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调息片刻,稳定了药力。
忽然,一道熟悉的、令他憎恶无比的佛光去而复返!
燃灯竟然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燃灯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仓皇,反而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狰狞!
他方才遁出极远,反复检查自身,确认太一真的没下任何暗手后,心思又活络起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竟然被吓成那样,更是觉得丢脸。
再看元始,依旧是大罗金仙初期,还受了伤,自己一个准圣巅峰,凭什么怕?
太一已经走了,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弃圣的元始再回来?
贪念与杀心再起!
若能在此彻底解决元始,不仅绝了后患,或许还能在西方二圣面前再立一功!
“元始!纳命来!”
燃灯低吼一声,这次不再戏耍,凝聚法力,一道凌厉的佛光大手印便朝着元始当头拍下!
威势比之前戏耍时强了数倍!
元始瞳孔一缩,立刻运转刚刚恢复少许的法力,祭起护身仙光,同时身形急退!
“轰!”
佛光手印拍在元始原本站立之处,将一片废墟彻底碾为齑粉。
余波冲击,让元始气血翻涌,但他竟然……稳稳接下了这一击的余波,只是后退了十数丈,并未像之前那样狼狈不堪,甚至吐血!
“嗯?!”
燃灯一击未中,正待再攻,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这一击的威力……怎么感觉弱了许多?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限制了自己力量的发挥!
他连忙内视己身,这一看,顿时骇然失色!
只见自己元神深处、法力运转的核心枢纽上,不知何时,被烙印上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散发着淡淡太阳真火气息的金色禁制符文!
这符文并未完全封印他的修为,却像一道精准的闸门,将他所能调动的、对外输出的法力上限,牢牢限制在了……大罗金仙初期的水平!
是东皇太一!
是他拍自己肩膀那一下!
那根本不是“轻轻一拍”,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了这道霸道而精巧的禁制!
“太一!你……!”
燃灯又惊又怒,心中对太一的恐惧瞬间再次飙升到了顶点!
这种随手施为、却能精准限制对手实力、还让人当时毫无所觉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而对面,吞服了九转金丹、伤势法力有所恢复的元始,此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燃灯气息的变化。
虽然燃灯表面修为气势依旧吓人——准圣巅峰的底蕴还在,但其攻击威力,似乎……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
元始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机会千载难逢!
“燃灯!受死!”
元始长啸一声,不再逃窜,反而主动迎上!
他心念一动,一道混沌色、散发着开天辟地般苍茫煞气的幡旗虚影自他头顶浮现——正是盘古幡!
虽因他修为大跌,无法发挥其真正威能的万一,但先天至宝的本质气息,依旧对此刻同被限制在大罗金仙初期水平的燃灯,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盘古幡?!”
燃灯吓得魂飞魄散!
他此刻被限制,如何敢硬接盘古幡之威?
哪怕只是虚影!
当下再无半点战意,燃灯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功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亡命般向着西方疯狂逃窜!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盘古幡的煞气卷入,形神俱灭!
元始手持盘古幡虚影,看着燃灯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未追击。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追杀一个一心想逃、且底牌未尽的燃灯,并无十足把握。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遭,他心中那份对“圣人之下皆蝼蚁”的认知被彻底打破,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醒、也更悲哀的认识。
他收起盘古幡虚影,站在玉虚宫的废墟之上,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无数荣耀与野心的故地,眼神中的悲凉渐渐沉淀,化为一种冰冷的坚定。
然后,他转身,望向东海的方向,那里是金鳌岛所在。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朝着东海,缓缓飞去。背影在昆仑山凄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而决绝。
而这一切,自然未能逃过某些存在的感知。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燃灯……失败了。而且,似乎被太一动了手脚。”准提沉声道。
接引掐指推算,却觉天机一片混沌,与燃灯相关的部分更是被一股灼热霸道的太阳真火气息干扰,难以看清细节。
他长叹一声:“太一……果然插手了。他在警告我们,也在……保下元始。”
“保元始?为何?”
准提不解。
“或许,是为了留给通天?或许,只是不想让我们西方太过顺遂?”
接引摇头,“无论如何,元始既已至此,短期内恐难再有作为。燃灯被限,也是个麻烦。看来,对玄门残余势力的打压,需得更谨慎些了。当务之急,是准备量劫之事,以及……那道鸿蒙紫气!”
二圣对视,眼中算计的光芒再次闪动,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对太一这个“变数”更深的忌惮。
而在东皇宫观星台上的太一,收回了投向昆仑与西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燃灯这枚棋子,暂时先这么用着。元始去了金鳌岛……呵,通天,这份‘礼物’,不知你是否满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人间,投向了邯郸,投向了那条尚在泥泞中挣扎、却已隐现峥嵘的……潜龙。
“人族第九圣……你的时代,快要开始了。”
东海之滨,烟波浩渺。
昔日万仙来朝、钟鸣鼎沸的金鳌岛,如今隐于重重先天禁制与氤氲仙雾之中,少了往日的喧腾,却多了一份历经劫波后的沉静与孤高。
一道略显黯淡、气息虚浮的遁光,在岛外盘旋良久,最终停滞于护岛大阵的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玉清元始天尊那苍白而复杂的脸。
他一身朴素道袍,早已不复圣人冕服的华贵威严,站在这里,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昂首睥睨、出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的阐教圣尊,判若两人。
仅仅一步之遥,便可踏入岛内。
然而,元始的脚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钉住,迟迟未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