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场注定要输的比赛有什么意义?
高桥诚没有得到上杉真夜的回答,猫屋阳菜也不知道理由。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鹿岛冷子的对手,但想赢的心情从未熄灭,也没时间思考无关紧要的事。
运动鞋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心跳逐渐加速,呼吸也不再均匀,视野里只有对手和飞扬的羽毛球。
角落、追身、扣杀,无论怎么打都没有用,一定会被打回来。
猫屋阳菜瞥了一眼球场一侧的比分板,18—0,这仅仅一眼的机会,被鹿岛冷子抓住,羽毛球被打向角落。
她后退两步,紧接着后跳去接,摔在地上,球拍连球都没碰到。
“界内,19—0。”
耳边响起教练无情的声音,汗水滴落,猫屋阳菜站起身,视线看向球网对面游刃有馀、面无表情的鹿岛冷子,攥紧手中的球拍。
体育馆角落,高桥诚从她疲于奔命的身影上收回目光,视线斜向抱着骼膊站在身侧的上杉真夜:
“鹿岛学姐好象是双惯手?”
“没错,她左手和右手都是惯用手。”
“这就是天赋啊。”
听到他的感慨,上杉真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冷声问:“你能分清天赋和努力的界限吗?”
凭心而论,不能。
天赋与努力本就没有明显的界限。
高桥诚一时语塞,站在身侧的上杉真夜乘胜追击。
“既然不能,就不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也许会伤害到既有天赋又努力的人。”
“你竟然有这种言语会伤人的自觉?”他扭头向上杉真夜投去诧异的眼神。
“有问题吗?”
“也就是说,你知道自己的陈述事实会伤害到别人?”
“当然。”
她淡淡点头,指尖缠绕起肩头垂落的长发,用得意的语气说:“我对可能发生的冲突有预料,也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听起来性格真是糟糕,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不知该如何评价她的作风。
“不论如何,谢谢你。”
他深深吸了口气,发自内心地对上杉真夜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真的会帮阳菜一直逃避下去。”
“你只要认真学习贝斯,回报我就可以了。”她的话语里有明显的距离感。
高桥诚突然意识到,也许上杉真夜的行事作风,就是为了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刻意让自己孤身一人。
所以才会用语言伤害他人,不接受任何善意,用朋友费来维持关系。
独行者啊。
“界外,21—0,结束。”
听到教练宣布结果,高桥诚瞥了一眼依旧没有动作的上杉真夜,然后俯身从猫屋阳菜的运动背包里拿出电解质水,迈步走向球场。
猫屋阳菜的最后一球,打在对方球场的界外而失分,此刻正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息。
几缕栗色头发黏在脸上,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地面,她的嘴角却挂着心情舒畅的笑容。
第一场21—0结束,猫屋阳菜还要坚持打第二场时,高桥诚就知道上杉真夜没有骗自己,这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给。”
他把电解质水递到猫屋阳菜眼前,抬头看向球网对面,鹿岛冷子轻松得不象话,只有额头泛起丝丝细汗。
“阿诚,谢谢你。”
听到呼吸不匀的声音,高桥诚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身侧。
在他的视野里,猫屋阳菜站直身体,帅气的脸上,露出闪闪发亮的笑容:“鹿岛前辈告诉我了,她会指导我,作为交换,阿诚会帮她的朋友训练弓道吧。”
“毕竟我们是朋友,我也不希望你一直消沉下去。”
高桥诚的脸色和眼神与平常一样冷淡,猫屋阳菜因此不满地鼓起嘴,然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脑袋凑过来:
“阿诚明明最不擅长应付陌生女人了吧,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用在意。”他歪头远离,不想沾上汗味,虽然鼻子并没有嗅到难闻的气味。
猫屋阳菜敏锐地察觉到小动作,瞪大眼睛问:“喂,阿诚,这种令人感动的时刻,你不会在嫌弃我吧?”
“”
“可恶啊,我刚刚还想说,任命你为终身挚友。”
“很多人在看。”
高桥诚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勾肩搭背,好在鹿岛学姐钻过球网下方走了过来,猫屋阳菜当即收起打闹的心情,换上严肃的表情。
鹿岛冷子在两人面前站定,和高桥诚对视一眼,对猫屋阳菜说:
“判断力太差,球路稚嫩,只攻不守,我会制定训练计划。”
她的语气毫无波澜,象是机器吐出数据分析报告一样。
“谢谢前辈指导。”
猫屋阳菜道谢后,鹿岛冷子又偷偷瞄了高桥诚一眼,沉默片刻后,突然对猫屋阳菜说:“我很羡慕你。”
高桥诚还在想她为什么要看自己两次,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一下,扭头和猫屋阳菜交换眼神,只见她的棕色眼眸也写满茫然。
羡慕什么?
难道真是暗恋戏码?
眼前突然弹出系统面板。
我认识到了吗?高桥诚依旧不相信鹿岛学姐会暗恋自己。
她一定意有所指,仅仅是暗恋,还不足以称为[寸心万绪]
而鹿岛冷子没有解释,转身离开,只留下他和猫屋阳菜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讨厌谜语人。”高桥诚说。
“鹿岛前辈一直是这种寡言少语的性格嘛。”
猫屋阳菜收回搭在他肩膀的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璨烂的笑容:“阿诚,我果然还是喜欢打羽毛球,我会努力训练,明年一雪前耻。”
“恩,加油。”高桥诚淡漠地点了点头。
“阿诚,你这样很不好哦。”
她微微眯起眼睛,佯装生气:“你现在应该说些符合氛围的话,可以趁机占到便宜也说不定。”
“别闹,我还没压抑到对好兄弟下手的程度。”
高桥诚投去看笨蛋的眼神,转身走向体育馆角落:“既然你想继续打羽毛球,就别参与乐队的事了。”
“恩?阿诚,你不会是嫌我碍事吧?”
身后追来猫屋阳菜的脚步声,高桥诚没有看到,她看向上杉真夜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应该不是。应该。”
“为什么要说两次啊!”
“开玩笑而已。”
吵闹的气氛中,两人回到体育馆角落,猫屋阳菜对上杉真夜道谢后,收拾起运动背包。
两人间的气氛,似乎让地狱少女感受到了些许不适。
她冷眼斜向高桥诚,嘴角勾起一抹若无若无的冷笑,轻声说:“恭喜,收获了一份闪闪发亮的友情。”
“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光。”
高桥诚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做什么:“看在朋友费的面子上,如果你羡慕的话,我也可以送你一份闪闪发亮的友情。”
“你是笨蛋?还是痴呆?我应该说过吧,我只是没有兴趣,并非没有社交能力。”上杉真夜把脸别向一旁,焦糖色眼眸斜来嫌弃的视线。
听到她轻篾的话语,蹲在地上整理背包的猫屋阳菜,眸中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怒气。
虽然某种程度上也得到了上杉真夜的帮助,但果然还是看她不爽。
不过阿诚想和她交朋友吧,也没办法计较。
想到这里,猫屋阳菜拎着运动背包站起身,露出洁白的牙齿,璨烂地笑着对上杉真夜说:“上杉同学,这次也谢谢你。”
“不必,我没想帮你,只是在扮演他的朋友而提供建议。”上杉真夜冷漠回应,丝毫不想和猫屋阳菜拉近距离。
这验证了高桥诚的想法,她不仅是独行者,还一直在努力保持孤身一人的状态。
“我觉得阿诚和上杉同学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哦,因为你们两个很象嘛。”猫屋阳菜来回看着两人,笑着说。
“理由?”上杉真夜抱着双臂远离高桥诚,冷声问。
高桥诚也向猫屋阳菜投去询问的目光,只见她有些为难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尤豫地开口:
“因为感觉阿诚和上杉同学有点象,都不会融入周围的环境。”
说到这里,猫屋阳菜伸出双手摇晃,急忙解释:“我没有说你们会破坏气氛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都格格不入,好象起雾的天气一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上杉真夜习惯性用手指缠绕起黑色发梢,冷静地阐述她的想法:“你的感觉没错,高桥同学的情绪稳定,正是因为心中有绝对不会展示给他人的神秘领域。”
“你不也一样吗?”高桥诚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强烈地勾动自己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原来是相同类型的替身吗?
既然如此,上杉真夜是不是也会对自己感到强烈的吸引力?
他看到上杉真夜和自己对视的焦糖色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玩味的色彩,只听她用沉稳的语气继续说:
“这片领域对他人而言,可能一文不值,也可能弥足珍贵。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关注一下真正对你敞开心扉的人吧。”
说完,上杉真夜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猫屋阳菜,迈步离开,留给两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高桥诚目送她走出体育馆大门,对身侧的猫屋阳菜说:“我们也走吧。”
“运动后很想吃肉啊,我们去吃烤肉吧。”
猫屋阳菜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的语气听起来很大方:“我请客,感谢阿诚为我做的一切。”
“先去剑道部拿画具。”高桥诚点头应允。
重新喜欢上打羽毛球的猫屋阳菜心情很好,下午拉着高桥诚在电玩城玩了许久,晚上又请客吃了自助烤肉。
晚上回到公寓后,他抱着笔记本计算机,躺在沙发上看上杉真夜剪辑的视频,期间给鹿岛冷子发去消息。
消息显示已读后,足足十分钟后才收到回复。
系统刷新的时间是0点过后,只不过高桥诚习惯早晨睡醒再选择今日的项目。
今天不同,他在客厅里摆好画板,唤出系统后,第一时间加载新获得的协助卡。
这张协助卡的数值,简直像大小姐本身的美貌一样迷人,可以帮助[考核]的属性简直不要太棒。
另外两个协助卡选项,选什么都无所谓,其他三张协助卡对考核都没有帮助,也无法在今日触发。
协助卡加载后,高桥诚坐在画板前,选择[考核]选项。。
高桥诚眨了眨眼,原来特化是指向某个方向强化吗?。
于是——
只是新人展的话,应该足够得奖了吧?
高桥诚关掉系统,拿起油画笔,稳稳地抬起手,如醍醐灌顶般感受到了自身所拥有的画技与经验。
主题是:春
6月28日,星期日,阴雨。
因为熬夜,高桥诚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
还未睁开眼睛,耳边已经传来细密的雨声,他又躺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身,摸过手机查看消息。
只有猫屋阳菜发来连络,说今日已经恢复羽毛球部的训练。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高桥诚来到客厅,收起沾染细腻色彩的画纸。
油画《春雷》
画面用细腻、多层次的色彩与极致的光影,描绘了昨日雷声响起时,高桥诚看到的学院景色。
考核的技能特化结束后,他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如何,不过lv5的系统描述用[登峰]两字概况,想来不会太差。
虽然只有光影与色彩层次达到了大师级,但参加的只是新人出道级别的展览而已。
将油画卷起塞入纸筒,高桥诚拿起手机,给上杉真夜发去短信,告诉她画稿已经准备好。
收到简短的回复,高桥诚带着笔记本计算机和画筒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