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龟厌、程鹤在那都亭驿的台阶上一起坐了,却也是个两下无语。
但见日出半如红丸,散尽了清晨的薄雾。
露珠洗尽了蒿草上一夜的风尘。
有风来,荡起碧草如浪,层层递次的翻滚。
风从岗上过,吹来那禅房中木鱼“多多”不绝。
咦?那岗上八风不动禅房的主人,不是与那东京汴梁大相国寺内金身化作尘埃了么?
无人,怎的还有木鱼之声?
哈,此间道有一绝。
此岗本是一土岗,也无甚特别之处。
这岗上禅房,本是大相国寺长生济尘禅师,为等待那制使宋粲应承长生入股瓷作院所建。
禅师不愿入红尘,便在这岗上修了禅房一间。本是个躲清净的应急之物,倒也是个不足为奇。
然,令人怪异的是,自打这和尚修了这禅房,那周遭之人却在清晨,每每听有木鱼敲击之声不绝于耳。
济沉禅师在世,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和尚嘛,你总的让人敲木鱼吧。而且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人去告他一个扰民。
不过,和尚在是敲没事。这和尚都不在了还敲?!闹着玩呢?
自那禅师与青眚一战之后,便得了一个圆满,化作金身一座,震慑了那妖物。
每日清晨,那木鱼“多多”之声依旧,饶是不曾有一日的停歇!
哇,这下不得了了,这不是闹鬼了吗?咦?和尚死了也变鬼?这倒是个天下奇闻!
然,直到现下,那济尘禅师圆寂已经年,那木鱼之声却依旧日出而响,近午时方歇。
周遭众人不解其中奥义,初始也是个害怕!心里直犯嘀咕,怎的这和尚都没了,这木鱼怎的还敲?
然,百姓视之如鬼魅,那信佛之人,却是将之视为神迹。
于是乎,便是一个一传十,十传百,引的汝州城中佛寺僧众,好浮屠之学者,纷纷来至。或参详,或游玩,一时间也是纷纷扰扰。
久而久之,此荒野之地,便也成了汝州一景,亦是一个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重阳不忍那禅房于风吹日晒中破败,又仰慕那济尘禅师修为。再加上每日的有人来观看,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个不好,毕竟现在这瓷作院多部分为民用,多些个传说,也是个百利而无一害。
这事放在现在讲,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告效应啊。
看,我们这都出神佛之迹了!你说我们的瓷好不好?
况且,有尊贵的客人来了,也多出个招待的地方。倒是一个何乐而不为?
麻烦麽,也不是没有,也就是人来的多了些个。小心着人看管了,不让他们在瓷作院内乱跑也就行了。
于是乎,便着令工部出人,奎门出算,将那荒岗之上的八风不动禅房修旧如旧,的翻缮了一番。
经得此番修整,却让他知晓了这“晨雾木鱼”之中的奥秘来。
原是那禅师有心,将一块“还魂石”置于瓮中,上有呈盘,收集周遭露水。
此地清晨露重,清晨,便有露水凝结于呈盘之中。水满则溢,水滴击石,便出“空空”之声。
然,料想那禅师当时也没地方化缘去,只化了一个破瓮来,声音不好听是一个方面,这声音也传不远去。
那“石”滴了水,经薄胎瓷瓮放大了去,亦是“多多”不乏金石之声,饶是一个空灵,竟能传出个十里的来去。
然,不到午时,那露水耗尽,那木鱼之声便逐渐了停歇,其声渐隐,饶是如人远去了一般。
因此,也成了一番“浮屠朝禅,至午而歇”的神迹。
咦?你这厮又胡说,哪有石头能敲响的?还水滴石响?照你那么说。一场雨下来,那还不乱套了?好么,满世界的石头跟着叫唤?
哈哈,满世界的时候叫唤,这句话厉害,我先默念三遍,带回拿笔记下来。
石头会不会淋了雨会不会叫唤我不知道。
不过,有种石头被水滴了会响,倒是真的。而且声儿还挺大。
这玩意儿叫“还魂石”也叫“木鱼石”。
《本草》中有载,其名为“太一余粮”、“禹余粮”、“石中黄子” 。
其性甘平,无毒。有“益脾、安脏气、定六腑、镇五脏”之功效。
久服之,有强力、耐寒、耐暑、不饥、轻身、延年不老之神奇疗效。
民间也有俗称与他,曰“还魂石”、“凤凰蛋”。
也有那吉祥如意、佛力无边的寓意。
传说此石,身,可入药,救万民之疾苦。
声,可护佑众生、辟邪消灾。
究竟他为什么会响,盖因石内中空。
重阳道长虽知其工,却不舍其巧,便令工人修旧如旧,连同那尊铁佛一并放置于原处。
如今,此地便成这汝州瓷作院一景,遂有名与它,唤做一个“浮屠朝禅”。
那诰命夫人见此,本着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
于是乎,便央告了前来督窑的崔正,在回京城求了大相国寺的方丈,给题了“浮屠朝禅”四字。
此事,开始,相国寺那方丈是不肯写的。于是乎,崔正便转头求到了内东头杨戬的门下,那胖子一听,只道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得加钱!”
于是乎,那方丈也就勉为其难,一纸禅书,八百里加急,便到的这汝州。
那诰命夫人也不耽搁,遂,急令了窑工开窑烧出了一批的瓷瓶来,装了些个果酒敞开了卖了去。
于是乎,便又数了满坑满谷的小钱钱,笑了一个睁不开眼。
咦?和尚不是不喝酒嘛?怎的还能卖得出去?
你傻啊,把酒卖给和尚?
他不找你化缘就阿弥陀佛了!
卖给那些信佛的客户啊!
信佛的客户?有吗?
嚯,你这话,有的是!
北有高丽,瀛洲,南有暹罗,蒲甘,单马令。往西,还有西域诸国,大部分都是佛教国家。
打住!西域?西域有佛教国家?他们不是都是信伊斯兰吗?
你说是就是,不过那会的西域,佛教国家还是很多的。
有道是甘露不洗红尘土,禅寂难灭尘世烟。
程鹤此时,去望那岗上的佛景,听那“孤音”多多而来。亦是一个睹物思人。
眼前心下便又再见那禅师面目。
依旧是个长须花白,禅心道骨。故人难的一面,依旧是个心下戚戚,饶是不忍收回眼去,且是直直的看了。
望那岗上“浮屠朝禅”,龟厌且也是与那程鹤一般的禅寂,却也是个两般的思绪。
程鹤之想,便是这风间小哥来的蹊跷,又怀疑了自家,这世间,怎的还有如此之算?
那龟厌却是挂记了这小哥的双灵,何时才能醒来。且是怕了再生些个是非,误了那宋粲桑麻之事。
却在两人各自怀心,思享受这“浮屠朝禅”的静谧之时,便听都亭驿院外一阵的人声嘈杂。
“诰命奶奶,怎的亲身来此?”
这话传来,倒是让那程鹤、龟厌两人心下一怔。遂相视一下,心道:且是那制使大营又出了事来?怎的让个诰命夫人一大清早的来此?
却不容两人思量,便听院外的诰命夫人高声埋怨了顾成,道:
“饶是怕尔这些个兵痞粗汉伺候的不周全,拿些个酒来支应。”
程鹤、龟厌两人听得诰命夫人语气便长出了一口气,将那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心下俱道:好悬只是个送酒来!这身体,如今,且是再经不得任何事了。
话音未落,便见顾成搀了那夫人亦步亦趋的步入庭院。
两人见了,慌忙起身拱手,共声叫了声:
“夫人。”
这般的组合如今且是个难以见到。那夫人见了两人同起同坐,且是个眼前一亮,遂,又露了个欣喜在脸上。
心道,且是和好如初吧,免得我这孤老婆子整日介夹在中间,两边的做不得人来。
想罢,便是甩了那顾成的手,疾步上前一手一个,一把拉了两人的手,却又叹了气埋怨道:
“怎的一个个病病秧秧?”
说罢,便四下寻了,然却这干干净净的院内,却无一个坐处于她。那顾成道:
“尤那卖嘴的泼皮!怎的连个蒲团也无有?”
然,那话音未落,便见顾成带了人,拿了蒲团跑来。这几灵劲,且是让那诰命夫人一个气不打一处来,遂骂道:
“倒是你会做人也!伸头过来让我打!”
那顾成听罢,且是扔了蒲团拔腿就跑,口中道:
“奶奶打了手疼,小的去寻个棍子来,让奶奶打了解气!”
于是乎,便又引了众人一番的大笑。
“饶是狗子掀门帘,凭的一张好嘴。”
那程鹤笑罢,脸上却露了脸上的担忧,怕了制使大营那边唐昀道长再有事来。
“晨间露寒,夫人且进房一叙。”
那夫人也是个精明的,却又怎不知这程鹤心中所想?
便用手捏了他的手,递了一个“无事”眼神与他。
见程鹤安心,便扯了龟厌,担心了问上一句:
“闻听,昨夜饶是一个凶险?险些折了子平先生去了?”
“只是有些个心力不支,并无大碍,睡上一觉便好。”
那夫人听罢,且也是个无言,只得拍了那龟厌的手,心疼的叹息。
无言之时,便见顾成带了人,担了酒食,在院中铺排下来,远远的望了龟厌,叫了一声:
“爷爷!”
“你寻来的棍呢!”给唬了个一愣。
遂,一脸担心的望了院外,小步跑了过来,拉了那夫人怯怯了道:
“奶奶先别管棍的事了,你带来的那四个神仙,就在那呆呆的站着,也不跟我说话,饶是个吓人……”
话还未说完,却见那夫人抬手就是一阵乱打,嘴里叨叨了:
“我哪里带的人!”
这一顿打且是让那龟厌、程鹤看了一个懵懂。心道,这厮又拄了拐杖下矿了?怎的又挨打?
龟厌刚要发言问了,却听的那诰命夫人望了他道:
“人来寻你来!却找到我这里!”
“你们四个!进来回话!”
话音未落,便见有白衣四人已在门前叉手。
龟厌见白衣四人来的一个无声无息,心下亦是一惊。怎的?没声音的!就这样悄么丫儿的出现在你身后!搁谁谁不怕?
咦?说这四人是谁?
怎的出现了一个无声无息?
哈!倒都是些个故人。
倒也不是旁人,原是那吴王鞍前马后的四哑奴。
那龟厌随宋粲也曾于那“清明寺”见过他们一面。
但因彼时之山师叔新亡,且是伤心过度,倒是不曾留意过他们。
虽,那冷冷的四人青纱遮面,却让此时的龟厌,生出几分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暖暖。
然,又急急了心下寻了。这人,虽不认得,却好似是个熟识。且在哪里见过?倒是一个一时想不起来。
程鹤,却与这青纱遮面的哑奴不曾谋面,也是一脸茫然。
诰命夫人见两人一个沉思,一个茫然的样子,也觉了可笑,便回头对那哑奴使了眼色,道:
“还不见过你家家主?”
一声“家主”又是让龟厌与程鹤一脸茫然。
然,间那四哑奴相互对视一下,遂,并排了列开,单膝跪地,双手撑地,望那龟厌一礼拜下。
无声中礼罢,为首哑奴将手比划了一番,这才呈上“家书”。
然,见那双手比划,与那龟厌,便是一个 “边军手信”撞入心怀!
遂,上前一把拉住了那人的臂膀,口中惊问了一声:
“哑奴?!”
随之面纱撩起,便是再见那黑牙!
却是想起了顾成那句“四个神仙,饶是个吓人”的话来。
本来觉得是顾成那厮一句玩笑而已。然,又见这白面黑齿,却也令他心下一怔。
便又瞠目看了顾成,心下道:他们?还跟你说话?他们能呲一口黑牙吓死你!!
心下一晃,便赶紧将四人搀起,笑了却又抹了眼泪,道:
“快快快,起来说话!”
咦?说这哑奴来此作甚?
这哑奴虽是为奴,也是仅听命于吴王一人,便是他那些个儿子们也使唤不得去。
所以,亦是个深入简出,不曾有人听得他们的一丝音讯。
吴王薨,这哑奴便被留在汝南王府看家护院。
然,此番再度调用,便是遵了父亲——吴王的遗嘱,过户与那宋家,权作宋粲身边保命的亲兵。
说这宋代流行送大活人?
什么话!别说大活人,感情到了,这床前枕边的小妾,一旦豪情仗义大发了,也是能经常送一送的!
你以为那梁师成姓了梁,真真就是那姓梁的种啊?
有这种先进事迹,不光是苏轼,还有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希仁先生——包拯包龙图。
这位爷!发现送人的小妾怀孕了,还带往回要的!
可见在宋,如此的送来送去的,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毕竟小妾都是给了彩礼花了钱的。既然带有商品属性,送来送去也是平常。
不过,这吴王死了可有段时间了,他这当儿子的晋康郡王此时才给想起来?
说白了,倒不是这郡王忘性大。吴王的遗嘱有没有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吃紧。只是似乎拜了那,忽如其来的“蒙帝召见”所赐。
其中所隐,且也不是送些个家奴亲兵那么的简单。
龟厌自然不知其中关节,只觉了此事有些个唐突。
心道:怎的又多些个家奴与宋家?
这心下想不大个明白,便捏了那“家书”左右翻看。
见封上为“四弟,柏然亲启”下角押了“兄,孝骞”倒是不便拆开了看。
“且也是个故旧,彼时将军瓷贡上京,也有他们的心力在内……”
且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龟厌听了这话来,心绪便又被生生的拉回那清明荒寺。
呆呆地望那那四人,口中且是一个喃喃:
“清明寺……”
饶是话音未落,便是一番戚戚,漫上了心头……
那清凉寺众人饶是撞入心怀。
彼时的肃杀,再见这“白面黑齿”。
却又彷佛听见那校尉宋博元“边军手信!”
恍惚间,彼时之事桩桩件件撞入心头。,又见那校尉道:
“前方二十里有巨石挡了车辙,周遭泥泞似有脚蹄之印,且作淹埋……”
倒是与彼时不同,只是这心中回忆的那人那事,倒像被一层水雾罩了一般,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着。
彼时斯人,业已成那京郊漏泽园中无棺枯骨。再见众人于那如梦如幻的清明荒寺之中,心下,却只剩了一片的怅然若失。
却又见那宣武将军横刀立马,眉宇间杀伐决断。
一身重甲然被那雨水打湿,阳光撒上饶是铁叶泛了金花。
胯下青鬃兽鬃尾乱炸,踢腾不止。
又见那宋粲,圈缰绳回马首,扔了那校尉的腰刀与他,抱拳道:
“某家姓宋名粲,字柏然。刘道长请了。”
那人,那马,那寺……仿佛都被那霞雾笼了一般,恍惚且不真实,然却,又着实的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个气来。
然,眼中一晃,又见清明残寺内,雨如珠帘。
残窗断壁间,烛光摇曳照那天青笔洗,却蕰那灵光散开。烛光,经由那瓷釉中玛瑙星点碎片散射,竟似有波光流出,曼散于大殿之上,如那星云散布银河流淌。
那点点星光,随了烛光摇曳宛若斗转星移。
那云上观星,却不似人间所有。
只见眼前那流光如同星云,漫卷于身侧。
于那宋若的咿呀言语之中,让人恍惚间如在瀚海星海。
然,思绪穿过云霭,穿越仪像机巧,映照在那火齐之上。
穿过定于导轨又见了那火齐凹凸,管后,再见之山师叔那温文尔雅。
那满屋的星光点点,又自师叔手中古笛声孔中缓缓而出。
其声如鹤鸣,婉转入人心脾。
鹤骨铭刻天干之间金线传动,若有生命般的滑动交融,逐渐形成血肉筋脉。遂,转瞬幻成绒毛,化作黑白鹤羽,朱砂甲乙聚呈丹顶。
见那仙禽长喙啄羽,振翅高飞,扶摇长空之上。
恍惚间又见身边校尉,望了天,哭道:
“郎中与我作别矣。”
饶是“无风门自开,似是故人来”。
心绪且是如此,一旦入境倒是一个不堪与无奈。
不堪者,倒是怕自家泪湿眼眶,平白惹了旁人笑话。
无奈,且想收回那记忆,然,便觉此事断难从心。
慌忙咳嗽一声,想压了心绪,倒是咳出一声哭包腔来。
眼前便又见那斜坐雕鞍吴王,骑了那肥胖的照夜狮子兽翩翩而来,从容了拱手道:
“小友且收了神通。”
饶是“忽有故人心头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且是无缘缘得缘,留得余生皆是念”!
心下虽是个凄然,然却亦是一个无解。
看得眼前哑奴素袍白马依旧,倒不见那半龙之相的老仓面容。
且也尊了那吴王生前脾性,不敢称其吴王。
“丈丈……”
“可安好?!”
只这一句,且是让眼前这四个钢铁般的汉子,“扑通”一声齐齐的跪下。
怎奈何,口哑不能言,只能双手抠地,喉出“呕哑”之声,倒是一个声声泣血。
这般的戚戚,那诰命夫人见了且是一个心下不忍,着袍袖搌了眼角泪水,口中道:
“不消说,都是老身的大不是!惹得大家一起哭丧……”
说罢,回手将那信从那龟厌手中夺了,大声叫了一声:
“顾成!”
那顾成听喝,答应了一声慌忙赶到,却又被那诰命夫人哭了打,吩咐了:
“带他们下去,好生安排了去!”
那顾成道也不躲,伸手拱手接了信,着手托了,道了声:
“得令”
说罢便连说带比划的领了四人下去。
龟厌见四人离去,那手指,却依旧不停的捻了,仿佛那信还在手中,眼中亦是不舍其背影。
心下想了那银川砦那将军坂上那病歪歪的苦主,饶是一个思绪千万里了去,且也再也说不出何时再见。
此时,又听那诰命夫人身后缓声问了一句:
“不知那将军现下如何?”
龟厌回头刚想回话,却见那程鹤一把将他拉住,惊问了一声:
“将军?”
说罢,便拿眼死死的盯了那龟厌,急急了问:
“可是柏然兄麽?”
咦?这程鹤倒是不晓得这宋粲边配银川砦?
他还真不知道,也没人跟他说来着。
龟厌倒是想与他说来着,不过也没有什么机会。
因为,那程鹤自入宋邸便是两度的失心。最后,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给玩成了一个只会吃纸的疯子。
于是乎,这位驿马旬空的翘楚,温文尔雅的慈心院判,便落得个终日吃纸为乐,饶是一个双耳不闻身外事的,躲在那唐韵道长的温柔乡里逍遥快活。
然,于此时,此话问出倒是个不合时宜。便又引来龟厌的一个怒目。
且又想起自家的那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苟且。
心下愧意犹在,也是让他再也无脸再看了龟厌。只得独自愧疚的低了头去,惴惴了不敢出声。
诰命夫人见了倒是一个尴尬,连忙道:
“饶是一个喜事连连!小程先生好了疯病,这唐昀道长亦是得了龙虎山真人的扶持,都是一个大好!再得此喜信,胜听挞音!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