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惊蛰刚过。
虽然倒春寒依旧料峭,但东宫那片曾经死气沉沉的梅林里,枝头已隐约冒出了新绿的嫩芽。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如同一道惊雷,在清晨的演武场上炸响。
紧接着,是一道快得让人看不清的残影。
剑气纵横,卷起地上的残雪,化作一条银色的苍龙,咆哮着冲向前方那块重达千斤的试剑石。
“轰!!”
碎石飞溅。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巨石,竟被这充满霸道内力的一剑,生生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
“呼……”
赵辰收剑而立。
他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流淌着汗水,散发着一股蓬勃热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不再是那个即使裹着狐裘也瑟瑟发发抖的病秧子,也不再是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药罐子。
现在的他,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甚至带着点小麦色的光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精光内敛,神采飞扬。
“痛快!”
赵辰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扔给一旁早已看呆了的影一,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呼吸是如此顺畅,血液是如此滚烫。
没有寒毒噬心的痛苦,没有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的虚弱。
这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殿下……”
站在场边的苏战,手里握着一把断刀,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刚才,他和赵辰切磋。他这个号称“大夏战神”的猛将,竟然在赵辰手下……没走过三十招!
虽然他没用全力,但他能感觉得到,赵辰那一身内力,简直深不见底,刚猛霸道得吓人。
“这就是‘凤凰血’的威力吗?”苏战喃喃自语,“这哪里是康复?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怎么?不服?”
赵辰接过宫人递来的湿帕,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汗,那双眸子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向苏战。
“要不再来?”
“不来了不来了!”苏战把断刀一扔,连连摆手,“殿下您现在就是个人形凶兽,末将这身子骨还想多留几年给月儿撑腰呢。”
提到“月儿”,赵辰眼中的战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缱绻。
他转过身,看向演武场边缘的那座暖阁。
厚重的帘子被掀开一角。
苏凌月正坐在窗前,身上裹着那件厚厚的黑色大氅,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即使隔着这么远,赵辰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如同冰雪般的寒意。
赵辰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连衣服都没穿,就这么赤着上身,推门而入。
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热得苏战都不敢进来,但苏凌月却依旧觉得冷。她的脸色苍白,那一头刺眼的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与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碎得让人心疼。
“怎么不多睡会儿?”
赵辰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出那双滚烫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
“嘶……”
冷热交替。
苏凌月舒服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醒了就睡不着了。”她看着他身上细密的汗珠,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太吵了。某人一大早就在外面拆房子,也不怕把地皮给掀了。”
“吵到你了?”
赵辰没有丝毫歉意,反而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以此让自己滚烫的胸膛更加紧密地贴合着她冰冷的身体。
“那正好,孤身上火气大,正好给你当个‘汤婆子’。”
说着,他直接抱着她坐到了软榻上,用大氅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让苏凌月体内的寒毒瞬间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赵辰。”
她靠在他的颈窝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你现在……真的很强。”
“是啊,很强。”
赵辰低下头,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
“强到……我觉得我可以把这天捅个窟窿,再补上。”
他握住她的手,看着那双原本应该和他一样有力、此刻却有些苍白无力的手。
“这就是你给我的命。”
“阿月,从今往后,这副身子……也是你的。”
“你想杀谁,我替你杀。你想去哪,我抱你去。”
“你没了武功不要紧,你走不动路也不要紧。”
赵辰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偏执。
“我会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也会是你脚下……最稳的路。”
苏凌月抬起头,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阴郁的病秧子了。
他是龙。
是一条终于挣脱了枷锁、即将翱翔九天的真龙。
“好。”
她笑了,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我就赖着你。”
“做你的……背上之鬼。”
暖阁内,春意融融。
而暖阁外,整个大夏的朝堂,都在因为太子殿下这“奇迹般”的康复,而陷入了一场……新的、更为剧烈的震荡之中。
病虎出笼,尚且骇人。
何况是……真龙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