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河面，带来湿冷的水汽和芦苇沙沙的声响，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草丛中低鸣。
玄尘子站在河岸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
他挥手示意王虎等人退后，独自一人沿着河岸缓缓行走，指尖不时弹动。
“仙师，就是这附近了，再往上几里，有一处很险的峭壁，黑水村的人都说河神就住在那下面的深潭里。”
王虎压低声音说道。
玄尘子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伸手探入冰凉的河水中，默默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捻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灵气……虽稀薄，比寻常荒郊野岭要活跃些许。”
他心中暗忖，
“绝非天然形成，倒象是被什么力量刻意汇聚过，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贫道功法特殊……”
他又走到那处被黑水村新建又匆匆改建的小庙前。
庙里的螃蟹泥塑早已被黑水村人自己砸碎清走，如今换上了一尊鱼形的泥塑，前面还摆着些果品香烛。
玄尘子目光落到鱼形泥塑上，嘴角莫名的笑意：
“愚蠢凡人，被人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先是蟹，后是鱼？看来这‘河神’也是个心思活络的。”
他并不关心村民供奉的是什么，只关心这背后隐藏的东西能带来什么好处。
他仔细检查着庙宇周围，特别是地面和残留的愿力痕迹。
“愿力驳杂不纯……对一个穷乡僻壤而言，还算可观。”
他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愿力流向，隐隐指向河流上游某个方向。
“果然，泥塑只是幌子，正主藏在水中。”
他站起身，望向漆黑的上游河面：
“能懂得引导愿力，甚至可能懂得粗浅的聚灵之法，绝非凡俗野兽，至少是开了灵智、懂得修炼的精怪。”
“其内丹、精血，或许对贫道即将炼制的‘百魂幡’大有裨益……”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确定，这黑水村所谓的“河神”，应该是一头侥幸开启了灵智的水族精怪，实力大概在炼气期，不会太高，否则早已掀起更大风浪，而非只是偷偷摸摸疏通水渠、托梦显圣这种小把戏。
“待贫道布下‘窥灵阵’，锁定它的藏身之处，再设法将其引出……若能收服作为幡灵主魂之一，自是最好，若不能，便抽魂炼魄，取其一身精华！”玄尘子心中定计，脸上那仙风道骨的笑容却愈发温和。
他转身对王虎等人道：“贫道已有所察。此间确有精怪盘踞，借村民愿力修行，故而能显些小灵通。尔等先行回村，切勿声张，待贫道准备一二，布下法阵，便可除此一害。”
王虎等人闻言大喜，连忙躬身应诺，心中对这位玄尘子仙师更是奉若神明。
……
同一时间，云梦宗水月峰，听涛小筑旁。
江瑶刚刚结束晚课，正对着溪流练习水镜术，一面巴掌大、略显模糊的水镜在她指尖上方缓缓旋转，映出她带着细汗的小脸。
“好象又清淅了一点点！”她有些小得意，正准备再尝试一次，心中忽然微微一动，感应到了韩宁的呼唤。