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
“血颅”图帕克站在洞穴深处的一块巨石后,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目眦欲裂。
他引以为傲的“血奴”军团,他苦心经营的圣地,在这些“轰隆隆”作响的铁管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血王赐予我们力量!!”
图帕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再次拿出了那瓶暗红色的秘药,想要故技重施,激发手下的“不死”潜能。
“都给我站起来!!杀出去!!”
随着血雾的弥漫,确实有一些尚未断气的狂战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眼赤红,伤口蠕动。
但是,还没等他们冲出洞口,第二轮炮击到了。
“轰!轰!轰!”
这一次,亚猜命令炮手换上了“开花弹”(爆炸弹)。
炮弹在人群头顶爆炸,无数锋利的铁片和钢珠四散飞射。
那些刚刚进入“狂化”状态、痛觉消失的战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炸得支离破碎。
血魔法能愈合伤口,能让人不知疼痛,但它无法将一堆烂肉重新拼凑成一个活人!
在绝对的物理毁灭面前,所有的巫术、所有的狂热,都显得苍白无力。
“该死!该死啊!!”
图帕克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却怎么也拼不回去的部下,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三轮炮击过后,洞穴内的抵抗声已经微乎其微,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硝烟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洞口。
“够了。”
一直在后方观战的陈添官,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他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损兵折将、让他颜面尽失的对手,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酷的决断。
“全军听令!”
“不用留活口!给我……推平它!”
“冲锋!!”
“杀啊——!!!”
随着激昂的冲锋号角,早已按捺不住的南征军将士,如同一股灰色的钢铁洪流,从两侧的山坡和河谷中涌出,冲向了那个失去了瀑布庇护的洞穴。
皮加南手持双刀,一马当先。他的“红蛇”旧部紧随其后,这些擅长乱战的海盗此刻成了最凶猛的清道夫。
达努带着长矛手,结成整齐的方阵,像一堵墙一样推进,任何还在喘气的敌人,都会被无情地补上一矛。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收割。
那些侥幸在炮火中存活下来的达雅克战士,早已被吓破了胆。他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依然逃不过复仇的刀锋。
“冲!给我抓活的!”
当陈添官那压抑了三天三夜的、充满了复仇怒火的总攻命令,在峡谷中轰然炸响时,战争的最后乐章开始了。
被达努一枪轰碎了膝盖的“血颅”图帕克,如同被巨锤击中的野牛,轰然跪倒。他那张涂满了油彩的脸,在身后祭坛火光的映照下,扭曲成了一团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剧痛。
他距离那条唯一的、黑暗的逃生通道,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已是天堑。
“嗬!”
陶纶第一个从悬崖对岸那冰冷的岩石上弹起。他如同一只真正的孤狼,顺着亚猜工兵营早已架设好的突击绳索,在震耳欲聋的瀑布余响中,无声地划破水汽,第一个落入了那片尸横遍野的洞穴!
紧随其后的,是“狼牙”突击队和陈添官的亲卫!
“拦住他们!!”图帕克摔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在那条黑暗的地道入口处,最后的“猎头者”卫队——近百名图帕克最精锐、也最狂热的亲卫,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这是一场在“神之居所”中爆发的、最野蛮的困兽之斗!
“为了河神!!”
“猎头者”们挥舞着淬毒的巴冷刀和长矛,不顾一切地迎向了陶纶的“狼牙”!
“三才阵!结阵!”
陈添官在这最混乱的时刻,展现出了他的冷静!
“陶纶!左翼!凿穿!”
“拿虎!右翼!压缩!”
“我,居中!前推!!”
“狼牙”突击队不再各自为战!他们如同三五成群的狼群,瞬间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型的“三才绞杀阵”!
盾牌手顶在最前,用足以抵挡吹箭的“铁木圆盾”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如毒蛇般刺出!而在他们身后,手持短铳和双刀的突击手,如同收割机般清理着漏网之鱼!
“噗嗤!噗嗤!”
鲜血染红了洞穴的地面。那是一场高效的屠杀!是“科学”与“纪律”,对“野蛮”与“疯狂”的无情碾压!
“不!”
图帕克浑身浴血,那身画满了图腾的皮肤已经被硝烟熏得漆黑,膝盖上血肉模糊,勉强站着。
他的脚下,踩着两名冲得太快、被他杀死的艾萨拉新兵尸体。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得令人咋舌的、由某种深海巨兽的脊骨和不知名金属强行铆接而成的链锯重斧,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来啊!!”
图帕克看着包围上来的艾萨拉大军,发出了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我是血颅!我是古神的选民!!”
“谁敢来拿我的头?!!”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惨烈气势,竟然让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显现。
陈添官提着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图帕克,目光平静得可怕。
“图帕克,你的神救不了你。你的血王也救不了你。”
“今天,我就用手中的刀,送你去见那些被你残杀的碧东镇百姓。”
“吼!!”
图帕克没有废话,他知道今天是必死之局。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抡起那根重达百斤的链锯重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陈添官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哪怕是岩石也能砸成粉末!
陈添官没有躲。
在那链锯重斧即将临头的瞬间,他的眼中精光暴涨!
“铛——!!”
他没有硬接那恐怖的一击,而是身形一矮,手中的战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劈在了链锯重斧的握柄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看似坚不可摧的握柄,竟然被这凝聚了力量的一刀,硬生生地削断了半截!
巨大的惯性让图帕克空门大开,身体前倾。
“死!”
陈添官顺势欺身而入,战刀反撩!
图帕克唯有放弃重斧,向后急退,才堪堪避过这一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周边,已经是死的死,倒下的倒下,绝望之下,他猛地捡起地上一柄还沾着鲜血的巴冷刀,便要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达雅克的战士,绝不受辱!
“咻!”
一道黑影比他的动作更快!陶纶手中的飞刀精准地钉穿了图帕克的手腕!
“啊——!!”
图帕克惨叫一声,刀落地。随即,一记冰冷的刀柄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颈之上。这位南婆罗洲的叛徒,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总帅!抓到了!”
陶纶拎着图帕克那高大的身躯,如同拎着一只死狗,从血泊中走出。
陈添官看着那个昏死过去的罪魁祸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解脱。
“传令亚猜,开闸。放水。”
“轰——!!!!!”
被截流了近两个时辰的狂暴河流再次奔腾而下,轰然砸落!将那座充满了罪恶与血腥的祭坛,连同那数百具尸体,全部吞噬!
“血颅”图帕克的“水帘洞”时代,终于结束了。
但战争并未结束。
那场“圣山”大火,虽然逼出了图帕克,但也激怒了整个南婆罗洲的达雅克部落。数以万计的被煽动起来的达雅克战士,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支“孤军”合围而来!
“总帅!敌人的主力出现在东面河谷!密密麻麻!至少两万人!!”拿虎冲进来报告。
“两万人?”
陈添官站在临时指挥所的沙盘前,眼中无半分恐惧,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们失去了‘圣山’的庇佑,失去了‘瀑布’的屏障,更失去了‘丛林’这个乌龟壳。”
他冷冷一笑,重新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的“陈总教习”!
“全军!不再分散!向东!抢占河谷开阔地!”
“我要用总长亲授的‘排队枪毙’战术,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野人,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这是一场在开阔河谷中展开的、最纯粹的碾压。
当两万名红着眼的达雅克战士嘶吼着冲入河谷时,迎接他们的,是亚猜工兵营连夜挖好的三道胸墙与壕沟。
“第一排!预备!!”
拿虎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开火!!”
“砰——!!!!!”
数千杆“米尼步枪”齐刷刷地喷射出死亡的铅弹!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手持木盾与长矛的战士,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河谷!
“第二排!进!开火!!”
“第三排!进!开火!!”
“砰——!!!!!”
虽然前排的达雅克战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这并没有吓退后面的人。相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他们的凶性。
“吼——!!!”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竟然在一种诡异的墨绿色雾气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仅仅是尸体,那些还活着的达雅克战士,双眼也瞬间充血变成了纯黑色,身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甚至皮肤表面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珠。
他们扔掉了盾牌,甚至扔掉了武器,张开大嘴,露出了被磨尖的牙齿,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艾萨拉的阵地狂奔而来!
“是奥朗的巫术!!”
站在高处的亚猜脸色大变,“这是‘血祭·尸爆’!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活死人!!”
“哒哒哒哒——”
火枪营的射击从未停止,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米尼弹打在这些怪物的身上,只能溅起一朵血花,却无法让他们停下脚步。有的怪物甚至被炸断了半边身子,依然拖着肠子在地上爬行,试图去咬守军的脚踝!
“顶住!!长矛手!给我顶住!!”
拿虎拔出战刀,亲自冲到了第一线。
“噗嗤!”
一根长矛刺穿了一名怪物的胸膛,但这名怪物竟然顺着矛杆向前冲,任由矛尖穿透后背,张嘴就咬住了长矛手的脖子!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防线,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该死!”
陈添官看着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怪物大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不再是战斗,这是一场生存与毁灭的较量。
“全军!收缩阵型!!”
“不要恋战!退守到第二道壕沟!!”
艾萨拉的军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即便是在如此恐怖的压力下,他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队形,交替掩护后撤。
“火炮队!给我把所有的霰弹都打出去!哪怕把炮管炸了也在所不惜!!”
“轰!轰!轰!”
仅剩的几门野战炮发出了濒死的怒吼。密集的铁砂在近距离横扫而出,将冲进战壕的几十名怪物轰成了肉泥。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奥朗站在远处的树冠上,手里挥舞着一根人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越来越多的达雅克人被转化为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源源不断地填进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挡不住了!将军!!”
达努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他的左臂已经被咬了一口,虽然及时削去了腐肉,但依然深可见骨,“这帮畜生太多了!我们的弹药快打光了!”
陈添官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是河谷的出口,也是唯一的生路。如果现在撤退,虽然能保住一部分人,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神河联邦的门户将再次关闭。
“不能退!!”
陈添官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吓人。
“皮加南!带着你的敢死队,跟我上!!”
“陶纶!给我找出那个施法的混蛋!我要他的命!!”
“是!!”
“杀!!!”
陈添官一马当先,手中的双刀舞成了一团银色的旋风,冲进了怪物群中最密集的地方。
每一刀挥出,必定带走一颗头颅。他知道,对付这些怪物,只有斩首才是唯一的解法!
皮加南更是凶悍,他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了满身的伤疤。他左手持盾,右手挥舞着一把沉重的开山刀,像一头蛮牛一样在敌群中横冲直撞。
“来啊!你们这帮鬼东西!爷爷我当年在海上杀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在主帅的激励下,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艾萨拉士兵们,爆发出了最后的血性。
没有子弹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甚至用牙齿,用拳头!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惨烈的肉搏战。
每一秒钟,都有人在倒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而在战场的边缘,一道黑色的幽灵,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施法的源头靠近。
陶纶。
他像是一只壁虎,紧贴着树干滑行。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站在树顶、正在疯狂挥舞法杖的疯子——奥朗。
近了。更近了。
还有五十步。
奥朗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谁?!”
他一挥法杖,几只巨大的毒蜘蛛从树冠中扑向陶纶。
“死!”
陶纶没有躲避。他手中的铁爪猛地挥出,将毒蜘蛛凌空撕碎,身形借势一跃,如同猎豹扑食般冲向奥朗!
“疯子!!”
奥朗尖叫一声,竟然不敢应战。他猛地向后一跃,从几十米高的树上跳了下去,借着藤蔓的缓冲,落入了下方的灌木丛中。
“想跑?!”
陶纶手中的飞刀脱手而出!
“噗!”
一声闷响,飞刀精准地扎进了奥朗的左肩。
“啊——!!”
奥朗发出一声惨叫,但他根本不敢停留。他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密林深处,像一只丧家之犬。
随着奥朗的逃离和受伤,那股控制着达雅克人的邪恶力量终于断了。
那些原本不知疲倦的怪物们,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那种疯狂的红光从他们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剧痛。
“巫术破了!!”
亚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高举令旗:
“全军反击!!杀光他们!!”
“杀——!!!”
早已杀红了眼的艾萨拉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这不再是战斗,这是清算!
失去巫术加持的达雅克人,在重新组织起来的火枪阵列和长矛方阵面前,终于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哭嚎着向四面八方逃窜。但这一次,没有人手软。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照亮这片修罗场时。
整个河谷,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陈添官拄着战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胸口,那是被一名狂战士临死前抓伤的。
“我们……赢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不堪、浑身是血,但依然挺直了腰杆的兄弟们。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然后……”
他将目光投向了南方,那里是神河城的方向。
“……我们去见那位‘河王’古隆!”
三天后。
神河联邦首府—神河城,因盛产长鼻猴而别称长鼻猴城。这座建在卡普阿斯河与勒兰达河交汇处的巨大河心岛城市,是南婆罗洲最繁华的贸易中心,也是“河王”古隆的统治核心。
今日,城门大开。
古隆王为了表示诚意,并没有关闭城门,反而派出了全套的仪仗队,吹着沉闷的犀角号,迎接来自北方的征服者。
陈添官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跟着陶纶、达努以及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亲卫,缓缓驶入城中。
街道两旁,挤满了神色复杂的当地居民。他们看着这支衣甲鲜明、杀气腾腾的军队,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好奇。
“那就是杀了‘血颅’的将军?”
“看起来好年轻……就像个白面书生。”
“嘘!别乱说!看他马鞍上挂的是什么!”
陈添官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径直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央的王宫——一座由无数根巨大的鳄鱼骨和坤甸铁木搭建而成的宏伟建筑。
大殿之上,年迈的“河王”古隆正端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他虽然已是风烛残年,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如毒蛇般的精光。
“陈添官奉艾萨拉联盟总长之命,特来拜会古隆王!”
陈添官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阶。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手。
“大胆!见了吾王为何不跪?!”一名侍卫长拔刀怒喝。
“跪?”
陈添官冷笑一声。
“我是带着礼物来的,哪有送礼还要下跪的道理?”
他向后一招手。
陶纶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手中那个还在滴血的布包,猛地抛向了王座!
“咕噜噜——”
布包散开,露出了那颗狰狞恐怖、死不瞑目的头颅——“血颅”图帕克!
“啊!!”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古隆王更是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权杖差点掉在地上。
“古隆王,”陈添官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这个叛徒,屠杀了我们灰岩镇的百姓,又试图背叛您自立为王。我家总长替您清理了门户,不知这份礼物,您可满意?”
古隆王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颅,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是示威,也是最后通牒。
“好!好!好!”
古隆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陈将军果然是少年英雄!替本王除了一大害!来人!设宴!我要款待贵客!”
宴席极尽奢华,美酒佳肴堆积如山。
古隆王表现得极为热情,频频举杯,仿佛真的把陈添官当成了救命恩人。他甚至当众宣布,愿意向艾萨拉联盟称臣,并开放神河的所有贸易权。
然而,陈添官并没有被这表面的热情冲昏头脑。
他敏锐地注意到,大殿周围的侍卫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眼神阴鸷,手按刀柄。而在宴席的角落里,几个商人正低声耳语,时不时向这边投来阴冷的目光。
“大帅,”陶纶站在陈添官身后,压低声音,“这老狐狸没安好心。我闻到了‘疯人’奥朗那个变态身上特有的药味。”
“我也感觉到了。”陈添官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潘利马那个老鬼肯定也藏在城里。他们这是想给我们摆一道‘鸿门宴’。”
“那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急。”陈添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全套。”
入夜。
陈添官婉拒了古隆王让他住在王宫的“好意”,坚持带着部队回到了城外的军营驻扎。
深夜时分,月黑风高。
坤甸城外的丛林中,无数黑影如鬼魅般潜行。
领头的,正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影子”潘利马,以及那个脸色苍白、如同疯子般的奥朗。
而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五千名装备了荷兰火枪的精锐土着士兵,以及数百名被奥朗用药物控制的“血奴”死士。
“古隆那个老废物还是有点用的。”奥朗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把陈添官灌得半醉,现在那小子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
“别大意。”潘利马冷冷地说道,“陈添官能杀了图帕克,绝不是泛泛之辈。记住,一旦冲进去,不管男女老少,鸡犬不留!”
“放心吧,我的血奴已经饿了很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挥手。
“杀!!!”
五千大军如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陈添官的军营!
“轰!轰!轰!”
几门野战炮率先开火,炸开了营门。血奴们咆哮着冲进营帐,挥舞着利爪和砍刀,对着那些隆起的被褥疯狂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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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噗嗤!”
一刀砍下去,飞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的羽毛和稻草!
“什么?!”
奥朗冲进主帅大帐,一脚踢翻了陈添官的床铺。
没人!
床上放着的,只有几个塞满了稻草的假人!
“空的?!”潘利马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不好!中计了!快撤!!”
“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营地四周的高地上响起。
“砰!砰!砰!砰!”
无数支火把瞬间亮起,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在营地四周的小山坡上,陈添官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瓮中之鳖的敌人。在他身后,五千名早已埋伏多时的火枪手和弓箭手,早已拉满了弓弦,扣动了扳机!
“亚猜!皮加南!达努!拿虎!”
“在!!”
“关门!打狗!!”
“轰——!!!”
埋设在营地地下的数十个炸药罐同时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血奴!
紧接着,密集的排枪和箭雨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反包围!
潘利马和奥朗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这辈子玩了一辈子的阴谋诡计,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年轻的汉人将军手里!
“撤!快撤回城里!!”
潘利马绝望地嘶吼着,但在漫天的火光和喊杀声中,他的命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神河联邦的夜空,被战火彻底点燃。
而这场反客为主的围剿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