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七月后,高桥诚还是第一次和立见幸见面。
昨日的星期六,没约到忙着训练的猫屋阳菜,他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今天是约好去画具店取颜料和新的画笔的日子,必须出门,于是生出了先去看自己的画展的想法,没想到意外碰到了天使大人。
如她所言,大小姐一连请假几天,高桥诚这种普通人,和她唯一能产生交集的地方,除了弓道比赛,也只有学院而已。
坐在奢华的黑色轿车后座,看着车窗外高级商店街明亮的橱窗,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当然,他没有任何自卑的意思。
只是目前的短暂差距而已,身为系统持有者,未来的成就肯定不会比财阀大小姐低。
“高桥学弟,要吃巧克力吗?”
身侧飘来甜美的音色,高桥诚接过立见幸递来的巧克力,道谢后拆开,咬下一口:
“上个月上杉同学也给过我这个品牌的巧克力,她是从学姐那里拿到的啊。”
他和立见幸的共同话题,除了弓道,目前只有上杉真夜。
“是呀,突然跑来学生会,买走了我所有的零食,狠狠赚了一笔。”立见幸点头微笑,眸中泛起愉悦感。
看来欺负上杉真夜,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
最近高桥诚也有这种感觉,指使上杉真夜跑腿或者做些杂事,她忍气吞声的样子很有趣味。
“上杉同学一直很想打败学姐,学姐会害怕吗?”高桥诚问。
“乐队的话,完全不怕呀。”
立见幸单手扶着脑袋,侧脸看过来,笑吟吟地说:“高桥学弟理应知晓,乐队不是一个人的事,她她连如何有效利用别人都不明白呢。”
她明显地卡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美眸中泛起阴影,高桥诚察觉到氛围微妙的变化,引导着话题继续深入。
“学姐很了解她啊。”
“是呀,剑道部在小夜添加后,最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呢。”
立见幸马上恢复平时温柔的笑容,继续说:“她说要挑战我,我说只要剑道部获得玉龙金旗就算我输,结果她完全做不到呢。”
玉龙旗剑道大会有两个最高奖项,团队赛的玉龙金旗和个人赛的玉龙银旗。
上杉真夜总是和别人起冲突这件事,确实非常麻烦,无论是谁,她的语言总会有意无意地伤害对方。
根据高桥诚的观察,如果是陌生人还好,上杉真夜最起码是无心起冲突,伤害而不自知。
如果是有人试图接触,因为她不想依赖任何人,反而会刻意毒舌,语言刻薄又精准。
“虽然今天的天气有点糟糕,不过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吧。”
立见幸又咬下一口巧克力,含在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好象在通过这种方式把查找话题的任务抛过来。
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掌控对话的节奏,还有氛围,让高桥诚总是莫名紧张,不说点什么就不自在。
等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美术馆大门前,立见幸才睁开湛蓝色的美眸,向他投来诧异的视线:“高桥学弟原来是会对画展感兴趣的类型呀。”
她在诧异什么,高桥诚说不清楚,不过他决定暂且不接这个话题,争夺话语权。
“立见学姐总是会使用一些很独特的用词,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小姐口癖吗?”
“比如承蒙关照之类的吗?是呀。”
“听多了还觉得挺可爱的。”
“调戏学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从不同的两侧落车,来到入口处,高桥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票递给立见幸,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司机和鹿岛学姐。
“其他人的票我来买吧。”他拿出钱包说。
“不用啦,得知高桥学弟没打算和别人约会,我很高兴呢。”
立见幸给了鹿岛冷子一个眼神,后者上前和守在入口的工作人员交涉两句,给高桥诚省下了一大笔钱,还有一张门票。
美术馆内灯光明亮,人流不多,因为大家都刻意低声交谈,相对安静。
每一副油画都保护在精致的画框内,外面还有一层玻璃保护,挂在墙壁,专门打了射灯方便欣赏。。
他逐渐加快的脚步目的性很强,立见幸索性不再欣赏,想看看高桥诚到底在找什么。
没过多久,高桥诚停在最内核的局域,黑色眼眸专注地盯着墙面上的那张画作,立见幸站在他的身侧扬起脸。
“《春雷》?”
她认出了鹤见沢的景色,一副沉重压抑的场景,铅灰色的天空仿佛无限沿伸,恍惚间彷佛听到雷声响起的暴鸣。
一种无法言语形容,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共鸣感,从心底涌起,如此熟悉。
立见幸感受到心脏莫名的加快跳动,目光完完全全被吸引。
“这到底是——”
“果然,还是颜料的问题,在这种地方展示遐疵很明显。”高桥诚冷不丁地开口。
立见幸忽然扭头,注视着他的侧脸,想明白自己为何感到熟悉。
她并不缺乏艺术修养,这种层次的画展,整个场馆都没有值得花钱的画作,只有眼前不同。
这副《春雷》仿佛是某个夜晚随手甩出来的草稿,丝毫感受不到创作者的热情,只是单纯地用线条和空间,以及堪称离奇的色彩与光影炫技。
象极了某个全身心集中,却丝毫不喜欢弓道的家伙。
“高桥学弟,想卖多少钱呢?”立见幸看了一眼雅号,决定买回家挂在卧室,好好收藏。
“我不太懂艺术。”高桥诚坦荡地承认这是自己的作品。
“50万円如何?”
“成交。”他一口答应下来,扭头见立见幸嘴角扬起愉悦的笑容,心想可能卖便宜了。
艺术真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