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大哥!”
我看着差山荷那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原来,这不仅仅是缇娜的诅咒,也是差山荷家族背负了几百年的枷锁。所有的命运线索,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了那个郑和宝船沉没的地方。
“既然你知道那场大战,那你一定知道……”我急切地问道,“……那艘‘神之舟’,它究竟沉在哪里?”
差山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他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海图前,手指缓缓南下,穿过卡里马塔海峡,到达爪哇海,最终停在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一定是魔鬼礁。”
“什么?!”我大吃一惊,“可是哈立德大师推算……”
“大师推算的是‘鬼船’搁浅的大致海域。”差山荷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但那艘‘神之舟’麒麟号,也就是封印的核心,它并没有完全沉没。”
“根据我家族流传下来的古老歌谣……那艘船,被困在了一个‘无风之海’!”
他的手指,点在了海峡中央,那座在地图上被标注为“喀拉喀托”的、巨大的火山岛阴影之下。
“巽他海峡!喀拉喀托火山!”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可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是连接爪哇海与印度洋的最繁忙水道,也是荷兰人与英国人争夺最激烈的咽喉要道!
“那里水流湍急,火山活动频繁。”差山荷解释道,“在火山的背阴面,存在着一片极其诡异的海域。任何帆船一旦驶入,风就会瞬间消失,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干了一样。”
“我的祖先称那里为……‘魔鬼之眼’!”
“那是所有帆船的坟墓。进去容易,出来……难如登天。”
“而且,”差山荷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里……有东西在看守。”
“看守?”
“是的。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说到这里,差山荷停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总长,我知道的大概方位就在那里。但是……具体的入口,以及如何通过那片‘无风之海’而不被怪物吞噬……这些,连我的祖先也没能传下来。”
“毕竟,他们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吓得逃之夭夭了。”
我听懂了。
线索虽然有了,但依然不完整。
我们知道它在哪里:巽他海峡,也知道它面临的危险:无风、怪物,但我们缺少一把打开大门的“钥匙”。
“没关系。”
我拍了拍差山荷的肩膀,目光变得坚定。
“我们还有赫莉公主的‘星图’,有吉善道长的‘风水术’,有哈立德大师的‘星相术’,还有……你这位最好的‘引水人’。”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顶尖人物凑在一起,还破不了这个局!”
差山荷看着我自信的样子,也不由得受到感染,咧嘴一笑。
“也是!咱们艾萨拉联盟什么时候怕过事?”
“不过,总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海图上的那座火山,“……如果那里真的是‘无风之海’,咱们的帆船进不去,那该怎么办?”
“难道要靠桨划?”
我看着那片海域,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无风……
这就意味着,传统的风帆战舰在那里将彻底失去动力,成为活靶子。
但是,如果……不需要风呢?
“不,不用桨。”
我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大哥,你还记得我在山打根跟你提过的……‘蒸汽机’吗?”
差山荷一愣:“就是那个……烧煤就能动的大铁疙瘩?”
“没错。”
“海鹰贰代战舰,已经用上了蒸汽机!而且施密特先生正在进行它的改型!很快就会面世。”
“我马上通知施密特和拉斐特两位,了解海鹰贰代改型的战舰的进度。希望在这一次就能用上!”
差山荷看着我,虽然不太明白我在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足以颠覆时代的霸气。
“好!”他重重地点头,“为了缇娜妹子,为了我们族人,我就跟着总长!”
那一夜,安缦总督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命运、也关乎科技与魔法的终极较量,正在这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千里之外,南海深处。
那座常人无法企及的“血珊瑚洞”中,依旧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亿万年海洋腐殖质的咸腥。
暗红色的幽光在洞壁上缓缓流动,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雅斯敏跪在那座由无数扭曲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前,她的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事情就是这样,主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赫莉公主果然如您所预料的,她找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几天前她往安缦去找张保仔了。根据艾萨拉里面那个线人传回的消息,他们似乎已经在‘不屈号’上达成了某种同盟。”
“很好。”
那个沙哑、古老、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声音,在祭坛上方的黑暗中缓缓响起。
“那个英国女子,果然有些本事,我们继续让她当我们的向导,他们下一步,一定会去找那艘沉船。”
雅斯敏浑身一颤,壮着胆子补充道:
“主人,还有……,赫莉公主离开安缦后去了龙牙港,而张保仔则不断在安缦调集战船和人马,动静很大。”
“哦?”
“他的舰队正在集结,兵工厂日夜不息。而且……他似乎找回了那个传说中的‘沉船猎人’差山荷。看样子,他们不仅要去魔鬼礁,甚至……很快就会来极乐岛找我‘算账’了。”
说到这里,雅斯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对即将到来的复仇的恐惧,也是对主人力量的盲目崇拜。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笑声,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算账?有意思。”
“那个小子,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意外。”
血王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
“既然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吧。”
“雅斯敏,你做得很好。不用阻拦他们,甚至……给他们留一条‘路’。”
“当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接近真相的时候,当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会给他们一些……惊喜。”
血珊瑚洞外,一条阴暗潮湿的甬道里。
两个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如同两尊鬼魅的雕像。
一个是身形消瘦、皮肤苍白如纸,手中把玩着一把人骨匕首的阴鸷男子——“疯人”奥朗。
另一个,则是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座移动铁塔般的巨汉——“鳄鱼”马利克。
虽然隔着厚重的石壁,但以他们的耳力,祭坛内的对话依然清晰可闻。
当听到血王那句“给他们一些惊喜”时,马利克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团赤红色的、如同野兽般狂暴的火焰!
“嘎吱——”
他手中的那柄沉船巨锚,被他捏得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听到了吗?奥朗!”
马利克转过头,那张布满了鲨鱼图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满口的尖牙在幽光下闪烁着寒光。
“主人终于开口了!他说……要给他们‘惊喜’!”
“这意思就是……我可以动手了!!”
奥朗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蠢货。”
他冷冷地说道:“主人的意思是让你‘给惊喜’,不是让你去送死。张保仔现在手里有五大舰队,还有英国人的战列舰撑腰。就凭你那点兰诺船,冲上去也是给人家塞牙缝。”
“放屁!”马利克怒吼一声,震得甬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老子上次在魔鬼礁那是被他阴了!这次……这次只要是在这极乐岛海域,老子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海战之王!”
“而且……”
马利克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戮欲望:
“……我已经忍了三年了!这三年,我已经很多次梦到我的舰队将他们炸成碎片!”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现在!马上!”
奥朗嘻嘻怪笑:“你这头疯狗。你这样蛮干,潘利马那个老狐狸会同意吗?他是战术指挥,没有他的调令,你的船队动不了。”
“潘利马?”马利克不屑地啐了一口,“只会看结果才出动的胆小鬼?哼!这次老子不找他!”
“不找他?那你找谁?”奥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马利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疯狂与残忍的笑容。
他伸出那只如蒲扇般的大手,指了指甬道的最深处,那个连他们这些使徒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血池”。
“我要去找……图帕克!”
“嘻嘻,有趣,有趣!”奥朗咧开嘴巴,“又是一个蠢货!血颅图帕克?!”
“没错!”
马利克眼中的红光更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只有那个疯子,才配得上这场盛宴!”
“我要用他的‘狂战士’,把张保仔的舰队……撕成碎片!!”
说完,马利克扛起巨锚,大步流星地朝血池深处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颤抖。
奥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露出不屑和冷笑。最后,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缓缓戴在了脸上。
“看来……这场游戏,要变得更有趣了。”
“张保仔……希望能多撑一会儿吧。”
随着一阵阴冷的风吹过,甬道里的火把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场针对艾萨拉联盟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异动,在极乐岛的深渊之下,正式开启。
那个雨夜,在差山荷倾尽全力的坦白中,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又充满希望的句号。我与他喝干了那坛烈酒,两颗同样被“诅咒”束缚的男人之心,因为那艘沉没在“魔鬼之眼”的“麒麟号”,而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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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的生机、差山荷家族的宿命、联盟的未来,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次远航之上。
次日清晨,我召集了周博望、陈添官以及刚刚赶到的差山荷,在密室中再次摊开了海图。
“周先生,”我指着海图上两个被朱砂圈出的红点,眉头紧锁,“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哈基姆大师根据星象推断,那艘‘搁浅’的鬼船,沉没在爪哇海的魔鬼礁附近。那里是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是雅斯敏的老巢极乐岛的外围。”
“但是,”我手指下滑,指向了更加遥远的南方,“差山荷大哥的家族传说却认为,真正的‘神之舟’,也就是那艘旗舰‘麒麟号’,被困在巽他海峡的喀拉喀托火山阴影下,那片被称为‘无风之海’的绝地。”
“究竟谁对谁错?我们该先去哪儿?”
周博望抚摸着胡须,目光在两个红点之间来回游移。沉思良久,他忽然眼睛一亮。
“总长,或许……他们都没错。”
“哦?”
“您想,”周博望分析道,“邱正序说过,当年郑和的舰队是在穿越时空风暴时遭遇了意外。哈立德大师也说,有一艘‘鬼船’被甩出了阴影之海,‘搁浅’在了阳间。”
“那么,这艘被甩出来的,很可能只是舰队中的一艘副船,或者是载有《航海日志》的领航船!”
“而差头领所说的,被困在‘魔鬼之眼’漩涡中心的那艘,才是真正的旗舰‘麒麟号’!也就是封印着血王真身和‘创世之泪’的地方!”
“妙啊!”我猛地一拍大腿,“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以,我们的路线也就清晰了。”周博望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第一步,先去魔鬼礁!找到那艘‘搁浅’的副船,拿到《航海日志》!那里有开启‘阴图’的方法,也有进入‘无风之海’的关键线索。”
“第二步,也是最后一步,直插巽他海峡!利用《日志》和差头领的‘信物’,闯入‘无风之海’,登上‘麒麟号’!”
“好!”差山荷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就这么办!先易后难,步步为营!”
“不过,”我看着海图上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喀拉喀托火山”,神色变得凝重,“差大哥说过,那是‘无风之海’。传统的帆船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必须带上那个大家伙。”
我转过身,对陈添官下令:
“添官,立刻给龙牙港的造船厂信鸽传书!”
“还有,把那些正在实验的、吃水浅的小型蒸汽快艇,也都给我带上!”
“这一次,我们要用钢铁和蒸汽,去征服那片连神魔都畏惧的死海!”
然而,就在我下达“寻龙”总动员令的第二天黄昏。 一个冰冷的耳光,裹挟着南婆罗洲的血腥风暴,狠狠地扇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脸上。
警报来自内陆! 来自我们引以为傲、富饶的“粮仓”——诗巫平原!
一名诗巫的信使,他浑身是泥,坐骑在冲入安缦的那一刻便口吐白沫而死。他本人,则在冲入议事厅的瞬间,便昏死过去,口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碧东镇!碧东镇!血!血!”
周博望的脸色“唰”的一声变得铁青! “碧东镇”!是艾萨拉联盟目前领土最南端,也就是伊班山脉脚下的重镇。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镇子!那是我们《授田令》和《融血令》推行三年来,最成功的“模范村镇”!
它位于拉让江流域最肥沃的冲积平原上,镇上居住着数千名来自大清的汉人移民、归化的马兰诺族渔民、以及最早一批与我们通婚的达雅克土着!
那里,是联盟的“粮仓”!更是联盟“民族融合”的象征!
“快!”我怒吼道,“救醒他!我必须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我们还未等到他醒来。 一个时辰后,拉让江流域的“烽火台”系统,用“狼烟”——混杂了硫磺与狼粪的黑色烟柱——将那份迟来的、却浸透了鲜血的战报,传遍了整个婆罗洲!
战报被周博望用沉痛的语气在死寂的议事厅中,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三天前。 一场百年不遇的热带风暴,如同“疯人”奥朗的诅咒,再次降临婆罗洲。
狂风如同魔鬼的利爪撕扯着大地。暴雨如同天河决堤,让拉让江的水位一夜之间暴涨了三丈!
“碧东镇”的百姓们,正躲在他们那由工部统一规划的、坚固的“吊脚长屋”之中,庆幸着联盟的“驯龙”水利工程经受住了考验。
镇长罗聚德正和镇上的民兵队长,一个强壮的达雅克汉子,围着火炉,喝着米酒,规划着风暴过后,那即将到来的、金黄色的……大丰收!
就在那个风雨最狂暴的午夜。 “咚!咚!咚!” 镇外的“拒马”之外,传来了急促的、求救般的敲门声!
“开门啊!是我们!”
“‘神河联邦’的古隆王的部队!”
“我们遭遇了风暴!船翻了!快救命啊!!”
罗聚德披着蓑衣,冲上了望塔。 只见,在风雨之中,数百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达雅克战士,正“可怜”地挤在镇外的拒马前。
他们高举着“神河联邦”那位一向与我们交好的“河王”古隆的“长鼻猴”图腾旗!
“是盟友!” 罗聚德没有丝毫的怀疑!联盟与“神河联邦”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贸易关系!
“快!开闸!救人!!”
“不对!!” 民兵队长,那个达雅克汉子,猛地抓住了罗聚德的手!
他盯着那群“狼狈”的战士中,为首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脸上涂满了血色油彩、脖子上挂着一串风干猴颅、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野心的达雅克头领!
“那不是古隆王的人!”
“那是‘血颅’图帕克!!”
“是‘神河联邦’的叛徒!!”
“关门!快关门!!” “敌袭——!!”
晚了。 就在罗聚德还在震惊与困惑的瞬间!
“血颅”图帕克那张本还在“哀求”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残忍的狞笑!
“嗬!” 他竟然徒手! 扯断了那根碗口粗的拒马门栓!他的力量,早已被血王的‘恩赐’所强化!
“杀!!” 数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猎头者”敢死队,如同出闸的猛虎,嘶吼着,冲入了这座毫无防备的“应许之地”!
然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并非是那些正在尖叫着、从睡梦中惊醒的村民。 也不是那些正在拼死抵抗的民兵。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帘,将一切都淹没在灰暗的混沌之中。
图帕克站在田埂之上,任由豆大的雨点砸在他那赤裸的、布满诡异血色图腾的精壮身躯上。
他手中提着的,是一柄巨大得令人咋舌的、由某种深海巨兽的脊骨和不知名金属强行铆接而成的链锯重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望着眼前这片在风雨中飘摇、本该在几日后迎来丰收的万顷良田,图帕克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到极致的狂热。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磨尖的牙齿,对着身后的黑暗嘶吼道:
“小的们!!”
“给我……踩烂它们!!”
“把这些所谓的‘希望’……统统踩进烂泥里!!”
“吼——!!!!”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百名“猎头者”敢死队,如同出笼的野兽般,嚎叫着冲进了稻田!
“不!!不要啊!!”
被绑在树下的镇长罗聚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是他们全镇人一年的口粮,是他们活下去的命根子啊!
但他的哭喊声,瞬间被暴力的轰鸣声淹没!
“轰!轰!轰!”
图帕克一马当先,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冲进了金黄色的稻浪之中!
他挥舞着那柄恐怖的链锯重斧,以一种横扫千军的姿态,疯狂地劈砍着!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漫天的泥浆和碎裂的稻杆!
他并不满足于砍倒,他抬起那双沉重的铁靴,疯狂地践踏!
“咔嚓!咔嚓!”
成熟的稻穗在泥水中被碾碎,金黄色的谷粒混杂着黑色的淤泥,变成了一滩滩令人作呕的浆糊。
那些“血奴”更是疯狂,他们用手撕,用脚踩,甚至用身体在稻田里打滚!他们破坏了田埂,挖开了水渠,让浑浊的泥水肆意漫灌,将原本整齐的良田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沼泽!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硝烟,却比火灾更加绝望的“屠杀”!
“毁了……全毁了……”
罗聚德看着那片瞬间从金黄变成漆黑烂泥的田地,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哈哈哈哈哈!!!”
图帕克站在泥泞的中央,浑身沾满了泥浆和谷壳。他张开双臂,仰天狂笑,任由暴雨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植物汁液、泥土腥气以及……绝望的味道。
“这……才是最好的祭品!明天雨停后,我们还会送你们一把大火,啊哈哈!”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穿透雨幕,死死地盯住了那些正在雨中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村民。
“粮食没了……”
图帕克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恐怖:
“……‘主人’的盛宴,还需要一点……热乎的东西。”
他正要下令“屠村”。 一阵更加野蛮、更加血腥的咆哮声,却从拉让江那黑暗的河面上,逆流而来!
“图帕克!!” 一个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声音,压倒了风雨的轰鸣! “你这个该死的内陆爬虫!”
“谁允许你,提前享用‘祭品’的?!”
“轰隆!”
碧东镇那本就不算坚固的内河码头,瞬间崩塌! 数十艘外形狰狞、如同史前巨鳄般的伊拉农“兰诺”战船, 借着风暴与洪水的掩护, 竟然从大海, 硬生生地, 逆流冲进了这个内陆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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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鳄鱼”马利克! 他站在最大的一艘“鳄鱼”旗舰之上!
他那高达八尺、如同山丘般魁梧的身躯, 在那血色火光的映照下,如同魔神! 他那只镶嵌着红宝石的左眼眶, 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异红光!
“马利克大人!” 图帕克在看到这个“怪物”时, 那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转而代之的,是一种谦卑的、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恭敬。
他知道,这个伊拉农巨人,才是“血王”眼前真正的红人!
“废物。” 马利克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从那数丈高的战船之上,“轰”的一声,跳了下来! 大地都在震颤!
“动作快点!” 他那血红的独眼, 贪婪地, 扫过那些正在瑟瑟发抖的村民(汉人、马兰诺人、达雅克人)。
他伸出了猩红的舌头,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把他们!全部! 拖到广场上去!”
“‘人的盛宴……” “开始了!!”
碧东镇中央,那片本该用来庆祝丰收的广场,变成了血王的餐桌。
马利克和血颅图帕克, 这两个疯狂的献祭者, 在所有幸存者,他们故意留下了一部分“观众”的面前, 举行了一场原始、血腥的“猎头”仪式!
他们将那些汉人移民、 马兰诺族渔民、 以及那些被视为“背叛了祖灵”的达雅克人, 无论男女老幼, 尽数斩首!
罗聚德的头颅, 被图帕克当作“战利品”, 高高举起!
他们, 用这些象征着“新生”与“融合”的无辜者的头颅,在广场中央, 堆砌成了一座恐怖的“京观”!
作为献给那渴望着毁灭与混乱的血王的, 最完美的祭品!
碧东镇, 这颗联盟融合政策下最璀璨的明珠, 一夜之间, 从地图上, 被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