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看那边有卖成衣的，姐姐给你买身新衣服吧。”
江瑶注意到韩宁还光着身子，只有树叶勉强遮住身体，赶紧背着他走进一家干净的成衣铺。
在老板娘略带好奇的目光下，江瑶给韩宁挑了一身合身的蓝色小褂和棕色裤子，还有一双虎头鞋，一顶小瓜皮帽。
穿戴整齐后，一个虎头虎脑，白白胖胖的可爱男童出现了，引得老板娘连声夸赞。
换上衣服鞋帽，韩宁感觉自在多了。
他示意江瑶放他下来，然后主动伸出小手，牵住了江瑶的手指。
“姐姐，牵着我走。”韩宁仰着头说。
他得适应双腿走路，而且这样更象一对寻常姐弟。
江瑶感受到手指间那软乎乎的小手的触感，心里莫名一软，笑着握紧了他的手：“好，牵着弟弟，别走丢了。”
两人混在人群中，慢慢逛着。
韩宁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神识悄然散开，收集着各种信息。
他听到沿街商贩和顾客的讨价还价，听到商人抱怨行商路艰，听到妇人闲聊家长里短……这些锁碎的信息。
走到一处卖凡俗小吃的摊子前，诱人的香气传来，韩宁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具人身似乎也有着正常的生理须求。
江瑶抿嘴一笑，买了一个热腾腾的肉饼，小心地掰了一小块，吹凉了递到韩宁嘴边：“弟弟，尝尝看，小心烫。”
韩宁啊的一下，张口吃了下去。
属于人类的久违食物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默默咀嚼着，任由江瑶牵着他，继续向前走。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体内灵力消耗过半。
“姐姐，我累了，我们回去吧。”他扯了扯江瑶的手。
江瑶低头看他，见他小脸上已对这座凡人市集没甚兴趣，便弯腰将他重新背起，放入背篓：“好，我们回家。”
江瑶背着韩宁，走在返回河湾的小路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似乎很好。
回到河边，四下无人，韩宁从背篓里出来。
“今日，多谢了。”韩宁用人言笑着开口。
“不客气呀，韩哥哥！”江瑶蹲下身，很是胆大包天的捏了捏韩宁胖嘟嘟的小脸，“韩哥哥，下次……下次还能带你出来玩吗？”
韩宁沉默了几秒，而后回应道：“……嗯，当然可以，不过要我叫你。”
“好哒，那就这么说好咯。”
……
目送江瑶的身影消失在林子尽头，韩宁收回目光，他走岸边湿润的草地上，来到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偏僻处。
变形术还剩半个多时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肉乎乎的小手，比起初次变形时的跟跄，已顺畅了不少。
人族躯体的感觉，正在快速被他熟悉和掌握。
“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他寻了处岸边被茂密芦苇丛遮掩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
松软的泥土带着河水的凉意，通过薄薄的裤料传来。
他摒弃杂念，首先尝试运转《潮汐引灵录》。
妖力在鱼身本体时，是如同潮汐般在宽阔的妖脉中澎湃涌动。
在这具人族孩童的体内，妖力的流转路径变得截然不同，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约束，四下的灵气只往他丹田之间钻入。
与此同时，四肢百骸的经脉之间，也受到潮汐引灵录的影响，同样在缓缓吸收灵气。
修炼速度，比单纯以鱼身修炼时，快了五成有馀。
“啧……”
韩宁心中惊讶不已，
“人族经脉天生亲近大道，更适合引气修炼，这是先天优势。”
“而我此刻的状态，等于是同时以人族之躯和妖族之基在修行，效率叠加。”
他沉下心神，转为运转《水元诀》仔细内视。
丹田处，凝聚着一团纯粹的灵气，这是他炼气五层修为的根基。
四肢百骸的纤细经脉中，一丝丝新生的灵气正按照《水元诀》的路线缓缓流淌。
这是专属于人族的灵力，与鱼形态的灵气同源而出，性质略有差异，仿佛一母同胞的兄弟，一者雄浑，一者轻灵。
“妖之灵气存于丹，人之灵气行于脉……互不干扰，甚至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
韩宁啧啧称奇。
这人族形态下的修炼状态，堪称奇特。
“既然如此，那人族修士的术法……”
一个念头闪过，韩宁立刻通过契约联系上刚回到宗门的江瑶。
“瑶儿。”
“韩哥哥？”江瑶意外的意识传来。
她这还没走远呢。
“将你修炼‘水镜术’的心得，特别是施展时灵力运转的细微之处，传给我。”
韩宁说道。
水镜术是水月峰的基础术法，也是构建更复杂水幻之术的根基，他早就想尝试，奈何鱼身经脉无法满足其要求。
“水镜术？好呀！”
江瑶虽有些疑惑韩哥哥为何突然对水镜术感兴趣，但还是立刻将自己数月来的修炼感悟，包括如何凝聚水灵、如何稳定镜面、如何投射神识等细节，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大量信息涌入韩宁脑海，伴随着江瑶练习时的一次次失败与成功的体验。
这些感悟对一个初学者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恩，我知晓了，你去忙吧。”韩宁接收完毕，切断了链接。
他闭上双眼，先是在脑海中将江瑶的感悟细细梳理了一遍。
水镜术的关键在于对水元之气的精微操控与神魂之力的稳定投射，要求施法者具备相当的水属性亲和力与神识控制力。
“以我如今水木双灵根的资质，以及对灵力的掌控力，或许可以一试。”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回忆着江瑶施展术法时的姿态，模仿着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体内灵力被调动起来，沿着手臂特定的纤细经脉流向指尖。
起初，灵力运行还有些滞涩，毕竟这人族经脉初成，远不如江瑶那般通畅。
但韩宁的神魂强大，对能量的控制力极强，他耐心引导，不断调整。
一丝丝淡蓝色的水汽在他指尖前方汇聚，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凝聚。
就在镜面即将成型的刹那，“噗”一声轻响，水汽溃散，化作几点水珠滴落。
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