!”

古隆王手中的金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台阶下。

他面色惨白,瘫坐在虎皮王座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原本指望那两个阴险的家伙能替他解决掉陈添官,没想到……连一晚上都没撑过去!

“那……那其他部落的援军呢?”古隆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问道,“我不是发了‘血羽令’吗?他们人呢?!”

斥候低下了头,不敢看古隆王的眼睛:

“回大王……附近的七个大部落,听说连‘血颅’图帕克都被斩首了,一个个都……都称病不来。只有……只有下游的三个小部落派来了五百人,但……但他们看到城外的阵势,腿都软了……”

“一群废物!!懦夫!!”

古隆王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不!我还有城墙!我还有护城河!我还有三千猎头勇士!!”

古隆王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宝刀,眼中闪烁着困兽犹斗的疯狂光芒。

“只要能守住几天……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传令!全城戒备!死守!!”

清晨,薄雾散去。

长鼻猴城的城墙上,古隆王带着他最后的几千名守军,看着城下那支列阵整齐、杀气腾腾的大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艾萨拉南征军并没有急着进攻。他们排成了整齐的方阵,火炮被推到了前沿,而在阵前,一排排巨大的攻城器械正在工兵的组装下迅速成型。

陈添官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一众磨刀霍霍的将领。

“古隆王,”陈添官用扩音筒大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了死路。”

“少废话!有本事就来攻城!!”古隆王站在城头,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神河联邦的勇士,绝不投降!!”

“好。”

陈添官冷冷一笑,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炮兵营!目标城头!急速射!!”

吴上光一声令下,二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密集的开花弹呼啸着砸向城头。坤甸城的城墙虽然是用坚硬的铁木和夯土筑成,但在火炮面前,依然脆弱不堪。

木屑横飞,土石崩塌。城头上的守军被炸得鬼哭狼嚎,根本抬不起头来。

“神射手!点名!”

达努架起那杆特制的重型抬枪,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城头那些还在挥舞令旗指挥的军官。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名正准备组织反击的达雅克头目,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无头尸体栽下了城墙。

“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凡是敢露头的指挥官,无一幸免。

“神河的兄弟们!!”

趁着炮火间歇,拿虎这个土生土长的猛将,骑着马冲到城下,用最纯正的达雅克土语高声喊话:

“我是拿虎!你们都认识我!”

“古隆这个老东西,一直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现在他的末日已经到了!他为了自己的王位,勾结外人,现在又要拉着你们去送死!!”

“艾萨拉大军只诛首恶!放下武器者,不杀!!甚至还能分田地、发银子!!”

“你们的妻儿还在家里等着你们!何必为了一个快死的老头子卖命?!”

拿虎的话,像毒药一样在守军中蔓延。那些本就士气低落的部落战士,看着城下那势不可挡的大军,再看看身边被炸死的同伴,手中的武器开始动摇了。

“差不多了。”

陈添官看了一眼城头混乱的局势,转头看向亚猜。

“亚猜,动手。”

“得令!”

亚猜带着他的工兵营,推着两辆覆盖着厚厚牛皮(防箭矢)的“冲车”,在火枪队的掩护下,冲到了城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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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冲车并没有撞门。几名工兵迅速在城门根部安放了几个巨大的黑色炸药包,点燃了引信,然后飞快撤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厚达一尺、包着铁皮的城门,连同半个门楼,在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气浪将城门附近的守军全部震飞!

“城破了!!!”

“杀进去!!”

皮加南早已按捺不住,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手持双刀,第一个冲进了硝烟弥漫的城门洞!

“跟我上!!谁抓到古隆老儿,赏银一千!!”

“杀啊——!!!”

数千名艾萨拉战士如决堤的洪水,涌入了长鼻猴城。

古隆王看着涌入城内的敌军,看着自己那些丢盔弃甲的卫队,面如死灰。

他想要从后门逃跑,却发现后门早已被陶纶的“狼牙”突击队堵死。

“古隆王,这是要去哪儿啊?”

陶纶坐在一堆尸体上,把玩着手中的铁爪,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投降!我愿意赔款!我愿意割地!!”

古隆王丢下宝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次日的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数万名神色惶恐的当地百姓、被俘虏的士兵,以及无数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奴隶,被艾萨拉的军队命令聚集在这里。

他们看着那个平时高高在上、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河王”古隆,此刻正像一条老狗一样,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断头台上。

十多名衣着华贵、却面如土色的神河联邦贵族和其他部落的酋长,被陶纶和“狼牙”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断头台上,一字排开跪在古隆王的身旁。

这些人,正是响应古隆号召、企图抵抗艾萨拉大军的部落酋长!他们在城破之后试图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达努一一生擒。

在台阶下,还滚落着那颗狰狞的、“血颅”图帕克的头颅。

陈添官骑着战马,缓缓走到台前。他翻身下马,战靴踩在染血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河王”。

古隆王还在挣扎,他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老脸上满是涕泪和乞求:

“将军!饶命!饶命啊!我愿意献出所有的财宝!我愿意做您的奴隶!只要您饶我不死……”

“晚了。”

陈添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古隆,你勾结外敌,背叛盟友,这是不义;你屠杀灰岩镇无辜百姓,这是不仁;你为了私欲,强征子民去送死,这是不忠!”

“艾萨拉的律法,容不下你这样的暴君!”

“你的统治,到今天……结束了!”

陈添官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正义的寒光。

“从今往后,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把你们当作牛马使唤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数万名战战兢兢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般炸响:

“艾萨拉联盟没有奴隶!只有自由人!!”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那些原本麻木的奴隶们,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自由?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我是陈添官!艾萨拉联盟南征大元帅!”

陈添官高举战刀:“从今天起,‘神河联邦’……亡了!”

“这片土地,改名为……‘新肇州’!正式归属艾萨拉联盟管辖!”

“我以联盟总长张保仔的名义宣布:”

“第一,废除一切奴隶制!烧毁所有卖身契!所有的奴隶,即刻恢复自由身!”

“第二,所有部落一视同仁!不再有贵族与贱民之分!只要遵守《艾萨拉法典》,你们……就是受联盟保护的公民!”

“第三,分田地、免赋税!古隆王室和勾结外敌者的土地、财物,全部充公,分给无地的百姓!新肇州全境,免税三年!!”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声压抑已久的、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哭喊。

“万岁!!!”

一名年迈的奴隶突然跪倒在地,向着陈添官,向着那面迎风飘扬的“血色巨鲸”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万岁!万岁!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连城外的卡普阿斯河水仿佛都在随之沸腾。无数人相拥而泣,在这一刻,南婆罗洲的历史,被彻底改写。

陈添官挥了挥手。 “这些人,”陈添官指着他们,对着台下的百姓说道,“就是平日里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部落酋长!也是这次战争的帮凶!”

“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惜把你们的丈夫、儿子送上战场,去当炮灰!去对抗给你们带来自由的艾萨拉联盟!”

“你们说,该不该杀?!”

台下的百姓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猛烈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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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

那不仅仅是对敌人的仇恨,更是对千百年来部落压迫的宣泄!

“好!”

陈添官眼中寒光一闪。

“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不!!我是酋长!我有赎金!!”

“饶命啊!!”

在酋长们绝望的惨叫声中,刀光落下!

“噗嗤——!!!”

十多颗头颅包括古隆王,几乎同时滚落!鲜血染红了整个断头台,也染红了旧时代的最后一页!

这一刀,不仅斩断了他们的头颅,更彻底斩断了神河联邦旧有的、散乱的部落势力!

血腥的处决之后,是温情的安抚。

陈添官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杀人容易,诛心难;诛心容易,安民更难。

“亚猜!皮加南!”

“在!”

“立刻打开王宫粮仓!设粥棚!救济灾民!”

“达努!吴上光!”

“在!”

“接管城防!严明军纪!凡有趁火打劫、欺压百姓者,无论是谁的兵,杀无赦!!”

“是!!”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艾萨拉的军队迅速从“征服者”转变为“守护者”。

一车车粮食被运上街头,一锅锅热粥在广场上架起。那些曾经对这支外来军队充满恐惧的百姓,看着手中热气腾腾的食物,看着那些虽然面容严肃但绝不扰民的士兵,心中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陈添官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着古隆王的人头落地,神河联邦的旧秩序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长鼻猴城的城头,换上了艾萨拉联盟的“血色巨鲸”旗。陈添官并没有急着继续南下,而是下令全军在城内休整。

这是一场必要的停顿。虽然赢得酣畅淋漓,但南征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员需要救治,弹药需要补充,更重要的是,这片新纳入版图的广阔疆域,需要时间来消化和稳固。

亚猜带着工兵营,开始修复被战火损毁的城墙和码头;皮加南和达努则率领巡逻队,深入周边的雨林,清剿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余势力。

而陈添官目光越过滔滔的卡普阿斯河,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婆罗洲西南沿海最富庶、也是最强大的国度——班贾尔马辛苏丹国。

根据“影堂”的情报,那里不仅是荷兰人在南婆罗洲最大的盟友,更是马利克“鳄鱼军团”的真正幕后金主。碧东城的惨案,灰岩镇的大火,乃至翁兰托的围攻,背后都有班贾尔马辛苏丹的影子。

“那是一块硬骨头。”陈添官喃喃自语,“光靠我们这一万人,恐怕啃不动。”

就在陈添官为下一步战略发愁时,一艘快船抵达了长鼻猴城的码头。

从船上走下来的,是首辅周博望的得力副手——杜塱。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英俊,棱角分明。他的皮肤是达雅克人特有的、如同上好蜂蜜般的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与那些浑身涂满油彩、佩戴着夸张羽饰和兽牙的达雅克战士不同,这位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由深蓝色丝绸制成的马来长衫,脚蹬黑色长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乍一看,他就像一位来自马六甲或星洲的文明绅士。但陈添官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那柄武器——一柄没有刀鞘、通体乌黑、刀柄上雕刻着长鼻猴图腾的古朴乌木短刀。

那是……达雅克“河王”血脉的象征!

“将军,这位是巴德伦。”杜塱微笑着说道,“前代河王之子,也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合法继承人。”

巴德伦上前一步,并没有行跪拜礼,而是不卑不亢地抚胸行了一个达雅克贵族礼。

“见过陈将军。”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的是流利的汉语。

“你是……古隆的侄子?”陈添官眯起了眼睛。

“不,我是被那个篡位者……夺走了一切的人。”巴德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

“十五年前,古隆勾结班贾尔马辛的萨阿杜丁,毒杀了我父亲,篡夺了河王之位。他为了斩草除根,将我和忠于我父亲的族人驱逐到了深山之中,让我们像野兽一样苟活。”

“这十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我学会了汉语,学会了洋枪的使用,甚至学会了荷兰人的法律……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添官:

“现在,机会来了。”

“陈元帅,我知道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班贾尔马辛。我也知道,光靠武力,你们很难征服那个庞大的苏丹国。因为他们有荷兰人的支持,有坚固的城堡,还有……数以万计的狂热信徒。”

“但是,”巴德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我有办法,让你们……不战而屈人之兵。”

“哦?”陈添官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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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贾尔马辛苏丹国,正处于内乱的边缘。”

“苏丹萨阿杜丁,是一位极度虔诚、也极度保守的伊斯兰教徒。他视所有‘异教徒’为死敌,在教士和那些旧贵族之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而他……”巴德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据我们安插在宫廷内线的密报,他,每隔一月,便会秘密‘祭祀’一位来自深海的‘幽灵使者’。”

“他,极有可能,就是‘血王’势力,在苏丹国宫廷之内,最重要的‘代言人’!”

“但是,”巴德伦话锋一转,“他,有一个弟弟。”

“凯纳德亲王。”

“此人,与他兄长截然相反。他年轻时,曾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人那里留过学,思想开明,深知‘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他渴望用西方的技术和贸易,来换取王国的富强。在那些新兴的商人、以及部分,渴望改变的年轻贵族之中,颇有声望。”

“只不过”,巴德伦叹了口气,“他被萨阿杜丁死死地压制着。空有抱负,却无兵无权。”

“一个,是‘血王’的傀儡。一个,是‘渴望光明’的囚徒。”大家开始明白了巴德伦的意图。

“我,巴德伦,愿意成为一个‘使者’,让凯纳德亲王成为我们的人。”

“一旦事成,我只要一样东西。”

巴德伦伸出一根手指:

“当你们攻下班贾尔马辛后,我要亲手……砍下那个苏丹的头颅!并且,我要恢复我父亲的名誉,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效忠于艾萨拉联盟的——河王!”

陈添官看着这个充满野心与仇恨的年轻人,心中暗暗点头。

陈添官站起身,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巴德伦的手。

“欢迎回来,巴德伦王子。”

“从今天起,我们是盟友。”

窗外,夕阳西下,将卡普阿斯河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场围绕着如何对付班贾尔马辛苏丹国的全新博弈,在这两个年轻人的握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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