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抛出,帐篷内陷入短暂而沉重的寂静。
陈天野的眼神扫过雷浩、李锐,以及其他几张紧绷的面孔。
“计划是这样,”他最后补了一句,“但去不去,自愿。现在退出,没人会说什么。留下,就意味着一起担风险。”
雷浩几乎是立刻开口:“我们参加。”
他拍拍自己两名同样坐得笔直的队员,“我们是穿过军装的人,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背过身去。
现在虽然脱了,但山里碰见这种事,手里又有点力气,没道理装看不见。”
他话里的分量,让帐篷里气氛为之一肃。
退伍兵小队的决定不出所料。
压力给到了李锐这边。
他脸色变幻不定,说不担心有危险是假的。
敢他娘的在山里盗猎,对方绝不是什么善茬,一个搞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他旁边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锐哥,太险了吧黑灯瞎火,还下这么大雨,对方可能有家伙。”
“要不,算了?”
李锐猛地抬头,瞪了那队员一眼,却没立刻反驳。
“干!”
尤豫半天,李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们队出两个人,按你说的,一个跟诱饵组,一个跟堵截组。”
他特意强调,“但再说一边,我们不能冲在最前头当炮灰!”
“放心,各司其职,按计划来。”
陈天野点头,没有计较他最后那句话。
关键时刻,肯出力就行。
联盟就此达成。
三个小队,十三个人,让他们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
陈天野带着张森、杨美丽、李锐,组成诱饵与陷阱组,率先没入黑暗中,直奔碎石坡方向。
雷浩和两位队友主动承担起主攻任务,负责上去抓人。
孙志远则领着李锐队的另一人,还有周洋,准备在后路堵截。
风雨天能够很好的掩护他们的行动,但也会防碍他们的视线。
能见度不足十米,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掩盖。
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陈天野组率先抵达碎石坡附近,在距离残留火堆灰烬约三十米的下风处停下。
陈天野示意李锐他们警戒,自己则快速行动。
他从背包里取出用油纸包裹、还带着些许体温的兔肉块,用力将血水挤洒在几处显眼的石块和草丛上,制造出受伤猎物挣扎逃窜,或者匆忙处理猎物的痕迹。
然后,他选择了一条从碎石坡,通向山坳小道的狭窄岔路,这是盗猎者往返最可能选择的捷径。
在这里,他和杨美丽迅速布置着陷阱。
利用地形,他们将绊马索巧妙隐藏在薄薄的泥浆和落叶下方。
布置完毕,陈天野检查了一遍,确保陷阱本身不会因风雨提前触发,又做了细微的伪装。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快而无声。
“退到预定位置。”
陈天野低声道。
四人后撤到碎石坡另一侧,一处能隐约看到陷阱区的岩石后,静静潜伏下来。
陈天野从怀中摸出一个用树枝和树皮纤维制作的哨子,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工具,猛地吹响。
“啾——”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锐利的鸟鸣哨音传开。
这声音模仿了某种七星山夜鸟受惊时的啼鸣,在如此天气下并不算特别突兀。
但对雷浩他们来说,这是开始行动的信号。
短促一声代表就位,连续两声代表行动开始或紧急情况。
陈天野只吹了一声,代表行动进入倒计时。
陈天野握紧了手中的狩猎弩,弩箭已经上膛,但他希望今晚用不到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埋伏组和堵截组也已经就位。
现在,只等木棚里的盗猎者被惊动,如果对方没有动静,他们恐怕就要挺而走险,直接去偷猎物,或者与盗猎者直接面对面争斗。
陈天野的【危险嗅觉】保持着高度警戒,好消息是,截至目前他都没有强烈的危险来临感觉。
哨音落下约莫五分钟,木棚方向有了动静。
所有人心里猛地一紧。
棚门被推开,一道手电光柱刺破雨幕,左右扫射了两下。
接着,两个人影披着雨衣钻了出来,手里都提着东西,一柄长柄柴刀,还有一杆老式双管猎枪的轮廓!
陈天野眼神一凝。
有枪!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陈天野下意识的念头就是糟了。
在热武器面前,砍柴刀、猎弩、斧头这些冷兵器,几乎没有任何还手馀地。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是个老套筒猎枪,一旦开火打在人身上,搞不好也是要出人命的。
跟猎枪相比,他手里的猎弩顿时弱了好几个档次。
但再三尤豫,陈天野还是决定观望观望。
没办法,现在就算要退走,另外两个小队不知情,万一暴露,也有可能出现危险。
下方。
那两人低声交谈几句,手电光朝着碎石坡方向晃了晃,显然听到了哨音或发现了新鲜血迹痕迹。
不过,他们没有立刻沿小径过来,反而很警剔,一人持枪警戒,另一人蹲下仔细查看地面。
“还挺谨慎”张森压低声音说。
陈天野不动声色。
他早料到对方可能不会轻易踏入陌生路径,他悄悄从地上摸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块,掂了掂,算准角度和距离,手腕猛地一抖!
石块穿过雨幕,“啪”地一声,不轻不重,打在距离那两名盗猎者约七八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上。
“那边!”
持枪的盗猎者立刻调转枪口和手电。
另一个站起身来,嘴里骂骂咧咧。
两人终于朝着碎石坡方向走来,但走的是相对开阔的坡地,避开了陈天野缺省陷阱的那条狭窄小径。
一看就是老手。
但对陈天野他们来说,计划无疑出现了偏差。
陈天野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让对方脱离预定路线。
他对张森做了个待命手势,自己从岩石后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利用起伏的地形和风雨声掩护,快速横向移动了十几米,绕到了盗猎者的侧前方。
他必须制造一个无法忽视的诱饵,而且要把他们逼向陷阱那边。
如果没有套索先把对方困住,他们直接扑上去,必定会出现伤亡。
抵达位置,陈天野捏着鼻子,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象是受伤的人竭力压抑的呻吟。
随即又戛然而止。
“有人?!”
拿着柴刀的盗猎者吓了一跳,手电光立刻扫向声音来源方向。
“过去看看!”
俩人尤豫片刻后,眼神狠厉道。
万一被发现,他们得赶紧溜。
而这一走,他们不可避免的药路过那条狭窄小道的入口。
陈天野屏住呼吸,慢慢退回原埋伏点,向张森伸出两根手指,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