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漂浮,最终猛地撞上一片坚实的土地。
李燃睁开双眼,凛冽的朔风裹挟着细密的黄沙扑面而来,带着边塞特有的干燥与肃杀。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破败的城墙上,身上的皮甲布满磨损,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衬的麻布。
手中的硬木长弓传来熟悉的触感,箭壶里只有三十馀支箭,箭羽都有些破损。
“这就是灵域吗?”
李燃仔细着打量自身情况。
他能感觉到脑海中吕布的英灵正在微微震颤,似乎对这个充满战意与杀戮气息的环境感到兴奋。
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典型的汉末边塞城池。
城墙高约三丈,但多处破损严重,有些地方甚至用泥土和木料草草修补,看上去摇摇欲坠。
此刻,耳边是急促的锣声、军官嘶哑的吼叫,以及城墙下传来的,如同群狼嚎叫般的喧嚣。
“快!快上城墙!南匈奴人上来了!”
“弓手!弓手就位!瞄准了再射!”
“检查滚木擂石!快!”
混乱中,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一把抓住李燃的骼膊,将他推到一处垛口后。
“新来的?别慌!跟着我,瞅准那些穿皮袄、嗷嗷叫的射!省着点箭!”
李燃迅速点头,压下初临战场的些微不适,目光投向城外。
只见地平在线,烟尘滚滚,敌军正朝着这座孤零零的戍堡涌来。
他们大多穿着杂色的皮袄,头戴毡帽,挥舞着弯刀和骨朵,发出怪异的嚎叫。
“任务:坚守广武戍。”
“等级:丙上”
“当前状态:戍堡守军二百六十七人,敌军先锋军一千,距此二里;
敌军主力军六千,预计七日内抵达。
雁门郡援军,预计十五日后抵达。”
“任务目标:存活十五日”
冰冷的提示信息在李燃脑海中闪过,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进入灵域所触发的任务。
新觉醒者,初次进入灵域,任务都是在丙级。
广武戍,并州雁门郡下属的一个小型戍堡,此刻正面临着南匈奴一千兵锋!
而他们,只有不到三百人。
“妈的,这么多胡狗!”
旁边的老兵啐了一口,脸色发白,但握弓的手依旧稳定。
“小子,怕不怕?这回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李燃没有回答,默默摇头。
体内,那属于吕布的英灵之力在缓缓流淌,虽然受限于启灵境的肉身,无法完全发挥,却带给他远超常人的冷静、力量以及对战场态势的敏锐感知。
他苦练三年的箭术记忆也清淅无比。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敌军已涌至城墙脚下。
近百敌军骑兵在城下呼啸盘旋,箭矢如飞蝗般倾泻向城头,压得守军难以抬头。
这些骑兵个个魁悟雄壮,深目高鼻的脸上带着边塞民族特有的剽悍。
每人背上都负着满满的箭囊,显然是要以骑射之术压制城头守军。
其中一名身着百骑长服饰的彪悍骑士尤为显眼,他策马扬刀,吼叫着某种部落语言,似乎在指挥麾下集中射击。
数百名步兵扛着粗劣的爬城梯,嘶吼着向前冲锋,木梯与城墙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准备迎敌!”城墙上响起声嘶力竭的呼喊。
下一刻,李燃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闪过,
一把霸气十足的紫金色长弓出现在他手中,但是在旁人看来此弓却与普通弓无异。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张玄阶宝弓的信息:
震天弓,玄阶灵器。
特性一:疾风,开弓速度提升三成,射程增加三成;
特性二:能量箭,可凝聚灵能为矢,无需实体箭支。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出现在城墙上。
浓烈的血腥味和烽烟味呛入鼻腔,脚下城墙传来的震动预示着敌军疯狂的进攻。
李燃快速沟通脑海中的吕布英灵,一股灼热而古老的力量自灵魂深处轰然苏醒!
脑海中,一道顶天立地、手持方天画戟的绝世身影傲然而立,无尽的沙场征伐经验与那睥睨天下的箭术精髓,如洪流般与他自身的技艺融为一体。
吕布的英灵,在此刻加持己身!
李燃眼神骤变,原本的沉稳瞬间化凌厉。
轻抚手中的震天弓,感受着与身体共鸣的震颤。
没有言语,他猛地踏前一步,躲过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敌箭。
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扣弦,瞬间瞄准骑兵队伍中,那位被数名护卫簇拥着、头戴铁盔、挥舞着令旗的匈奴百骑长。
“擒贼先擒王……不,是射王!”
李燃心中默念,全身力量拉满,将近一百五十步距离,吕布的天赋让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
风的速度、角度,目标的移动轨迹,都在他脑中瞬间计算完毕,李燃有一种十分的确定!
这一箭必中!
“嗖——”
箭矢离弦。
城下那名正在呼喝的百骑长,也是久经沙场之辈,在箭矢离弦的刹那便心生警兆,下意识地就想俯身躲避。
但这蕴含了吕布箭术精髓的一箭,速度快到不容闪避!
噗!”
箭矢精准地没入其咽喉,甚至馀势不减,带着一蓬血雨从其后颈穿出!
百骑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嚣张的呼喊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想看看自己的喉咙,可惜身体一歪,重重地从马背上栽落尘埃。
刹那间,城下敌骑的呼啸声为止一滞,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骑兵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他们勇武的百骑长,竟在人群之中,被人一箭封喉!
“好箭法!”旁边那个老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燃。
“好!是哪位兄弟射的?!”
校尉赵昂的吼声从右侧传来,他刚劈开一个爬上城头的鲜卑兵,铁甲上溅满了血,环首刀的刀刃都卷了口,但他脸上无比兴奋,清楚这一箭的分量。
李燃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再次搭箭。
那名刚刚俯身试图捡起百骑长令旗的骑兵,手还未触到旗杆,便被利箭穿喉,应声倒地。
接下来,他成了这片混乱战场上最致命的猎手。
弓弦在他的操控下,以惊人的频率震响,每一箭都精准得令人胆寒。
他的箭,又快,又准,又狠。
整个城墙上的守军都在奋勇杀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而李燃,则用他独有的方式,为这惨烈的防御战提供着关键支撑,
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专射那些影响战局的关键节点;
手持令旗、试图重新组织进攻的号令兵;
攀爬云梯、嗷嗷叫着即将登顶的亡命之徒;
以及城下那名抱着沉重撞木、咆哮着冲向堡门的彪形壮汉……
箭无虚发!
每一个目标的倒下,都让敌军的攻势为之一窒,进攻的链条出现断裂。
城头守军面临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许多。
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精准而致命的远程支持下,竟奇迹般地重新稳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