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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浮屠朝禅(1 / 1)

上回说说到,那重阳道长,眼神空洞,口中喃喃:

“妖孽也!”

说罢,又扬了手中的纸,望了众人,惊异了道:

“尽天下之财尽归于斯!如归墟于海?!”

此话出口,倒是让那龟厌想起事前这风间小哥之语:

“此乃收尽天下之财,不可不慎也。”

低头想罢,便抬眼望那程鹤、重阳浑浑噩噩之态。

又回眼,再看那依旧呼呼酣睡的风间小哥,心下亦是一个疑窦丛生,喃喃了一声自问:

“果真如此麽?”

到底是什么一个惊诧,令这三人如此震惊?

且是因为风间小哥此阵这一算,饶是一个令人闻所未闻。

在现在可能司空见惯,然,在宋,也只能说他一声“妖孽也”!

那位说了,这就妖孽了?哈,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如果把这海船当作上市企业,盐钞当作股票,那就很妖孽了。

你瞎说吧就!

北宋哪里来的股票?你该不是又让股票这玩意儿也跟着穿越了吧?

你这个历史发明家,又在胡说八道了。

北宋当然没有股票,不过,北宋有盐钞啊?

股票和盐钞有什么联系?

现代的股票的概念是:由一个有限公司发行的,用来表示股份的有价证券。

北宋那会就有有限公司了?这个确实没有。别说有限,连公司这个词,在我国古代文献中并无现代意义的记载。

有人说是外来词,这个倒不敢苟同。

公司这个词,很早就出现了,比如清末的京师公司,不过那也是个官办机构,跟现在企业的性质那叫一个风马牛不相及。

光绪二十九年,清政府颁布了《公司律》,这才首次以成文法形式确立了公司这个词的现代企业性质。

尽管北宋没有公司的这个概念。

但,有对外贸易和海外贸易倒是真的,而且还挺繁荣。

有贸易就有商户。

为了能共担商业风险,则出现了,由各路商户自发组织的商业团体,而形成“商行”。

入行的商户叫“行户”,商行首领叫“行头”。

各路内部的“行头”又组成“商会”。然后再选出“会长”,负责与官府联系有关事宜,并负责调解内部纠纷和保护本行利益。

而且,宋的商业和海外贸易那是相当的发达。

发达到什么程度?

然,除京都开封外,杭州、广州、扬州、洛阳、成都、泉州等也都北宋境内的大大型商业城市。

据《宋史》食货志记载,宋太宗至道三年,每年财政收入金属货币,约收一千六百万贯。

熙宁五年猛增到三千八百多万贯。

到徽宗崇宁年间,一下飙升至六千多万贯。

这仅仅还是金属货币,如果带上物品代替金属货币上税的,如谷、绢、布、茶、纱,丝线等等夯里浪荡的加在一起且是数万万贯有之。

而那海外贸易,更是一个发展迅猛。

早在开宝四年,朝廷就在主要的对外贸易港口——广州,设置了市舶司,专门管理海外贸易。

随后又在杭州、明州置市舶司,与广州合称“三司”。

广州,也是当时最大的港口,有专供外商居住的“蕃坊”,置蕃长一人,处理蕃坊事务。

而当时,来北宋进行贸易的国家就有大食、注辇、阇婆、占城、勃泥、麻逸、三佛齐、日木、高丽等五十余国。

史载:“海舶大者数百人,小者百余人,以巨商为纲首……舶船深阔各数十丈。商人分占贮货,人得数十许,下以贮物,夜卧其上。货多陶器,大小相套,无少隙地”。

如此枯燥的文字记载,表达的也不是很直接。不过,新近在南海发现的“南海一号”却能让我等窥得一斑。

这只巨大的海船,就是北宋商人往来东南亚各地的商船之一。

北宋通过海外贸易,饶是获得了巨额利润。能大到什么程度?

史书有载:“市舶之利最厚,所得动以百万贯计”!

如此丰厚的利润,就催生了专门从事海外贸易的商行,而且,当世的商行也很多。

然,这市舶利厚,却有风险,而且,这玩意儿的风险也挺大。

哪能大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这玩意儿,能大风吹来,让你一夜变得富可敌国,也能大风过后,给你来个血本无归!

哦?敢情,说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大风刮来的,就是说这个?

也可以这样说吧。大概其就是这个意思。

毕竟那时候的海运,基本上就这个状态。

于是乎,这大风的来去,且是让这些个从事海外贸易的,饶是一个三更穷,五更富。但凡一场台风起,那就只能一个尘归尘来土归土,老婆孩子全跟人,身上衣服全都归当铺。

不过那会也没什么当铺,但是,各个寺庙的长生钱,你倒是可以找那帮和尚去试试看。

如此这般的风险之下,也是让那做海外贸易的人人自危,却也苦无良策。你横不能预先知道,这海上什么时候刮大风。这风,是鼓帆破浪,还是船翻桅断,那就另说了。

能不能发财?那得看老天的脸色。

不过,对付老天爷,我们这些个古圣先贤还是有办法的。还是那句话,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崇宁年间,上海务有商号曰“河间”,原本就是一个借船出海的一个小商号。

然却不知何等的因缘际会,得了一个颇为怪异的方法。遂,以“盐钞”为底,行了“河间海票”之事。

这个,可以说是一个革命性的创新行为。目的就是与供货行户一起分担了海上贸易的风险。

具体的做法,就是在船只出海之前先把船上的货物、货船、人员等等,这些个成本出资先买了去。

船到得海外,将船上货物售卖了,便又带了海外的奇珍异宝回航。

待到船只安全回港,售出得利,便与那原先分摊风险的行户按了各自的出资比例,和货物进行分账。

而此间的出资凭证,便被人称为“河间海票”。

但是,这“海票”刚开始也是个麻烦,怎的是个麻烦?

没什么信誉呗!

你自己写一张,别人也得认!

你得先通过有一个价值的东西去做担保,也就是先行把价值给固定下来。

于是,就拿了政府发行的“盐钞”作为一个替代,盖了商号的印信,上面写明了各个商行的出资比例。

这样的话,就形成了现代股票的雏形。

如果船只能顺利的回港,就可能会产生双倍或是三倍的利润。这些个多出来的利润也会被拿出来一部分作为分红,分与各个参与投资的商行或个人。

但是,船只出海,在当时也是有巨大的风险的。除了大风,还有海难、海盗、迷航等等,诸如此类的情况,让出资者来一个血本无归。

然,那些个出钱出货进行投资的人?那精明的,沾上毛就是猴!让他们把钱和货往海里扔?你想什么呢?他们倒是能把你扔海里。

不过这河间商号也是有办法。

你不是要规避风险吗?这票生意你确定是不跟了是吧?

好办!将手中的“海票”折价再卖给河间商号,这样至少是可以让你少亏些个本钱。

但是和血本无归比起来,损失会少很多。

如此的“风险他们担,有利大家享”倒是完美的规避了大岁数人想投资海运赚钱,却又怕亏本的顾虑。

于是乎,此举便是引得上海务各大海外贸易的商行纷纷效仿之。

风险分担之人,也从原先本商行供货行户扩大为当地富绅豪民。

而投资人手中的“海票”也不仅仅限于本商行行户内部的回购,亦可高价或低价转售他人而得利。

如此这般,且是无形中加了不少的杠杆进去。

期间的暴利所惑,就派生出了另外一个行业。就是专门从事类似事务的“海票牙庄”和各种各样的“海票牙人”,也就是“海票”收售的中介机构。也就形成了现代股市的雏形。

久而久之,这种商业投资行为形成市场,各个“海票牙庄”纷纷而来,于梅龙镇设立。一时间,竟如雨后春笋一般,竟平白生出数十家之多,时人称之为“梅龙海市”。

你且去想,北宋那会也没有什么个人所得税,也没有什么健全的税务统计制度。

期间的暴利便是引得各巨贾、海外“番薯”纷至沓来,生怕是来晚了,赶不上这场金山银海的盛宴。险些将那些个“海票牙庄”的门槛给踩塌了。

如此,便是将那盖了自家“海票牙庄”的印章,写了出资数目的“盐钞”。而后,便是炒的一个水涨船高,船只还未出海便能卖出个好价钱。

而,原先的“国家稀缺资源提货券”妥妥的变成了一个投资获利的金融产品。

然,事无百利,人无完人,倒是时尚难寻两头占便宜的事。

这个“海市”尽管很大程度上规避了海运的无常。但,也不是一点风险没有。

如果说“市舶出海获利”如同赌博,那么这“海票”便是一场豪赌了。

为什么这样说?

各位试想,如果现在,有一个没有监管,没有涨停限制的股市,而且,“海票牙庄”鱼龙混杂在一起,那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涨跌停”是属于股市的制度和玩法,属于游戏规则。其目的,就是为了抑制过度投机行为。而监管则是给予投资者最基本的保障。

而“海票”唯一的保障,就只是一张作为“国家稀缺资源提货卷”的“盐钞”。

诚然,这“盐钞”也有其自身的价值。即便是砸在手里也能换些个盐来,而不至于血本无归。

但是,如果这个市场没有监管和规则,滋生些个各种的造假、恶意抬拉、各种花样百出的骗局,也是一个理所应当。毕竟人人都想赚钱嘛,包括那些个坑蒙拐骗的。

这样的话,这“梅龙海市”就不能看了。各个“海票牙庄”齐飞,纷纷的使出自家的手段。老实点的,将这海票当成生意做。人品不好的,且行了坑蒙拐骗的伎俩来。如此一来,也只能说连个赌场都不如!

咦?怎的连个赌场都不如?

你想啊,即便是一个再烂赌场,也要有个起码的规则吧?横不能输赢你一个人说了算。再不济,里面也得有几个剽悍之人看了场子,省的有哪位输红了眼的不要命的硬抢可别人的去。

不过,民非愚,豪民亦非愚,你骗他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任你说出个天花乱坠,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如此,就让这般坑傻子一般的筹资之事,也是让其他的“海票牙庄”难以为继。

逐渐,这“梅龙海市”且只热闹了不过一年,便是个日渐衰落。

那众“海票牙庄”并无“河间商号”之资,亦无“河间先生”之算。也只能望了那金山银海,恋恋不舍的纷纷退场。任由那“河间商号”一家独大,而独占了“梅龙”去。

毕竟那“河间商号”的信誉还是有的。人家是赚了真给你分,赔钱了真帮你担。

更甚之,“河间商号”还有自家的算盘。

暗地里,又将那收回的大量资金收购那些个破产商号的海船。

不过半年,便有“出海之船队有十,挂“河间”之帆者可达九数”之势!

而拥有大量海船、大量资金“河间商号”便是在这“梅龙海市”坐稳了庄家之位。

且又有“河间先生”双算之能,于高点,高价抛售手中的海票。令产生疑惑,跟了售出。然,又根据那算出的低点,进行大量的低价回购。

这种自买自卖造成“河间海票”成交量放大的假象,吸引豪民巨贾介入。

便又通过海船信息、货物稀缺程度、气候变化、海上信风、突发事件,在进行一番的高抛低吸。

饶是利用了人或避祸之心,或贪欲无度,而疯狂的大敛其财。

然,又将那放利、分红之事时常做来,引得那些个盈、亏者逐利,而蜂拥而至,且是大把的舍了大钱往里面扔。

最后,发展到海船尚未出港,已有数百倍盈利到手矣。

而风间小哥与这汝州瓷作院的都停驿一番筹算,也只是一个理想状态下统计分析,进行的一次“海票”成交量、和获利的保守推演和估算。

也就是这“海票”运行中最基础的一次测算,其他招数所产生的盈余还没往里面算。

那位说了,这数学矩阵能测算股票?

能,至少目前,还有大把的人在用这个方法进行股票收益的测算。

闲话少说,姑且书归正传。

龟厌、程鹤和那重阳道长,三人呆呆的面面相觑,亦是一个沉默不语。倒是那风间小哥呼呼哈哈的酣睡之声彼此起伏,充斥了全屋。

却见那程鹤捏了鼻梁,丢了手中的算纸,喃喃了道:

“叫了奎门的进来……”

“奎门人等!”

说罢,便是将手一招。

得了号令,那帮早就按耐不住心情的奎门算工,筹算司数,便一个个疾步而来,生怕错过了什么。

到了房间内,见那满地的纸张,也是个瞠目结舌。

遂,有技痒难耐者,捡了来,细细的去看。

“莫要看了!”斥来,便又是个唯唯诺诺的一张张捡起,不敢遗留一个片纸于地。

此时,却又听那程鹤一声不甘,道了一句:

“先收了去,整理了慢慢的看来……”

这话说的龟厌、重阳一个无奈。这数字量,信息量都太大,尽管是那风间小哥一时算来,也够几百人研究半个月的。

于是乎,三人便是一个兵分三路,分开操劳。

龟厌间地上的纸张被那算工、司数收了一个干净,便叫了顾成将唤了驿卒,将小哥抬到厢房。且望重阳一个躬身,便去行了道术与那小哥稳魂。

那程鹤便带了重阳道长,领了一帮的算工、司数,连夜赶到父亲的茅庐。且是一番分门别类,按顺序整理了那小哥所算忙活了一个通宵。

二日清早,便叫了那奎部二门的主事分了去,由重阳、成寻各自带了人去,分开了重新验算。

一切安排完善,程鹤目送了那重阳、成寻离去,依旧是个心有余悸。

饶是一夜风疏雨骤,且是无眠。费心劳力饶是令他心力憔瘁,如此,便觉一身的无力袭来。

倒是有了先前把自己算疯掉的经历,且也知此事非一人所能,便放手与那那百人筹算倒是个妥帖。

即便如此,也不免那心下郁闷。

索性,叫了手下,前来马匹,一路呆呆的望那都亭驿而来。

那八风不动禅房下的都亭驿小院,又回到了往日的安静。

打马进了小院,倒也无人拦他。便是扔了缰绳,抬步拾阶,重新又入那昨日的修罗场中。

倒是个无人,然那恍惚如幻境般的修罗场,依旧弥漫了昨夜那蒸脑煮浆的戾气。

遂,推开门窗,且让昨夜室内暴虐污瘴之气散去个些许。

望了窗外,桂枝挂露,耳听那风不动禅房处,空空似木鱼般的想动,那昨那夜风间小哥所算之景,又撞入心怀。遂,叹了一声,心道:饶是一个天外有天也!

然,自家这心绪难平,且不只凭了一口长出的气所能排解的。

于是乎,那浑身的燥热,又令他踱步门外。

这门外且是一个清爽的怡人。

抬眼见,有驿卒望他躬身,牵了他的马,引入马厩。又有粗使的工人,洒扫于庭院,饶是一番人间的烟火。

闭眼吸气,便是将这人间的烟火多吸取些个吧,也能稍缓心下那种种的不甘。

却在此时,却听得一声嘶哈之声来。

急回眼望去,却见龟厌独独坐于厢房的台阶之上,拿了个酒葫芦望天。然见他脚边散乱的酒坛数个,料想这龟厌坐于此,也有个时间来取。想必,也是忙了个通宵一场。

倒是想上前搭话,然,心下却碍于那唐昀道长之事,又怕这厮一个恶言相向,脸皮上头倒是让他些个过不大去。

虽是心下打鼓,然,这腿脚却好似不听自家的使唤,却在不知不觉已然到了那龟厌身后。

心下犹豫之时,却见那龟厌回头。

“师兄”

只这一声,却让那程鹤心内漫天的云霭且如同见了阳光一般全部散去。

慌忙答应一声,抹了眼角的泪水,挨了那龟厌坐下。

这般的殷勤,饶是让那龟厌有些个无语。

却将手中的酒葫芦晃了晃,听得内中有酒,便随手递与程鹤。

那程鹤一口闷酒下去,一声嘶哈,便又回到一个两下闷闷的无言。

日出半木,便驱散了或有或无晨雾。

然,此时见着雾气倒是与他一个陌生。

先前来时,便觉这汝州之野的夜雾那叫一个浓烈的夸张很,然却与那星空萤虫相辅相成,也是人间一片仙境般的美景。晨雾如雨,令周遭一片的水汪汪的清净。

如今,尽管是有,却也稀薄了许多去。

那程鹤不知其中关节,便也觉得这雾随人,便是跟了自家父亲而去,再不复往日的美景矣。

远远望了那院外岗上,晨曦散了那缥缈的晨雾,静谧的穿行于那岗上孤零零的八风不动禅房,仿佛听闻那禅房中木鱼敲击幻有“多多”不绝,却也不似方才在房中听的那般的糟糟切切,乱人心智。

此时,却如同梵音入耳,与人一个忘我。

莲趺直下启孤音。

萧飒清喧坠叶侵。

帘垂闲遣梵筵深。

定借惊鱼警夙心。

于这木鱼声中,且痴痴的望了那远处,喃喃了道:

“此便是浮屠朝禅麽?”

咦?怎的那禅房的主人济尘禅师已圆寂一年有余。即便是那存在大相国寺的金身,也在一场青眚之祸中,化做了一抔齑粉飞散,怎的还有这木鱼“多多”不绝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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